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趙雲驍，我們成婚吧
死不瞑目的周玄召，不敢置信的眼神在呼吸停止的那一刻還盯著她。
沈寒霽破壞了自己的計劃，放棄了全身而退的機會。
急迫的馬蹄聲驚動了她身後林中的鳥，一轉眼的功夫，西廠的人就到了她的面前。
人群散開，沈宴跟隨著一位陰柔無須的中年男子驅馬走了出來。當他看到地上週玄召的屍體時沒有任何反應，直到他的視線落在了沈寒霽手中還在滴血的匕首上。
“來人，把這個殺害太子的兇手給我抓起來！”
裴寂在來之前，還琢磨著如何對太子下手才能置身事外，沒想到有人送上門來幫了他。
不等西廠校尉動手，沈宴率先翻身下馬，站到了沈寒霽的身前。
“裴公，其中一定有甚麼誤會，她不過一個弱女子，怎麼有能力殺了多年習武的太子殿下。”
“沒有誤會，是我殺了他。”沈寒霽從他的身後走了出來。
這個女人的腦子是被嚇傻了嗎？哪有人自己承認自己殺了人的？
不僅是沈宴，連裴寂都生出了同樣的想法。
她用眼神制止了沈宴繼續想說的話，雙手高舉，把匕首捧到了裴寂的面前。
“是殿下被人下了毒，不堪忍受痛苦，讓臣女幫他了結痛苦，維護皇家的尊嚴。”
這裡只有她和太子兩個人，她殺人的事實是無法否定的。那她唯一的機會就只能在殺人的原因上尋找生路。
周玄召身上的毒，只要西廠查驗就能知道它是來自宮中妃嬪常用的陰私手段，此毒的厲害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而這種毒，絕不可能是沈家二小姐能有的手筆。
她在賭，賭沈家在裴寂心中的分量足夠救下她一命。
審視的眼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裴寂看著眼前瘦弱的少女，臉色蒼白卻眉眼平靜鎮定。
能讓司徒楠出手對付平陽侯，又舉薦為皇家拍賣行主人，還被聖上封為郡主的人，果然不簡單。
他向沈宴的方向看了眼，想起了關於清風觀的一些情報，舉起帕子掩住了嘴角的笑意和算計。
裴寂默了默，揮手讓校尉都退了回去，“是咱家一時太過悲痛誤會了郡主，太子殿下受賊人蠱惑陷害，落得如此下場，實在是讓咱家心生難過啊。”說到傷心處，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此事怕是要麻煩郡主跟隨咱家去一趟西廠，瞭解下情況.....”
沈宴放在身後的手攥緊，抬腳上前了一步，不等他開口阻止，一陣馬蹄聲匆匆靠近。
“都督怕是帶不走人！”趙雲驍勒住韁繩，下馬行禮。
“此事涉及到前太子妃之死，和此事所有相關的人都不能被帶走。”
“趙雲驍，你幾斤幾兩，敢和西廠搶人！你一個武將，憑甚麼來管太子府上的事。”
趙雲驍抬首時，雙眼通紅，“憑前太子妃是趙家軍趙老將軍的遺孤，不查清此事無法給保家衛國幾十年的趙家軍一個交代！”
他轉頭看向沈寒霽，朝著她抱拳行禮，“望沈小姐能跟在下走一趟，幫我找出趙將軍遺孤被害的全部真相，不能讓她就這麼白白沒了性命。”
沈宴看著沈寒霽點頭時，他的眼中光芒暗淡了下來。
“西廠和趙將軍為的同是一個案子，既然沈小姐選擇同趙將軍一道，那西廠沒有阻攔的理由。”
裴寂臉色不虞地看了沈宴一眼，不置可否地輕哼出聲。
——
上了趙雲驍準備的馬車後，沈寒霽深深吐出一口氣來。
這一關，算是過了。
周玄召的死，沒有讓她從報仇中得到解脫，因為她從崔令儀口中知道了當日父母戰死的真正原因。
參與此事的人，一個她都不會放過。
等到馬車停穩時，沈寒霽才發現身邊只剩下趙雲驍，趙家軍的其他人都不知何時離開。
“這是......”她站在了一扇貼著封條的硃紅大門前，牌匾上是御筆親題“趙府”二字。
這是趙將軍第一次大敗西垂敵軍收回城池時，皇帝賞賜的宅子。直到上次鷺谷之戰，趙家軍戰敗失利，許多官員參了趙將軍戰略錯誤、剛愎自用等的摺子，這座宅子又被收了回去。
天恩無常，再多的功績不敵一次的失敗。
那次戰役最後血流成河，趙家軍一直堅持到援軍抵達，主力卻差點全軍覆沒。她的父母和兄長親族都死於那場戰役。
沈寒霽的手顫抖著撫摸上封條，溼潤的烏睫低垂，她咬牙將眼淚逼了回去。
“我讓人查過了，落英的確有一個手帕交，但從時間和居住地上核對，那人都不可能是沈家二小姐。”趙雲驍心中有隱隱的猜測，一切都指向一個可能，但那個可能卻是最不可能的。
“你可以帶我進去看看嗎？”沈寒霽沒有直接回應他的話。
她收回了手，再轉身時眼中恢復了清亮，眼尾卻是紅的。
趙雲驍心下一緊，他回首吩咐了車伕兩句，抬手撣了撣身上的塵土，上前一步攬住了她的腰，“得罪了。”
一個呼吸後，兩人就越過了宅子的圍牆，入了門內。
沈寒霽憑著自己的記憶，穿過前院和迴廊，回到了自己幼時居住的院落。
一路上，趙雲驍都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她每轉一個彎，他的心就跟著顫動。
這條路他走過無數次，即便是在趙寒月入宮以後，他還是經常偷偷跑進來，這裡承載了他少年時的秘密。
他的視線隨著沈寒霽的動作，落在了院裡的鞦韆上。
“這個鞦韆是叔父送給月兒的八歲生辰禮，結果她玩得太瘋，從上面摔了下來，頭上頂著一個紅包過的生辰。”
沈寒霽的嘴角彎了彎，苦澀的笑了笑。
她坐在了鞦韆上，抬頭看向負手而立，朗目星眉的少將軍。
她彷彿看到了多年前那個總是“欺負”她，卻在她從鞦韆上掉下時，第一個反應過來，撲向自己的少年。
“趙雲驍，我們成婚吧。”
“？？？！”
趙雲驍半張著嘴，怔愣在了原地。
“你，你到底是不是......，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