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滿心歡喜的少年
“夫人在何處,何處便是家。我若不在這、該回安王府嗎?”
裴寂九垂著眼,聲線輕得發啞,像一層薄雪覆在心上,“不,那裡是嫡母與嫡兄的家,從來不是我的。”
啊?!
他是故意的吧?裝得這樣可憐,就為了賴著不走?玉傾歌都驚呆了。
可她望著他垂落的長睫,心頭莫名一軟。
誰能想到,那個在外威風凜凜、冷硬如鐵的少卿大人,竟也有這樣脆弱得一碰就碎的一面。
顧老夫子說他心狠手辣,踏骨上位。
陸秋平說他心有所屬,愛的是沈三小姐。
這人,太複雜。
明明比她還小兩歲,卻深沉得讓她忌憚。
她向來怕麻煩,只想安安穩穩過點小日子。
玉傾歌漫不經心地扯出一抹笑,語氣輕飄飄卻帶刺,“少卿大人向來這樣嗎?
瞧著身板也不壯,你對那沈三小姐也是這般熱切溫柔?身體顧得過來嘛?”
裴寂九果然以為她是在意他的,漆黑的眸子裡驟然亮起光,歡喜得幾乎要溢位來,“不認識甚麼沈二沈三。
我接觸的第一個女子便是夫人你,不管名聲還是身體,我都是乾淨的,不信?夫人親自驗驗便知。”
說罷,他微微張開雙臂,姿態坦蕩又縱容,很歡迎玉傾歌上前對他上下其手。
老天!真是要命的投懷送抱。
玉傾歌心跳猛地亂了一拍,指尖不自覺蜷起,幾乎要剋制不住撲上去抱個滿懷。
她慌忙抵唇輕咳,強行壓下那股燥熱,“罷了,你的事與我無關。你自行離去吧,我這方小院裝不下你們高門那等金枝玉葉。”
她要去廚房,煮個飯再熬個湯,配著從街上買回來的熟食,便是一頓美味的晚餐。
這才是屬於她玉傾歌的生活,平凡,清淨,無牽無掛。
可她剛要錯身而過,手腕忽然被他一把攥住,握得死緊,半點掙不脫。
“姐姐才是我的金枝玉葉。”裴寂九的聲音低沉又執拗,帶著近乎瘋魔的篤定,“我哪兒也不去。”
“若姐姐不想住小院,想去高門深宅,我便以八抬大轎,十里紅妝,明媒正娶,迎姐姐進門,好不好?”
他微微歪頭笑,眼底卻藏著固執到極致的佔有慾,溫柔又瘋癲。
玉傾歌轉頭,直直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眸裡,心頭猛地一跳,這是、得不到所以偏執了?
“呵!”玉傾歌也笑了,笑意裡帶著放肆的野,也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瘋,“你跟我來。”
她反手攥住他的胳膊,又緊又急地拽他進正屋,跨進內室,進門便將男人直往床上推,很快將人按在床上,緊跟著俯身壓下。
裴寂九明明能掙開,卻反常地溫順,乖巧得不像話。
任她拉,任她推,任她以這般曖昧又帶著幾分強勢的姿態,將他牢牢困在床榻間。
一副能屈能伸、全然交付的模樣。
看他這般羞澀又順從,玉傾歌笑得更野,指尖終於如願撫上他光潔的臉頰,細細描摹他的輪廓,最後輕輕抵在他柔軟的唇上。
她聲音壓得低,媚而勾人,“我救你兩次,你救我一次,算下來,你還欠我一條命。現在,用你的身子抵,如何?”
抵清了,從此兩不相欠。
裴寂九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
她指尖微涼,輕輕蹭著他的唇,癢得他心頭髮顫,恨不得一口含住。
可他要的,從來不是兩清了結的痛,而是相守放縱的甜,裴寂九抿緊唇,神色幽深。
他不想和她算清分開,可又怕拒絕後,她像上次那樣生氣,哼著小調句句說他不愛,讓他悵然若失許久,她卻轉頭就把那份惆悵旖旎忘得一乾二淨。
那他,到底在堅持甚麼?
裴寂九眸色一沉,不再剋制。
手腕一翻,一個反推,便將這個大膽放肆的女人,反壓在身下。
“姐姐,我是男人。”他氣息灼熱,貼在她耳畔,低沉又啞,“忍一次,是尊重。忍兩次,是憐惜。可現在——”
他頓了頓,字字清晰,帶著破釜沉舟的溫柔與霸道,“是寵愛!”
不是了結,不是兩清,而是、要你!
他低頭,狠狠吻上她的唇。
不再是隱忍,不再是試探,是猛烈的、滾燙的、毫不留情的攻城掠地。
玉傾歌整個人都懵了。
這小子,是既要又要?
所以她整出的那一下算甚麼?算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嗚……”不行,她只走腎,不動心。
玉傾歌拼命推他,可他抱得越來越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無論她怎麼捶打,都不肯松。
最後,還是她心軟了。
不是妥協,是被他親得徹底服了。
幸好裴寂九懂得見好就收,沒做得太絕吃幹抹淨,不然她真要輸得一敗塗地。
“兔崽子!恩將仇報。”玉傾歌唇瓣微腫,衣衫凌亂,連指控的聲音都啞得發軟,半點威懾力都沒有。
裴寂九眼底滿是饜足,笑得燦爛又幹淨,少年氣盛,像正午最暖的光,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以為,姐姐喜歡。”他輕聲說,又忍不住在她臉頰輕輕啄了一口,才起身整理衣袍,“寂很是歡喜。”
“姐姐用膳吧,飯要涼了。”
他轉身出去,不多時便端來一盆溫熱的水,走到她面前。
“先淨面。”不等她動,裴寂九已經擰好熱巾,輕輕敷在她臉上。
他動作有些笨拙,力道也不算輕,一看就是第一次伺候人,顯得生疏又認真。
可被人這樣放在心尖上疼,竟感覺格外舒服。
玉傾歌想拒絕,最後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臉已經被他擦乾淨。
裴寂九又伸手,極輕極柔地替她理順散落的白髮。
那一頭白,是她為他拼過命的證明,每看一眼,他便心口發酸,疼得厲害。
對這個女人,他怎會放手?怎麼可能讓她離開自己的世界?
他放不下呀,亦是捨不得,是這輩子都要攥在手裡的。
“洗手吃飯。”
他牽著她的手放進溫水裡,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手背,穿過她的指縫,一點點把她的手洗得乾淨粉嫩。
“姐姐的手真好看。”他低聲誇,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
玉傾歌心頭一亂。
這樣黏人、這樣認真、這樣把她捧在手心裡的裴寂九,誰來告訴她還怎麼分手?
外界說他利用她,可他看她的眼神,分明是滿心滿眼的珍視。
她想問:你喜歡我嗎?
卻又不敢。
怕他說是,那她一輩子都甩不開這個麻煩,清閒日子到頭了。
又怕他說不是,那她會莫名失落。畢竟是兩次捨命相救的男人,他早就在她心裡不一樣了吧?
算了。
遇事不決,先乾飯!
誰懂得末世人對食物的期待與渴望?!唯有食物最讓人踏實。
裴寂九不是說他會為她掃清一切障礙,朝她走完九十九步嗎?
這麼好看一帥哥,試試,也不虧。
玉傾歌很快哄好自己,跟著裴寂九走進正屋。
下一瞬,她被滿桌熱氣騰騰、香氣四溢、擺盤精美妙俏且豐盛得不像話的飯菜,給徹底驚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