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她吃到自己的瓜
玉傾歌與裴寂九的第一次約會,並未像尋常男女般花前月下。
他們一開始就是多人式的不說,最後竟全然化作了她一人閉關修煉的道場。
她於湖心石柱上盤膝入定,這一坐,便是整整十日。
其間不吃不喝就算了,也不言不動,連天色變換、風雨交加也渾然不覺。
裴寂九曾憂心上前,欲叫玉傾歌避雨,她卻只微微擺手,連眼也未睜。
楚承風事務纏身,當日午間便告辭離去。
紀青雲與時術白守至傍晚,見玉傾歌全然沉浸,毫無甦醒跡象,亦相繼離開。
只有裴寂九放心不下地陪她。
他白日裡或處理公務,或玩自己的琴棋書畫。
待到晚上的時候,他抱著被子靜靜躺到玉傾歌身邊,倒越發像個盡職盡責的男寵了。
日復一日,裴寂九漸漸察覺到玉傾歌的異樣——
尋常野外蚊蟲肆虐,卻無一敢近她周身三尺;
偶有急雨斜落,亦似被無形之氣隔開,她衣裙鬢髮始終乾爽如初。
玉傾歌的確與常人不同。
她閉目而坐,似與這山、這水、這風雨天地隱隱相通,自成一方清淨無擾之境。
在沒人注意的時候,還有一縷縷綠色的氣體被她吸入體內。
這種時候,裴寂九都忍不住緊緊抓玉傾歌的衣袖,就怕她忽然飛昇而去。
而,他要如何做?才能留住她呢?
“想甚麼?”耳邊響起輕柔淡啞的聲音。
裴寂九正眼一看,便見玉傾歌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那眼裡清澈透亮,還帶著濃濃的笑意,同時也盛上了滿滿的人氣。
“愛你。”他說。
下一刻他急速地將人摟進懷裡,脖頸交纏間他尋著熟悉的路徑,很快就親了上來,封住她欲出口的笑聲。
他的糾纏太過火熱,似乎想把她揉進骨髓裡。
看在他守在身邊多天的份上,玉傾歌也由著他去胡鬧,反正自己還挺享受的。
這傢伙,不會這幾天裡都在研究這檔事吧?技術顯然精進很多,讓人捨不得他離開,漸漸沉淪,想要的更多,與之共舞。
最後,還是裴寂九自己先鬆開的,他聲音很低啞,再次求婚,“傾兒,我們成親可好?”
“嗯?”玉傾歌撐著腮,望著眼前嬌豔欲滴的粉色蜜桃,調侃道,“你要不試著將我睡服?”
裴寂九耳根通紅,傲嬌道,“哼,你會求我的,一定會!”
方才他都退開了,她還追上來,分明就是還想,她喜歡他不是嗎?
下次,他一定要選個合適的地點,誘惑她,讓她欲罷不能,最後迫不及待地要跟他成親!
畢竟,只有成親後才能成為真正的夫妻,現在只能嚐嚐開胃菜的甜頭。
“天色不早,餓了嗎?帶你回城吃飯好不好?”
都十天沒進食了,裴寂九若是不擔憂才怪呢。
其實玉傾歌在修煉的時候是不餓的,古代的靈氣太足,特別是這山泉之間,太合適修煉了。
這幾天她一下升級好幾個境界,心裡的急躁終於安定下來。
如今即便她靈力耗盡,也不會動不動就昏迷,讓身體陷入危機。
只是不知為甚麼,她的頭髮還是黑不回來,或許是靈力還沒達到吧。
“好。”一旦停下修煉,她是需要進食的。
裴寂九對她的順意很是受用,將她腰身一摟,施展輕功便飛到了岸上。
這麼看來,裴寂九的功夫在這段時間裡同樣大有長進,他從來沒有止步不前,而是在全方位地迅速成長。
夕陽西斜,兩人踏著清幽小道下山,再策馬進城,身後跟著一隊六人暗衛。
如果玉傾歌沒失憶的話,她應該能認出為首的夜一,那個當初強迫她救治裴寂九的暗衛統領。
夜一再次出現在玉傾歌面前時,心裡多少有些忐忑,可在確定被遺忘時,他更多的是失落。
他錯就錯在不懂‘感情’兩字,否則當初不是強迫而是懇求,也不會差點搞砸主子的事。
慶幸的是,他在磨礪中功夫更高了,傷勢有時術白給的玉傾歌專制的特效藥,好得也很快。
這一次,他必定好好當差,護主子,也護傾歌姑娘!
玉傾歌可不關注裴寂九的護衛,她靠在裴寂九懷裡,乘著晚風,正好在華燈初上的時候進了城。
京城的街頭還是熟悉的樣子,熱鬧而祥和,裴寂九帶著她直奔醉仙樓。
即便已是夜晚,此處依然喧闐如晝。
門前車馬絡繹,人流不絕,達官顯貴、文人墨客往來如織,其間亦不少女子的身影,她們盈盈笑語,平添幾分鮮活。
玉傾歌目光一觸到樓前高懸的“醉仙”二字,眸子倏然亮了起來。
她指著那金漆粲然、斗大奪目的牌匾,聲音裡帶著幾分按捺不住的激動連聲催促。
“你快給我念念——那上頭寫的那兩個字!”是她想的那意思嗎!
“噗嗤!”
不等裴寂九回答玉傾歌,兩人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毫不掩飾的嗤笑。
三位衣飾華貴、容貌嬌俏的少女相攜而來,朝裴寂九盈盈一禮,姿態柔婉,聲音甜膩。
“少卿大人。”
起身時,那身著紅衣的女子便迫不及待地掩唇輕笑,目光卻直往玉傾歌身上飄。
“聽聞少卿大人近日與百花樓的若水姑娘來往甚密……莫非,便是眼前這位?
只是,怎麼連字都不識得?這‘才名’,怕是有些名不副實呢。”
一旁的藍衣少女輕輕搖頭,語氣似在糾正,眼神卻透著打量,“雅姐姐怕是說錯了。
我可從未聽說,若水姑娘生著一頭……如此妖異的白髮。”
綠衣女子聞言,以袖掩口,低低驚呼,“呀,若不是若水姑娘,那難道是……
新得的紅顏?又或是先前那位,最得大人寵愛的外室?”
“你是說——害得少卿大人執意與沈三小姐退婚的那位?”
“應該是吧,畢竟確實是好顏色,又有一頭另類的白髮,難怪能把少卿大人迷得神魂顛倒。”
“為此事,聽說太后娘娘都氣病了身子呢。”
“少卿大人有這閒情在此陪伴佳人,不如早些進宮,向太后娘娘請罪才是。”
“是呀,就算不為自己,也該為這位……出身卑賤的姑娘著想啊。
萬一惹來被賜白綾的旨意,可如何是好?”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當面毫無顧忌地譏諷貶損,句句刺耳。
裴寂九的臉色早已寒如霜雪,眼底凝起駭人的冷意。
若非玉傾歌暗中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又不讓他說話,他早就出手。
身後蒙面的夜一等人,指節按在刀柄上,殺氣隱隱浮動。
只是不知這幾位千金,究竟是蠢鈍如豬,對近在眼前的危險毫無感知,還是背後有所依仗,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而玉傾歌,卻只是微微偏頭,眸中閃過一絲純粹的好奇——
怎麼忽然間,就吃到了自己的瓜?
還是這麼新鮮的!
她很想知道究竟是個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