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師說將逢絕境
“團隊?你要帶你的整個團隊歸順於我?”
玉傾歌驚訝地停下腳步,目光無辜地看向裴寂九,“我原本只是隨便開個書院。
可以學武、學文、學醫、學商、學木工打鐵、房屋林園建設、最重要的是學農,畢竟種植養殖才是國之根本嘛。
難道現在還要開間醫院嗎?”
她怕的是貪多嚼不爛,最後樣樣都只是做了個四不像,可沒質量的東西又怎麼可能持久呢?
但如果有時術白的加入那就不一樣了,人家本來就是專業的大夫,號稱小神醫。
只是讓他跟她學手術、然後只是代課?那豈不是很浪費。
要物盡其用嘛,畢竟人生苦短,再不加快乾事業就老了,那她還有多少時間去躺平享樂?
裴寂九不得不搖頭失笑,“你的書院不是隻識字明理麼?如今竟能授如此多技藝?”
紀青雲也是一臉感慨,“常人有點手藝,都恨不能當作傳家寶,死死捂著。
傾歌姑娘,你為何願將這麼多本事傳揚出去?”
用對門李大娘的話說,這也太傻了,不會過日子。
玉傾歌無辜地眨著眼睛,開口便坦然,“因為教會了別人,我便不用親自去做了呀。”
她眼中掠過一絲慧黠:只要教會別人技能,那些人出去做事是不是要買工具?她便製造工具就能躺贏。
這一切呀,都在玉傾歌的小算計裡。
“那姑娘所說的‘醫院’,與尋常醫館有何不同?”時術白最關心在意的是這個。
“自然不同。”玉傾歌娓娓道來,“你的醫館只有大夫、抓藥的藥童、收錢的掌櫃,人員和功能都比較片面。
而醫院卻周全得多——大夫診脈開方後,有專職護士協助照護。
最關鍵是,醫院設立住院部,可供重症者與產婦安心將養。
你以為手術除了縫合傷口還能做甚麼?
它能做的可多了,比如切除體內病變、多餘之物——闌尾、結石、惡疾腫瘤……皆在其列。
但最重要的,還是為難產的婦人。”
她語氣漸沉,“都說這世道女子生孩子,便似鬼門關前走一遭。
十個裡面就有三四個難產,二三個會喪命,最後落得一屍兩命的下場。
但如果是剖腹產——”玉傾歌毫不避諱地在自己的腹部輕輕比劃一下。
“就是這裡,切開一道四到六寸的口子,把孩子直接從肚子裡拿出來,之後再細心護理。。
那麼產婦與孩子便都是安全的,自然這種方式對母體的傷害,比自然生產要大。
卻也比一屍兩命造成的悲劇要強得多。”
其實在剖腹產技術比較成熟的後世,很多女人往往選擇手術,這樣更能避免鬆弛嘛。
只是古人忌諱的東西太多,又從沒聽說過這種事,一開始肯定會害怕。
還是那句話,總比死了要好。
所以,玉傾歌真正開醫院的原因,其實還是為了女人生孩子。
這是她一路走到第五泉,忽然想通一件事。
既然老天把她送到古代,這無疑給她開了一個天大的掛,她總得為這個時代做點甚麼,以作回饋。
女子立於世本不易,她總得為女人多加考慮。
“阿彌陀佛,女施主大善哉。”
偏道里忽然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幾人回頭一看,就見一個穿著灰衣戴著草帽的白眉老和尚走來。
他肩上還扛著一支釣魚竿,手裡拎著一條活蹦亂跳的大草魚。
玉傾歌頓時驚出一臉的古怪,和尚也吃魚嗎?
然而她身邊的四個男人皆是恭敬地朝老和尚行禮,“弘一大師。”
弘一大師哈哈一笑,“幾位小友,別來無恙?”他目光逐一掃過眾人。
最後欣慰地點點頭,“不錯,不錯。往後切記持守初心,便不會走岔了路。”
“是。”四人再度行禮。
連一向孤高的裴寂九,此刻也姿態端正。
原來是個老神棍麼?他應該還有別的身份吧?玉傾歌好奇。
弘一和尚目光忽然轉移過來,一下對正她眼裡的狡黠,“呵呵,小施主日後若逢絕境,可來東泉寺,尋老衲這個老光頭。”
他說完,轉身就離開。
“大師!”裴寂九臉色驟白,急欲追問——
好端端的,玉傾歌怎會陷入絕境?有他相護,誰能傷她?
弘一頭也不回,只擺手道,“天機不可洩露。”
是麼?
玉傾歌輕舔了下嘴角,眼神變得深沉起來,是她暴露的太多了?哪裡做得不夠好?
還是修煉得不夠?這世間能傷她的又還有幾人?
怎麼這樣呢?在她剛剛打算做點好事的時候,老和尚就說她會陷入絕境?
呵!做人果然不能太心軟麼?
“老和尚!”玉傾歌忽然朝弘一大師背影揚聲喊去,“泉裡的魚是無主的吧?我可要全網咯?”
果然就見老和尚一個趔趄,差點沒把自己給摔個狗吃屎來。
他身體僵硬地轉身,一臉複雜地看向玉傾歌,該怎麼說呢?勸她殺孽不要太重?可他吃的魚比誰都要多。
最後,弘一大師只能無奈嘆氣,“施主隨心便好,不過請記住,這裡也是你的家。”
人們對於自己的家,又怎會不愛護呢?
玉傾歌急匆匆地擺了擺手,“太禪意聽不懂啦,大師你快去煮你的魚吧,很鮮吧?我這就去泉邊看看。”
弘一大師臉色一白,焦急地追上兩步,“哎!給老衲留兩條啊——”
然而回應他的,只有玉傾歌漸行漸遠的瀟灑背影,很快隱入林葉深處。
可事實上,玉傾歌來到泉邊瀑布前,根本就沒有心思去抓魚。
她怕死啊,還是趕緊修煉吧。
“你們自己去抓魚或者幹嘛都行,就是別再來打擾我。”
這裡的風景是真的清幽,因為位置在接近山頂的高處,所以已經少有人來。
正好瀑布不遠處的湖中心有一個突起的石柱,弘一大師搞不好經常在那裡釣魚打坐。
柱子表面挺乾淨的,玉傾歌足尖一點就飛了過去,精準落到石柱上。
她當即盤腿打坐,將周圍的一切都屏棄在外。
原本裴寂九還想提醒她要戴上圍帽,以免被陽光曬傷。
可誰知巧了,在她落座之後,四周風向悄然轉變,恰將斜伸的枝葉拂至她上方,投下廕庇。
不知是否錯覺——那枝條隨風輕搖,彷彿……伸得更長、生得更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