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如果是去見你,我一定是用跑的。
莊園裡氣氛壓抑。
林縈月坐在宋則淺書房的椅子上,整整三天了都沒有離開過。
椅子是宋則淺平時坐的,完美契合他高大的身形。還能隱約聞到男人雪松般清冽的氣息。
所以林縈月一坐上去,就像是被人包裹住了似的。
收音機裡播放港口發生了挾持人質特大爆炸案,轟動一時。
於染染得知了好朋友的事情,特地趕來安慰。
“月月,他們都說明天要準備葬禮了,”於染染的聲音有些發抖,“你的祖母和奶奶那邊……”
“他不會死的。”
林縈月固執地說。
“他不會死的,”她像是在說服自己,“他說過答應我的事一定會做到,他從來沒有騙過我。”
“我要去找他。”
於染染想勸阻,恰好祖母和奶奶來了。
兩個老人被傭人推著輪椅進來。
“孩子,”祖母的聲音沙啞,鏗鏘有力,“我們支援你,你去找他吧。”
林縈月應了聲。
“我現在要去海邊看看,到那裡找他。”
於染染想說“海那麼大你一個人怎麼找”,看見林縈月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但她擔心林縈月會做傻事,又急又氣,兩個老人怎麼也不攔一下。
林縈月看出了她們的顧慮,安撫道:
“放心,我不會想不開的。我沒有那麼脆弱。”
頓了頓,她補充著:“我會帶宋則淺回來的。”
於染染還是不太放心:“那我陪你一起去。”
兩個人剛走到門口,手機就響了。
林縈月拿起來一看,ip顯示臨海市,備註裡顯示是江嫵的電話號碼。
林縈月擰了眉,江嫵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幹甚麼?
主角出了事情,她這個穿書者肯定已經知道了。
按下接聽鍵的那一刻,不知為何,林縈月心中彷彿有了某種預兆。
她心跳忽然快了起來,整個人氣血翻湧。
莫名有種隱秘的期待。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沙啞的男聲。
“寶寶,是我。我的手機被炸壞了,所以用了別人的。”
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像是被濃煙燻過,幾乎被磨礪到快要辨別不出原本的音色。
但林縈月立刻就知道是誰了。
她的大腦一瞬間空白,宕機,不自知地咬住飽滿的下唇。
“寶寶,是我。”電話那頭又重複了一遍,溫和呢喃,“我還活著。”
“你在哪裡?為甚麼無人機、打撈沉船的工作人員都找不到你?”
“因為我在臨海。”
“你現在和江嫵在一起?”
“是的,是她救了我。”
兩個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久久的沉默。
良久。
林縈月慢慢蹲下去,抱住自己的膝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於染染嚇壞了,跑過來抱住她,問:
“你怎麼了,哪個王八羔子欺負你了?”
林縈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是指著還在通話中的螢幕,哭得更兇了。
“寶寶,別哭了,我很快就回來。”
“你騙我,”她的聲音委屈得不行,哼哼唧唧的,“你說過不騙我的。你為甚麼要一個人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低微的嘆息。
“對不起,以後再也不會丟下你了。”
放開她的手,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以後再也不會放開。
林縈月嘀嘀咕咕:“你要說到做到,不然我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
“你把地址發給我,我要來找你。”
宋則淺:“不用來,我已經在路上了。”
林縈月愣了一下。
“路上?”
“你在家等我就好。”
…
公寓裡已經將近半個月沒有住人了,空氣裡有股淡淡的灰塵味道。
窗簾拉著,光線昏暗。
林縈月把整個房間都仔仔細細地打掃了一遍。
她想讓宋則淺回來的時候,可以看見一個溫暖明亮的家。
收拾完已經是傍晚了。
門鈴滴嘟滴嘟地響了起來。
林縈月立馬蹦躂了過去。
逆光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風塵僕僕,帶著夜襲幾千公里的疲憊。
男人鼻樑高挺,臉色蒼白,眼圈糊著團濃重的青黑。
衛衣領口露出個藍色條紋領子,顯然是在病號服外隨便套了件衣服,就立刻馬不停蹄地趕過來了。
林縈月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扣入了個滾燙的懷抱。
男人把她箍在懷裡,箍得很緊很緊。
勒到林縈月肋骨都有些發疼,幾乎要整個被揉碎了嵌入男人的骨血之中。
林縈月也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
將臉埋在男人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確認他真實存在。
倏忽。
宋則淺吃痛地悶哼了一聲,眉頭擰起來,顯然是胸口的傷口被牽動了。
林縈月立刻鬆開一些,兩臂往外抽,想要減輕他的疼痛。
但男人意識到她要抽手,收得更緊了,不讓她退。
“寶寶別動,我會瘋的。”
林縈月乖乖不動了。
過了一會兒,林縈月輕輕推了推他。“讓我看看你的傷。”
宋則淺便鬆開了一些,一隻手還搭在她的腰上,像是隨時準備把她再拉回來。
兩個人坐到了沙發上。
外套脫下來,解開病號服。
底下是一層層的白色紗布,從胸口一直纏到腰際。
林縈月解開紗布。
底下的傷口露了出來,觸目驚心,
宋則淺身上遍佈大大小小的口子,有的已經縫針結痂了,有的還在往外滲著淡淡的血水。
發炎了…
林縈月立刻伸手去摸他的額頭。
果然滾燙。
“你發燒了!”
宋則淺捉住她在額頭上亂摸的手,把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裡。
“沒事,不嚴重。”
林縈月瞪了他一眼,抽出手,拿起旁邊的手機打給江嫵。
“宋則淺身上全是傷,他不是在醫院嗎。醫生沒有處理好嗎?”
電話那頭的江嫵嘆了口氣。
“他一醒過來就拔了針頭,護士攔都攔不住。人家醫生說要觀察至少四十八小時,他不聽,非要立刻坐飛機去找你。
這傷本來就有感染的風險,你趕緊找醫生幫他看看,別耽誤了。”
掛了電話,林縈月看著宋則淺。
男人冷白的臉因為發燒,現在染上了一層不正常的紅,鳳眼裡蒙著一層水霧,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寶寶~你不會怪我吧?”
林縈月捨不得罵他,打電話把家庭醫生叫過來。
掛了電話之後,公寓裡安靜了一會兒。
林縈月看著宋則淺,生氣地繃著一張小臉。
“宋則淺,你為甚麼不在那邊好好待著?讓我過去找你不就好了?
你傷成這樣,還要坐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來找我。你想過傷口會感染嗎!”
宋則淺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手。
“有句話是這麼說的——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但如果是去見你,我一定是用跑的。
聽到寶寶在哭,我不想讓寶寶再為我難過,所以我等不了了。
多等一分一秒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