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反差不適的少卿
玉傾歌向來清醒又務實,偷香不成,當即利落收手。
強扭的瓜,瞧著倒也清甜可口?可她偏就喜歡別人主動貼上來侍候。
她就不信以自己的魅力,這小男寵不會有心甘情願的一天,管他有沒有未婚妻呢。
反正她自己,不也是旁人的外室嗎?
只要她足夠耀眼,蝴蝶自會尋香而來。
玉傾歌斂去所有雜念,指尖利落為裴寂九上藥、纏繃帶,全程半分便宜沒佔,半點旖旎心思不露。
她一派公事公辦的冷情模樣,片刻便將傷口處理妥當。
這般疏離剋制的玉傾歌,反倒讓裴寂九渾身不自在,心底的失落一層層往上湧——
她……不喜歡他了?
“傾傾,我……”裴寂九張了張嘴,千言萬語堵在喉間,竟一時失語。
“嗯?”玉傾歌漫不經心應了聲,轉身去取衣物。
“給,新買的。”她開啟布包,拎出一套淺青色的厚棉衣,還有裡衣,甚至襪子都有,思慮甚是周到。
如果是先前,玉傾歌肯定要邀功一番,但此刻她只是一股腦將衣服塞進裴寂九懷裡。
怕他嫌粗鄙不肯穿,又特意軟聲補了句,“雖比不上你從前的衣料,卻是我用兩盆花的價錢換的,李大娘都誇我會疼人呢。”
話音落,她轉身走到櫃前,佯裝翻找,很快取出裴寂九那套染滿血汙的舊衣。
“你先前的衣裳在這兒,當時血腥味太重,怕引來殺手,我便先藏了起來。”
東西是從她空間裡取的,她不刻意隱瞞,也不多作解釋。
裴寂九隱約猜到幾分,卻不點破。
他只是滿心滿眼都不適應她此刻的淡然,唇瓣不自覺抿成一道緊繃的直線。
玉傾歌猜不透他的心思,也不甚在意,揚了揚手中血衣,“還要我替你洗了嗎?”
畢竟他已經和自己人接上了頭,想來是習慣了專人伺候的。
小院暗處隱著幾縷氣息,她分明察覺,卻只裝作不知——多半是裴寂九的暗衛。
裴寂九輕輕點頭,聲音低啞,“嗯,辛苦傾傾了。衣袋裡還有些東西,拿給我。”
衣中藏著扳倒多方勢力的關鍵證據,他正因這些東西遭人刺殺。可曾經視若性命的重要之物,此刻忽然變得微不足道。
裴寂九心底,更想要的,是她落在他身上、真正在意的目光。
他深深望著她,眼底藏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盼她再靠近一些。
玉傾歌毫無他想,一邊邁步上前,一邊隨手抖開衣袋——竟掉出一個沉甸甸的包裹。
她正稀奇古人衣袋竟能藏這麼多東西,腰肢忽然一緊。等反應過來,人已經被裴寂九牢牢圈進懷裡。
哎?這麼突然?鬧哪出呢?
玉傾歌整個人僵住,腦子一懵,連手腳都不知該往哪放了。
所幸裴寂九並無逾矩之舉,只是緊緊抱著她,悶悶的聲音貼著她耳畔響起,“謝謝你,傾傾~”
若不是她,他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可再多的感激,到了嘴邊,竟不知如何說盡。
玉傾歌習慣性地笑彎了眼,眉眼軟得像浸了溫水,可真要說有濃濃的情意卻是沒有幾分,“小事而已。我去給你洗衣服,順便做飯。”
男寵眼下不能碰,但解解悶不也行?
玉傾歌想得極開,嘴裡輕哼著軟綿小調,在屋裡轉了兩圈,便踩著輕快步子出了臥室——
“是我沒等你嗎?是你沒選我啊。連靠近都怕打擾你的傻瓜,到頭來成了笑話。
是我沒挽留嗎?是你不愛我啊……”
有、有這麼悲傷嗎?不至於吧?
裴寂九聽得整個人都僵了,臉色白了幾分,連傷口都似跟著抽痛起來……
小院裡,時術白、紀青雲並未離開,他們一人在石桌邊研究她煉的丸藥,一人蹲在一旁看花弄草。
謝無聲與飛十一不知去向,羅紗在灶間忙活,正咚咚剁著餡料。
見她出來,揚聲笑道,“姑娘,今日咱們吃炒飯吧?”
玉傾歌本就不挑嘴,對吃食更是來者不拒,羅紗從揚州一帶過來,炒粉炒飯應該都是一絕。
“好啊,麻煩紗姐。我去洗衣服。”有人搭手,她自然樂得清閒。
“對了,老謝和十一呢?一會兒還有正事,別叫他們忘了。”
“他們辦事去了,讓我轉告姑娘,一切照舊。”羅紗被她一聲“紗姐”叫得心頭滾燙,臉上笑意真切了幾分。
主子接納她了,那救小少爺的事便有了指望,她總算有了靠山。
當下,羅紗炒飯的動作更利落,一心要把主子伺候好。
玉傾歌一忙起來,時術白便不好打擾,紀青雲則悄摸向內室走去。
方才兩人在屋裡那般拉扯,他實在好奇少卿大人此刻是何神情——何況,他們還有正事要辦。
用過晚飯,眾人各自忙碌。
終於等到夜色深沉,謝無聲便朝玉傾歌遞了個眼色。
她立刻心領神會,若無其事對裴寂九交代,“我們要去鬧市置辦些東西,逛逛就回。
小寂可有甚麼想要的?我一併給你帶回來。
你若是累了便先歇著,只是家裡就一間房一張床。
要是介意和我同床共枕,那就回你自己的住處去,走時記得幫我帶上門即可。”
話沒說完,她人已經邁步往外走,尾音都是飄在門外的,那背影看上去還帶著幾分急不可耐的雀躍。
“好。”裴寂九乖乖應下,沒說留不留宿,只一雙眸子深若寒潭,藏著萬千情緒。
待謝無聲幾人身影匆匆消失在院門外,屋內三人同時起身。
“行動。”下令的是裴寂九,他既然找到證人謝無聲,多少猜測出玉傾歌一行人的用意。
“讓他們多帶人手。”他說,畢竟贓銀數額巨大,足夠將知府及一眾同黨誅九族,甚至能扯出更大的魚!
紀青雲正如此想著,卻聽裴寂九緊跟著補了一句,“多派人盯著她,務必保證她的安全。”
他頓了頓,又一字一句補充,“若是她想拿銀子,不必攔著,讓她多搬些。”
紀青雲,“???”
不是,大哥!那可是朝廷贓款!有賬簿登記在冊的!這怎麼能私拿?
大理寺少卿知法犯法,不太好吧?!
這頭,玉傾歌要去的地方根本不是甚麼鬧市,而是江南貪汙案藏匿贓銀的密地,那裡還存放著那股勢力送往京城孝敬的金銀珠寶。
而這種地方,偏僻的同時更是處處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