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苦肉計
一連幾天,林縈月都沒有去找宋則淺,宋則淺也沒有找林縈月。
林縈月倒是聽到了安德烈和幾個人被警察抓走的訊息。
她又回到了以前的狀態,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學,回家。
宋則淺坐在書房裡,沒開燈,窗簾也拉著,光線昏暗。
面前是一杯威士忌。
酒已經喝了大半,冰塊早就化了,酒液溫溫的,帶著一股被稀釋過的辛辣。
對面螢幕上有幾個人頭。
初原和周萊娜在一起。
周萊娜顯然是剛洗完澡,現在坐在初原腿上。
兩隻白皙的腳懸在空中晃來晃去,腳趾上塗著粉色的指甲油,亮晶晶的。
初原單手扣著女孩的細腰,單手捏著一顆葡萄,剝了皮,送到周萊娜嘴邊。
她張嘴接了,腮幫子鼓鼓的。
兩個人離螢幕挪近了些。
趙喬淮的臉從旁邊探進來,背景是燒烤攤的煙火氣,手裡舉著一串羊肉串,孜然粉沾了一嘴。
他女朋友跟姐妹團出去玩了,把他一個人扔在這兒擼串。
本來他還顧影自憐,看見宋則淺比他還慘,心裡平衡多了。
“宋哥,你甚麼時候回來?”
宋則淺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指尖上沾染了冰涼的水珠。
“她又不要我了。”
影片那頭安靜了片刻。
初原帶著幾分調侃和無奈。
“當初以為你進展最快,結果現在拖拖拉拉的。”
周萊娜聲音軟綿綿的:
“宋則淺,女孩子是需要陪伴的。你直接去找她呀,陪陪她,照顧她。”
初原笑了一聲。
“娜娜,你和林縈月待了那麼久,應該知道的。
林縈月可沒有那麼好回心轉意。我看這次,很難辦。”
宋則淺低下頭,若有所思。
指尖撚著高腳酒杯微晃,映著月光,像是甚麼東西在慢慢流動。
“我知道怎麼做了。”
影片結束通話了。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大步出了書房。
林縈月在超市裡挑西紅柿,摺合一下12塊錢一斤,貴麻了。
不過她現在有錢,隨便花。
她捏了捏,覺得太硬,又放下,拿了一顆旁邊的,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沒甚麼味道。
還想去挑幾塊和牛。
忽然,一個電話打進來。
“您好,請問是宋則淺先生的家人嗎?”
“昨天菲斯特大廈遭到襲擊,宋則淺先生受傷了。您能來看看嗎?”
林縈月的手指在購物車上攥緊了。
“啊,他傷得嚴重嗎?”
“目前還在觀察。您方便的話,請儘快過來。”
電話結束通話了。
林縈月站在貨架前面,手裡還攥著那顆西紅柿,指甲不知不覺陷進皮裡,汁水滲出來,黏黏的。
…
VIP病房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
宋則淺靠在床頭,一條腿屈起,手臂搭在膝蓋上,打著點滴。
頭髮沒有打理也頗具美感,冷白的臉愈發慵懶。
病號服穿在他身上,領口微敞,露出一截鎖骨和肩膀處纏著的繃帶,白色的紗布下透出一點血跡。
幾個護士站在走廊裡,透過玻璃窗偷偷看他,臉頰泛著淺淺的紅。
一個護士壓低聲音,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
“這麼久都沒人來看他,他可能沒有女朋友。”
“也可能沒有家人。”
“沒有女朋友,長得帥還有錢。沒有家人是孤兒,就不用和他家人打交道。簡直是理想擇偶物件好嗎?”
另一個護士整理了一下頭髮,拿起點滴瓶,換點滴的時候故意磨蹭了很久,手指在他的手腕上多停留了兩秒。
“宋先生,如果有任何需要,隨時按鈴叫我。”
宋則淺側過臉,拿著對講機說了幾句話。
下一秒,幾個護士被外面的保鏢齊齊請了出去。
宋則淺放下對講機,終於清靜了。
手機支在床頭櫃上,螢幕裡是初原的臉。
“大哥,我宣佈你是最狠的人,居然把自己整到這裡面來了。”
宋則淺靠在床頭,眼睛都沒抬。
“對面太強,我打不過。很奇怪嗎?”
初原翻了個白眼。
“你十五歲就可以徒手單挑當過特種兵的殺手,你以為我會信你?”
走廊裡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噔噔噔的,像是有人在跑。
宋則淺立刻掛掉初原的影片,虛弱地躺下。
林縈月站在門口,頭髮都跑散了。
“醫生,宋則淺怎麼了?”
“宋先生受了很嚴重的傷,不能有太大的情緒波動,否則病情會惡化。
最好要有家屬在旁邊照顧。不然不給進,請問你是他的家屬嗎?”
“…我是。”
林縈月這才被允許放進來。
她瞧見宋則淺虛弱地躺在病床上,薄唇泛著白色,臉色不太好看。
像是一塊被冰塊包裹著的玫瑰花,脆弱美麗,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林縈月其實不是很想和宋則淺單獨相處。
但是看他這樣一副柔柔弱弱易推倒的樣子,應該是沒有攻擊性的。
似乎感受到有人走近,男人睜開狹長清冷的眼睛。
林縈月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小心翼翼地開口。
“宋則淺…你還好嗎?”
“寶寶,我不大好。”
宋則淺抬手想觸碰女孩,卻被不動聲色地躲開。
林縈月有些窘迫。
“你哪裡不舒服?我去找醫生。”
宋則淺收回手,眸光微移,修長蒼白的手指抵在心口。
唇角挑起一抹笑。
“我哪裡都不舒服。”
“我感覺我的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
“寶寶,我已經立了遺囑。如果我死了,我的遺產給你…”
林縈月心頭一緊,立刻湊近來看。
卻被輕而易舉地扣住了手腕。
女孩的手腕很纖細,宋則淺用手指扣住還盈餘許多。
林縈月一怔,想要抽開。
緊接著,卻看見男人破碎感十足的模樣。
林縈月:“你不要說那種話,你肯定不會死的。
我看到了報道,是有歹徒襲擊,你以後身邊多配幾個保鏢吧,也不要再去那塊地方了。
或者是回國裡去,國內比國外治安好多了。”
“如果有寶寶這樣細心的人看著我,我肯定就不會跑到危險的地方了。”
林縈月垂在身側的手不經意地攥緊。
她後退了一步。
“宋則淺,我們現在只是普通朋友,你不要這樣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