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眼鏡出奇籠絡人
“這是西洋擴大鏡吧?有沒有可能是使用的方式不對?”
時術白還挺見多識廣,他伸出五指在張五跟前晃了晃,張五頓覺更加眩暈,幾乎要乾嘔起來。
楚承風恍然大悟,“噢!我說這玩意怎麼那麼眼熟,原來在皇宮裡見過,這分明是早年間外國使臣進貢的‘西洋鏡’一類物件嘛。”
只是外形與他記憶中略有不同,方才一時未能認出。
玉傾歌已隨手取回眼鏡,張五如蒙大赦般長舒一口氣,那誇張的模樣讓她不由輕笑。
“這只是老花鏡,你眼睛還沒老花,戴著自然有點頭暈。”
她語氣淡然,“況且度數本就不深,你方才頭暈眼花,多半是心裡發慌所致。”
玉傾歌再次指向那鶴髮童顏的老者,“你要想辦法讓那老先生戴上,讀書寫字便不必歪頭伸頸,視物也會清晰許多——他自會領你的情。”
“真的?”張五還是很疑惑,但在看清那老頭的身份後,他咬咬牙,認了!
“那這個呢?”他指著手裡另一副銀絲眼鏡,這個看上去更斯文金貴了。
“這是近視眼睛,那人、你給前二排第五個書生,讓他試試說說感受便好,這個不送,畢竟他是男子。”
玉傾歌可不是為避嫌,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就算了,年輕又有錢的男人,怎能無償收別人的東西呢?得給錢啊。
咳!今天為書院打兩個廣告,接下來就可以發展眼鏡這條副業了。
“好的大佬!任務就交給我吧。”張五豁出一副悲壯的模樣,率先朝那年輕的書生走過去。
時術白連忙跟上,“我去保護傾歌姑娘的眼鏡。”如果張五捱打的話,或許他還能賣份跌打損傷的藥。
而在臺上,悲寂九不知用了甚麼辦法,他已經跟樂天先生交上手了——只是先生的臉色明顯不大好看。
他們文人間的鬥爭,無非就是琴棋書畫,樂天先生親自下場,第一場比的就是棋。
裴寂九有狀元之才,棋藝固然厲害,但在當世大儒面前班門弄斧,多少有點狂妄。
臺下眾人多是等著看他的笑話,一如當年紀青雲那般——輸得灰頭土臉,信念盡碎,乃至接連兩屆科舉落榜。
當然,強者之間的較量總是引人入勝,尋常人若能從中窺得一招半式。
即便不能受用終身,也足以引以為豪,甚至成為日後向人誇談的資本。
於是眾人紛紛伸長了脖頸,期盼能親眼目睹二人的棋路變化——
單聽旁人報數終究隔了一層,對棋力普通的人而言,更是霧裡看花,難窺真意。
正當謝雲舟伸長脖子痠痛的時候,身邊一道巨大的陰影擋住了他的視線。
定睛一看,哎喲娘咧!
好大一張豬頭臉就近貼過來,他連忙雙手交叉護住自己,“你、公子你別這樣,我會動手的哦,後果自負的哦。”
張五笑得那叫一個溫柔誘惑,“這位小先生,想不想看清檯上的棋局?我可以輕鬆幫到你哦。”
如果他額角的汗沒有流得那麼迅速的話,可能還有幾分說服力。
“哦?你想怎麼幫我?”雖然他眼神不太好使,但眾所周知,他的拳頭一向很好用的。
誰知,這胖子並沒有再貼上來,而是拿出一個小巧透明的東西。
“你把這寶貝架在眼睛前試試,我重金買下的舶來貨,很金貴的哦,你小心點。”
謝雲舟雖然很懷疑,但看在張五在場中端茶倒水的份上,他倒也不是那麼怕。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接過這奇特的小玩意,眼睛對著兩個透明的小片片望過去,下一刻瞳孔猛地就是一縮一放。
張五臉色一白,抬手就護住自己的腦袋,可等了半天也沒看到有拳頭打下來。
再瞄去時,眼前的書對著眼鏡新奇地望向四周,嘴裡連連感嘆,“蒼天啊...豁...嘿...哈哈哈....”
呃,瘋的人終於不只他一個,張五心虛地抹了抹額頭的汗,看給他嚇的,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小先生,你要不好好把眼鏡戴上?”只是他瘋了,還能精確地說出體驗心得嗎?
“如何戴?!”謝雲舟迫不及待追問。
張五接過眼鏡,照著玉傾歌教他的方式,把眼鏡架在書生的鼻子上。
謝雲舟大讚,“啊!原來如此,沒想到竟然如此便利,當真是好東西。
小老闆,這東西稱為何物?賣不賣?我出高價如何?”
張五一陣狐疑,“你、”還真能看清東西啊?這話萬萬不敢亂問,生意還想不想做了?
“感覺如何?”話到嘴邊,張五問得好不專業。
“極好,我能看得比眼睛模糊前還要長遠,視物非常清晰,甚至能看到陽光照射下來的顆粒呢,還有你毛孔裡的黑頭!”
呃,最後一句倒也不必說。
“如此說來,那老闆倒也沒騙我,行吧。這個叫眼鏡,我可以借給你戴到棋局結束,但你一定要還我啊。”
張五說罷,轉身就走,他還有下一個任務呢。
也不怕人家不還眼鏡,如此正好可以趁機高價賣出,玉傾歌打的不就是這個主意麼?
正好,時術白也留在那裡,對謝雲舟‘噓寒問暖’,他就想知道兩塊琉璃片為甚麼能治好糊眼症?!
而接下來張五要接觸的這位,才是權威人物,牛御史——的老爹,大皇子最需要的助力。
如果不是眼鏡也要挑人,張五幾乎要以為玉傾歌是刻意在相助他與大皇子了。
只是這該怎麼說,才能不弄巧成拙呢?
他定了定神,換上從未有過的恭敬姿態,努力學出幾分斯文模樣,朝老者躬身一禮。
“老先生,我家姑娘有一物,想請您品鑑一二。”言罷,他抬手指向人群后方。
竹影搖曳間,玉傾歌與楚承風正並肩而立。
那女子容色清絕,眉眼間既有江南煙雨般的柔婉,又蘊著一縷不易親近的凜然氣度。
只靜靜站在那裡,便如寒玉生輝,清光自照。
如此年紀便有這般卓然不群的風儀,實屬少見。
見他望來,她亦微微頷首致意,神態從容,不卑不亢。
這樣清正明澈的年輕人,實在讓人難以拒絕。何況,不過是舉手之勞。
“你且說說,要老夫如何做?”
牛老先生眯著眼望去,只見那漆黑細巧的框架間嵌著兩片透亮琉璃,模樣倒是新奇別緻。
等張五替他戴上眼鏡後,牛老驚喜的霍然起身,“好!太奇妙了!”
他往棋局上一看,對弈完全清晰可見,“哈哈哈,樂天老頭,你麻煩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