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看場好戲
餐盤放在床邊的小桌上,食物的香氣在房間裡瀰漫開來。
是星杌親自端來的,三菜一湯。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糖醋排骨,遞到林縈月嘴邊。
林縈月偏過頭,躲開了。
“不吃。”
星杌挑了挑眉。
“不吃?你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東西,胃不難受麼?”
“那我也不吃別人喂的。”
“你現在手被綁著,腳也被綁著,”星杌的語氣帶著一種懶洋洋的耐心,“我不餵你,你怎麼吃?”
林縈月抬起手腕,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見,白皙的面板上被勒出了紅痕。
“你幫我解開,我要自己吃。”
“我要是解開,你就跑了。”
“我跑得掉嗎?”林縈月反問,“這棟樓裡全是你的保鏢,我就算出了這個房間,也出不了這棟樓。何必白費力氣。”
星杌嘴角微勾。
是真的覺得這個女人有趣。
他見過太多人在他面前哭鬧、求饒、歇斯底里,但像林縈月這樣冷靜的,還是頭一個。
“你倒是想得明白。”
他伸手,骨節分明的手捏住繩結,三下五除二就解開了。
林縈月活動了一下被勒得發麻的手腕,然後端起飯碗,安靜地吃了起來。
星杌靠在椅背上,雙手插在褲兜裡,看著她吃。
旁邊被抓來的人都沒有這個待遇,被綁著,只能用舌頭舔食盤子裡的飯菜。
“月月,你看我對你多好。”
林縈月沒搭理他,埋頭自顧自地吃飯。
吃飽了才有力氣想出去的辦法。
與此同時,宋則淺站在監控室裡,面前是一整面牆的螢幕。
螢幕上顯示著各種資料和圖表,密密麻麻的紅綠資料線交織在一起。
他詢問身邊的人,“查到了?”
“宋少,從那些昏迷的安保身上提取到了一種藥物,”一個穿白大褂的男人指著螢幕上的一組資料。
“這種藥物可以作用於人體的大腦神經,讓服用者進入深度昏迷狀態,但是這種藥物在此前從來沒有有人發現過。”
宋則淺思考片刻,怎麼又是在世界上沒有發現過的東西。
這些天怪事接二連三地發生。
“難道又是江嫵?”
“宋少,江嫵最近的行蹤確實有些異常,”
宋則淺轉過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往外走。
“備車。”
“宋少,要不要先派人…”
“不用。”宋則淺的聲音清冷,“去查江嫵,找到她,問清楚藥物的來源。”
保鏢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宋則淺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
他開啟副駕駛的手套箱,裡面有一個黑色的槍盒子。
長指在槍盒上停了片刻,然後把它拿了出來,放在副駕駛座上。
“我親自去江灣碼頭。”
無論星杌要做甚麼,他都必須去制止那個變態。
林縈月是被爆炸聲驚醒的。
玻璃嗡嗡地響,感覺要碎掉了。
她翻身下床,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帶著硝煙和焦糊的氣味。
她提著裙襬轉身就跑。
還沒邁出去幾步,手腕就被人從身後攥住。
男人力道很大,箍得她生疼,整個人被拉了回去。
“月月,你想到哪裡去?你想玩貓捉老鼠的話,我不介意。”
星杌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你弄疼我了。”
星杌沒鬆手,但手上的力道輕了一些。
“宋則淺來找你了,開心嗎?”
林縈月佯裝無所謂,聲音淡淡的。
“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星杌的眉毛微挑,喜聞樂見。
“我討厭他。”林縈月補充道。
“你討厭他?討厭他甚麼?”
林縈月心裡罵他八百遍,臉上卻還是風輕雲淡。
“討厭他自以為是,總是高高在上,好像全世界都該聽他的。從來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星杌像是找到了知音一樣。
“你說得太對了。他就是那樣的爛人!”
倏忽,鐵皮大門被人從外面大力踹開。
“星少!”一個黑衣保鏢衝進來,“宋則淺找到這裡了,最多十分鐘就到。我們先移開位置吧?”
“急甚麼?來都來了,不招待一下,顯得我們多沒禮貌。”
保鏢焦急地想勸,被星杌一個冷冷的眼神逼退了。
星杌回頭看了林縈月一眼。
“走吧,我的好月月,帶你去看場好戲。”
天台上的風很大,秋風獵獵。
林縈月捂住口鼻,眼淚被煙燻得直流。
原本安靜的山路上,此刻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幾輛被打翻的車輛橫在路中間,油箱破裂。
“下面至少三十個僱傭兵,”星杌散漫地靠在圍欄上,“宋則淺就帶了十幾個人過來,你覺得他有勝算嗎?”
林縈月沒有說話。
“不過你放心,”星杌偏頭看著她笑,“我不會傷害你。”
話音未落。
“咻——”
一枚子彈從夜色中破空而來,恰好擦過星杌的顴骨,濺出一串血珠。
星杌站在原地,用指尖擦拭了一下傷口,瞳孔顫慄。
天台上的幾個保鏢紛紛重彈倒在地上。
宋則淺穿著玄色的作戰服,黑色的靴子,手裡的槍兀自冒煙。
冷漠鳳眼掃過天台,然後落在了蹲在欄杆邊的林縈月身上。
“星杌,你找死嗎?”
星杌放下摸臉的手,露出個笑。
“真可惜,你沒死啊?”
宋則淺沒有理他。
他端著槍,一步一步走向林縈月。
他走到林縈月面前,蹲下來。
空出來的手伸出去,捧住林縈月的臉。
他的手指冰涼,指腹輕輕擦過她被煙燻黑的臉頰。
“受傷了嗎?”
林縈月搖了搖頭,眼淚忽然就掉了下來,不受控地抱住他。
明明一直都沒想哭的,看到他的那一刻,所有的情緒決堤。
宋則淺把她拉進懷裡,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把她按在自己胸口。
“別怕,我來了。”
看到這一幕,星杌破防了。
“林縈月,你果然在騙我。你心裡還是有他對不對?”
他冷笑陣陣,面容扭曲。
“既然你喜歡他,那你就親手殺死他吧。”
星杌拿出一個散發著馥郁香氣的小瓶子。
顯然,是江嫵的藥物,能控制人的行為。
男人的聲音如同惡魔低語。
“林縈月,我現在要你用你手邊的刀,捅進宋則淺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