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提小菇燈的小偷
“該死!老謝,你一開始半字沒提要出城?!”
玉傾歌一行人跟著人流反方向越走越偏,直到謝無聲領著他們扎到城門口,飛十一才炸了毛,壓低聲音氣急敗壞地吼。
京城雖不宵禁,可城門每日準時落鎖,那丈高城牆,就算他們身懷輕功,也得白日裡才能穩妥飛渡。
這黑燈瞎火的深夜,一旦觸碰到城牆上的暗弩機關,或是撞上巡邏的城門衛,豈不是自投羅網,把自己往追殺者槍口上送?
飛十一氣得伸手就想去捶謝無聲身上的傷處,卻被對方輕飄飄側身躲過。
謝無聲撓了撓頭,一臉無辜又理直氣壯,語氣還帶著點欠揍的調侃,“我沒想那麼多,白天只在城外備好了馬匹接應。
你不是專業神偷嗎?說好偷東西養主子姑娘,不會連翻道城牆的本事都沒有吧?”
甚麼叫頂級臉皮厚?就是謝無聲這種,明明理虧還能反咬一口。
飛十一被噎得翻白眼,愣是沒了脾氣,氣得腮幫子都鼓了起來。
玉傾歌抱臂立在一旁,氣定神閒地像在看鬧劇。
她倒有法子——催動城牆邊的古樹枝椏,借力將人甩過去,就是不知道這三個傢伙,會不會直接摔個“落地成盒”。
反正以她的身手,別說受傷,連衣角都不會沾半點塵土。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寂靜的長街上,驟然湧來一大隊兵馬,那股肅殺之氣濃得化不開。
認真看去就會發現,馬蹄竟全裹了厚布條,踏在青石板上只發出沉悶的輕響,連士兵身上的鎧甲碰撞,都沒洩出半分聲響。
這般悄無聲息、蓄勢待發的大陣仗,實屬罕見。
難不成,他們的目的和自己一行人撞了?
“出甚麼天大的事了?這麼多軍隊連夜出城,咱們的財寶可別被截了胡!”謝無聲攥緊了手心,心裡七上八下。
這趟要是跑空,他該怎麼跟主子交代?沒了這最後一份籌碼,他連留在主子身邊的底氣都沒了。
幾人正焦灼著,飛十一忽然瞥見巷口停著一輛馬車,他眼睛瞬間亮了,“有了!混進軍隊裡去!”
他身形一閃如鬼魅,抬手就打暈了車伕,隨手將人塞進車廂角落,又利落趕車出來,並朝玉傾歌三人招手,“快上!”
巧得離譜,這輛馬車樣式普通,和軍隊裡急行的輜重車幾乎一模一樣。
深夜昏暗,旁人根本辨不清細節,混在隊尾,說不定能矇混過關。
事已至此,玉傾歌幾人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賊船,真要是被發現,大不了棄車逃竄。
飛十一卻穩得很,慢悠悠趕著馬車吊在軍隊末尾,一路暢通無阻透過城門,直到身後厚重的城門“嘎嘎”關閉,他們都沒被守衛盤問半句?!
“這運氣好得太離譜了吧?”謝無聲不敢置信,頻頻回頭盯著那道緊閉的城門,滿臉匪夷所思。
羅紗卻皺緊了眉,直覺不對勁,“我怎麼覺得,是有人故意放我們出城?你們白天是不是露了馬腳,被人戳破秘密了?”
尋常夜間出城的馬車,哪怕不細查,至少也要核對數目吧?城門衛總不至於連數都數錯。可身後遲遲沒有追兵也是事實。
謝無聲望向前面蜿蜒的隊伍,火把連成一條火龍,正朝著大官道前行,他連忙指了指另一側,“我們要去的,是旁邊那條偏路。”
這時,玉傾歌抬腳跳過車廂裡昏迷的車伕,輕盈落地,語氣慵懶又篤定,“別瞎猜了,前頭的部隊已經停下,正等著我們帶路呢。”
林木是她的眼線,前方隊伍入林後的一舉一動,全在她的掌控之中,哪怕視線被阻,也分毫不錯漏。
這話一出,謝無聲、飛十一、羅紗三人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這是,一頭扎進了別人佈下的圈套?可對方是大批官兵,他們只有四個人,怎麼應付得來?
“老大,現在怎麼辦?”羅紗急得聲音都發緊,下意識護在玉傾歌身側。
錢財誠可貴,但小命價更高啊!
玉傾歌輕笑一聲,眉眼間不見半分慌亂,她一邊邁步一邊利落地換上夜行衣。
不過瞬息,玄黑衣衫裹住玲瓏身段,面罩矇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清澈又銳利的眼眸,任誰也辨不出她的真容。
“這些官差只要不妨礙我們偷寶,便萬事大吉。”她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玩味。
“況且我們原本的目的,不就是要舉報廖家非法船運贓款,與某些勢力勾結?
如今正好,抓廖家一個現行,我們只管拿寶貝,抓賊的功勞誰愛搶誰搶。
我們無非就是處境趕了點、情況急了點、過程險了點。”
幾人頓時聯想到,他們四個是打頭陣的先鋒,闖入虎xue本就危機四伏,身後還跟著大批官兵。
要在兩方人馬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盜走財寶,這難度,簡直比登天還難。
謝無聲臉都苦了,腳步遲疑得像灌了鉛,“我們就算能打過廖家的高手和暗中勢力。
又怎麼在官兵眼皮底下偷走整批寶物?總不能就摸走三二兩碎銀子吧?”
他可是準備了好幾個大麻袋,滿心想著滿載而歸,現在告訴他就這?
連慣偷飛十一都覺得希望渺茫,卻偏偏眼睛發亮,興致勃勃得反常,“憑我多年偷盜經驗。
能讓大勢力藏財寶的地方,必定高手雲集、機關重重,不懂內部構造闖進去的人,那就是送死。”
他舔了舔唇角,麻利地將黑布綁在臉上,語氣裡藏不住的興奮,越是兇險刺激的任務,他越上頭。
這幸災樂禍的話音剛落,“砰”的一聲,他的腦袋被狠狠拍了一下,直接打偏了臉。
“你不是神偷嗎?奇門遁甲、五行八卦不該樣樣精通?要是讓主子身陷險境,要你何用!”
出手的正是羅紗,她是四人中年紀最長的,不過兩天、一頓飯的功夫就把飛十一和謝無聲籠絡成小弟,此刻護主心切,半分客氣都沒有。
飛十一捂著腦袋無辜慘叫,“紗姐,我就是個小偷,不是道士也不是軍師啊!”
玉傾歌被這幾個活寶逗得輕笑出聲,語氣帶著幾分驕矜的得意,“懂這些奇門陣法的,那是軍事家,巧了,本姑娘恰好略知一二。”
她抬眸看向三人,氣場全開,“走,姐帶你們大殺四方,再給你們變個超絕的戲法,今晚所有金銀財寶,全是咱們的囊中之物!”
“真有這麼大把握?!”謝無聲瞬間眼睛放光,剛才的沮喪一掃而空。
羅紗卻心頭一動,狐疑地挑眉,“莫非,帶隊的官兵首領是那位?”
若真是那人暗中相助,那他們順利出城、恰好撞見馬車,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就問你那個被打暈的可憐車伕,冤不冤!
“出發!”玉傾歌一聲令下,她從不愛瞻前顧後,只管放手一搏。
幾人立刻跟上,他們踏著沉沉夜色,掏出玉傾歌提前備好的奇奇怪怪的植物熒光小菇燈,照亮前路,棄了馬車,縱身沒入幽深山林。
先去尋城外備好的馬匹,而後,直奔藏寶之地,一場驚險又刺激的偷寶大戲,就此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