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下藥
足足半個月,林縈月都沒見到宋則淺。
宋則淺也沒來找過她。
林縈月想著,或許宋則淺已經放下了。
走廊裡人來人往,林縈月在去講座的路上吃吐司。
旁邊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經過,聲音大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
“那個帥哥助教今天有講座!我們去看看吧!”
“不會吧不會吧,真有大學生為了帥哥去聽講座?他講的那些東西太高大上了,我這小學渣聽不懂,寧願回寢室睡覺。”
“你就這點出息!”
幾個人笑著鬧著走遠了。
林縈月漫不經心地朝講座的方向看了一眼。
男人站在講臺旁邊,正低頭看著手裡的文件。
長身玉立,骨節分明的手拿著一個平板。
男人氣質懶痞邪肆,平板上卻貼了一塊花花綠綠的拼豆。
和氣質完全不符。
林縈月的吐司差點從手裡掉下去。
於染染從旁邊冒出來,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嘻嘻的。
“是不是很帥?我沒說錯吧!而且身材看起來就很好,嘿嘿。”
於染染說著說著,有幾分遺憾:
“不過他平板上貼了那麼可愛的拼豆,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啊。”
林縈月一陣心虛,隨口扯了個謊就走。
“那個我上個廁所,你慢慢聽啊不用管我了。”
林縈月剛拐過走廊的轉角,一隻手就從旁邊伸過來,扣住她的手腕。
她的後背撞上冰涼的牆壁,還沒反應過來,一道高大的身影就罩了下來。
宋則淺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眉梢輕挑了一下,目光隨即變得別有深意。
“偷看我就想跑?”
林縈月:“你不是答應過不管我了嗎?”
“我答應不監視你了,但沒說不追你。”
林縈月愣了一下,“你要追我?”
“當然。”
“我沒答應。”
宋則淺帶了幾分散漫的笑意。
“笨蛋。”
“追人還需要被答應嗎?”
一牆之隔,旁邊就是很多師生的談笑。
宋則淺離的很近,林縈月臉頰泛起緋色。
“宋先生自重,反正你就算追了我也不會同意的!”
說著就像瓜田裡的猹一樣,一骨碌靈活地從宋則淺手臂下面鑽了出去,頭也不回地往教室走。
課堂上,林縈月正記著筆記。
門口忽然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
“林同學,你的東西掉了。”
全班都抬起了頭。
林縈月看著宋則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髮圈,淺藍色的大腸髮圈。
她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甚麼時候散下來了?
趕緊小跑過去,從宋則淺手裡搶過髮圈,然後轉身跑回了座位。
宋則淺走後。
於染染湊過來,痛徹心扉。
“你怎麼認識這麼多帥哥?上次是李明宴,這次是助教,你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
我要是認識這麼多帥哥,也不至於單身到現在。”
林縈月佯裝淡定道:“不熟。”
“林,”安德烈走過來,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下,“今晚大家在酒吧有一個聚會,你來不來?”
於染染撞了撞林縈月的肩膀。
“去嘛去嘛!認識認識新朋友!天天悶在家裡寫作業,你都快發黴了。別怕,有我罩著你。”
沒有人會希望被孤立,林縈月本來也想著多認識些新人。
“好。”
酒吧在街角,門面不大,推門進去才發現裡面別有洞天。
燈光昏黃,牆上掛著幾幅老照片,爵士樂低低地流淌著。
角落裡已經坐了幾個人,都是留學生,有人舉著酒杯,有人靠在沙發上聊天,笑聲一陣一陣的。
安德烈領著她們走過去,給大家做了介紹。
林縈月本來不打算喝酒。
但看見於染染來者不拒,直接一瓶一瓶的幹。
林縈月有點嘴饞。
酒香一陣一陣的。
“好喝嗎?”
於染染從吧檯上拿了一杯酒遞給她。
“這個適合你,喝這個。”
安德烈恰好從旁邊探過身來,眼底劃過一絲晦暗。
“我來幫你倒吧。”
安德烈接過那杯酒,替林縈月倒進一個新的杯子裡,冰塊嘩啦響著。
林縈月端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螺絲起子甜絲絲的,橙汁的味道蓋住了伏特加的辛辣,喝起來像果汁,完全不像酒。
大家開始唱歌。
有人點了英文歌,有人點了中文歌,麥克風在幾個人手裡傳來傳去,跑調跑到天邊也沒人在意。
唱著唱著,林縈月感覺有點頭暈,臉頰發熱。
難不成是裡面的空氣太渾濁了?
她對旁邊的人說,“我去上個廁所洗把臉。”
於染染從沙發上探過頭來,臉頰紅撲撲的,“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林縈月站起來,“你多玩玩。”
衛生間裡的燈光白晃晃的,刺得她眯起眼睛。
林縈月擰開水龍頭,掬捧了水潑在臉上。
鏡子裡的自己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連眼尾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粉霧。
身體軟綿綿的,像是被甚麼東西抽走了力氣。
她撐著洗手檯,狐疑。
她雖然酒量一般,但也沒有這麼差。幾杯酒而已,怎麼會醉成這樣?
剛走到走廊,弔詭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林同學,很難受嗎?”安德烈走過來,“我扶你去休息吧。”
男人平日裡陽光明媚的笑容,現在看起來卻有幾分陰森。
林縈月看著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警惕。
她的手指攥緊了衣襬,心臟狂跳。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你真的沒事嗎?你的臉很紅。”他伸出手,像是要扶她的肩膀。
林縈月往旁邊退了一步,“我說了不用。”
她的手背在身後,指尖在螢幕上飛快地盲打。
【我在衛生間,來……】
字還沒打完,手腕就被攥住了。
安德烈把她手裡的手機抽走,看了一眼螢幕,陰惻惻的。
“林小姐,明明答應和我交換聯絡方式,卻一直裝矜持吊著我。
既然約出來了,睡一覺應該也沒甚麼問題吧?”
真是豈有此理,長這麼漂亮不讓*?
邀請她一起回家不答應,都跟到她樓下了,結果找了另一個男人。
敢情是單純看不起他。
林縈月感覺噁心。
哪來的普信男?她同意認識,又不是等於要約!
意識越來越渙散,粉頰發燙。
“大家發現我不在,會來找我的。”
安德烈冷笑。
他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幾下,然後把螢幕轉過來給她看。
那行沒打完的字被他刪掉了,改成了一句新的話——
【我自己先回去了,不用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