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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西南軍報急傳京

2026-06-02 作者:柳涵露

第93章 西南軍報急傳京

玉傾詞話音方落,巷口又傳來一道溫潤卻隱含威勢的聲音,“老弟,莫要胡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玉傾硯不知何時已立在巷口,月白錦袍在夜色中泛著微光,神情沉靜,目光掠過裴寂九時稍作停頓,又落在玉傾歌身上。

“五哥!”玉傾詞立刻告狀,“你來得正好,這小子方才——”

“我都看見了。”玉傾硯緩步走近,先對玉傾歌頷首,“歌兒,你六哥性子急,說話難免失當,你莫往心裡去。”

又轉向裴寂九,語氣平靜,“裴少卿,方才動手確是六弟不對,我代他賠個不是。只是有些話,還需說清。”

裴寂九將玉傾歌往身後護了護,神色已恢復大半,唯眼底仍殘留著未散的陰鬱,“玉五公子請講。”

“第一,玉王府尋歌兒十餘年,並非如今見她顯達才來相認。

父王母妃這些年從未放棄過尋她,玉家七子,除幼弟尚在襁褓外,其餘六人皆常年在外奔波,足跡遍佈大靖乃至周邊諸國。”

玉傾硯聲音不急不緩,卻字字清晰,“第二,關於歌兒的婚事,玉家確有舊約,然父母之意在於她歡喜。若她真心屬意裴少卿,玉家不會強拆姻緣。”

玉傾詞急道,“五哥!你怎麼——”

玉傾硯抬手止住他,繼續道,“但第三,玉家女兒,絕不受半分委屈。

裴少卿若真有心,便該堂堂正正三媒六聘,風風光光迎娶歌兒過門,而非這般不明不白地耗著。

賜婚雖為聖意,然禮不可廢——裴少卿以為如何?”

裴寂九沉默片刻,忽然鬆開玉傾歌,朝玉傾硯鄭重一揖。

這一舉動讓玉傾歌微怔,卻聽裴寂九聲音低啞卻堅定,“玉五公子所言極是。是裴某思慮不周,讓傾歌受委屈了。”

他直起身,目光轉向玉傾歌,眼底翻湧著複雜情緒,有歉疚,有後怕,更有深不見底的執念,“傾歌,先前是我……

心存畏懼,總想將萬事安排妥當,再與你完婚。

卻忘了你本就不是需要人處處周全的嬌花,你要的,從來只是我一顆真心。”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今日玉家兄長在此,我便當著你親人的面說清:裴寂九此生,非玉傾歌不娶。

三書六禮,鳳冠霞帔,八抬大轎——你該有的,一樣都不會少。只是……”

他嗓音忽而艱澀,“只是若我將來……若我忘了你,你定要拿著我們的婚書,日日來我眼前提醒,可好?”

玉傾歌心頭猛地一揪。

她忽然明白裴寂九今晚為何失控——他怕的從來不是她變心,而是怕自己會忘。

這個認知讓她心尖發酸,卻又湧起一股難言的暖意。

她上前一步,握住裴寂九微涼的手,聲音放得極輕,“裴寂九,你聽好了。

第一,我不會忘你;第二,就算你真忘了,我也會讓你重新喜歡上我;第三——”

她忽然轉頭,衝玉傾詞挑眉一笑,“六哥,你方才說家裡給我訂了親?退了。”

玉傾詞瞪大眼:“啊?”

“我說退了。”玉傾歌語氣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我玉傾歌要嫁的人,自己選。”她晃了晃與裴寂九交握的手,“就他。”

玉傾詞張了張嘴,還想說甚麼,卻被玉傾硯按住肩膀。

玉傾硯看著眼前這對璧人,目光在裴寂九身上停留片刻,終是輕輕一嘆,“罷了。歌兒既已決定,我們做兄長的,自然尊重。”

他看向裴寂九,語氣肅然,“裴少卿,望你謹記今日之言。玉家女兒,金枝玉葉,你若負她,玉王府縱遠在千里,也必踏血而來。”

裴寂九迎上他的視線,一字一頓:“絕不負她。”

巷中風起,捲起衣袂翻飛。

玉傾歌忽然覺得,這夜風裡,似乎裹挾著某種山雨欲來的氣息。

她抬頭望了望漸沉的夜色,遠處皇城方向,隱約有鐘聲遙遙傳來。

“起風了。”她輕聲說。

裴寂九將她往懷裡攏了攏,低應,“嗯。”

玉傾硯也望向皇城方向,眉頭微蹙,“京中近日,怕是不太平。”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直奔巷口而來。

馬上人影未至,聲音已先破空傳來——

“裴大人!宮中急召!”

裴寂九神色一凜,玉傾歌握緊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兩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掠過一絲凝重。

這個時辰宮門早已下鑰,若非緊急大事,絕不會如此匆忙傳召。

“可知何事?”裴寂九鬆開玉傾歌的手,上前一步問道。

那侍衛壓低了聲音:“西南八百里加急軍報入京,蘇家……反了。”

短短几字,卻如驚雷炸響在寂靜的巷中。

玉傾詞倒吸一口涼氣:“蘇婉才流放多久?蘇家竟敢……”

“不是蘇婉。”玉傾硯沉聲打斷,月光下他的側臉線條冷硬。

“是蘇家那位一直稱病不出、久居西南的老將軍蘇擎。他藉口朝廷削權、迫害忠良,已集結南疆舊部與私兵,打出‘清君側’的旗號,連破三城。”

裴寂九眸色驟寒。

蘇擎這一動,絕非臨時起意。

蘇婉流放,蘇家兵權被奪,皇帝派系將領南下制衡……這一切都在逼蘇家做出選擇。

要麼蟄伏,等待時機;要麼破釜沉舟,趁朝廷尚未完全掌控西南,先發制人。

而蘇擎,選了後者。

“我知道了。”裴寂九聲音平靜,轉身看向玉傾歌,“傾歌,你先隨兄長回府。今夜宮中恐怕不會太平,無論聽到甚麼動靜,都別出來。”

玉傾歌卻搖了搖頭,握住他的手腕:“我跟你一起去。”

“傾歌——”

“我不是去添亂。”玉傾歌打斷他,目光清亮而堅定。

“裴寂九,你忘了?西南軍中新派的將領裡,有我們的人。蘇家反得突然,朝廷的軍隊未必能及時反應,但‘那些人’可以。”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只讓近處的幾人聽清,“我讓飛十一訓練的‘信蜂’,上個月已分批潛入西南各城。

它們體內藏有微型火藥與迷煙,雖不能攻城,但製造混亂、傳遞訊息、甚至刺殺關鍵人物——足夠了。”

玉傾硯與玉傾詞聞言,皆是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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