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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女人最是心軟

2026-06-02 作者:是阿凜

第47章 女人最是心軟

沈寒霽沒有回答他的話,她在等他發現。

她在等他自己發現她是誰。

天邊悶了一夜的光破雲而出,照在兩人的身上,整個世界清晰了起來。

周玄召卻越來越看不清眼前的少女,他覺得自己怎麼努力都想不起沈家二小姐沈寒霽的樣子。

風動葉響,樹上的鳥突然撲騰著翅膀飛起,有人踏著昨夜的殘葉急步而來。

蒙著面的兩個死士走近,身上濃重的血腥味把周玄召拉回了現實。

“殿下,是裴寂!裴寂帶著人馬朝這個方向來了,我們的大本營已經暴露了!

這裡已經不安全了,手下護送您離開玉京吧。”

周玄召身體晃了晃卻不敢動,耳邊嗡嗡作響,彷彿自己懸在懸崖邊的獨木上,動一下就會落入深淵粉身碎骨。

他看了眼跪在面前的死士,又抬眼看向淡然而立的沈寒霽,眼中兇狠畢現。

“你們想辦法拖住西廠的人,本宮不會就這麼認輸的,更不會當喪家之犬。

就算他裴寂來了又如何,還真敢對我動手不成!”

快步上前,他衝到了沈寒霽的面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他的雙眼通紅,額角的青筋突起,整個人像一頭發了狂的瘋狗,朝著對方齜牙咧嘴。

“是你,對不對?

你昨日入了府後,崔令儀那賤人就突然發了瘋,緊跟著趙雲驍帶著西廠的人聞著味就來了。

你就是衝著毀了我來的!

你身後站的是誰?”

他沒有看到對方臉上預料的恐慌,也沒有求饒,她的眼睛裡平靜無波,是化不開的冰霜,看著他時不帶一絲活氣。

甚至嘴角還掛著笑。

那不是看著一個人的神色,或者說,她的眼神裡,他不是一個活人。

寒意從周玄召的腳底一直升到頭髮絲,手上的力度鬆了鬆。

晨光穿過頭頂疏落的樹枝,打在了清冷少女的烏睫上,給她冰涼的瞳孔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這明明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到底在怕甚麼?

周玄召感受到了手裡纖細的脖子上跳動的血管和溫度。

他眼睛眯了眯,將所有事情在心裡過了一遍,終於捕捉到了一個關鍵的人。

“我知道了,是趙雲驍!

是他為了給趙寒月報仇,讓你去參加鑑賞大會,讓你勾引我!是他把我和寒月的過去都告訴了你!

我早就看出那個傢伙和趙寒月的關係不一般,現在看來,他們倆果然有一腿,說不定那丫頭都不是我的種!......”

一道寒光閃過,手臂上尖銳的疼痛讓周玄召瞬間收回了手。

沈寒霽的動作利落乾脆,刀刃上還掛著溫熱的血液。

“周玄召,你真讓我噁心!

藥兒她在死前,還嚷著想再見你一面,想把她親手做的端午香囊送到你手裡,想要爹爹能抱抱她!......你竟然說出這種話......

你不配當藥兒的父親!”

最後一句話,近乎是咆哮著喊出。

沈寒霽將匕首扔到了地上,抬手拭去臉上冰涼的淚水,從空間中取出一封寫給西垂藩王的信。

“聖上一向心軟,特別是對你這個已故皇后的兒子。

豢養死士,私鑄兵器,再加上這封通敵番邦的書信,為了維持他在百姓中明君的體面,一定會捨棄掉你這個沒用的兒子!”

周玄召盯著她手中憑空出現的書信,眼中出現了和崔令儀當時一樣的表情。

見鬼了!

“你,你,......你到底是人是鬼?你難道真的是......”

他瞳孔中的白衣少女身影慢慢放大,少女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清晰。

心臟緊縮,胸腔裡的一口氣頂到了喉嚨,硬是憋出一口血來。

周玄召用袖子蹭乾淨嘴角的血,卻發現自己吐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看來是被你發現了,”

沈寒霽在離他兩步的距離停了下來,歪著腦袋含笑說道:

“一直踩著女人的骨肉博得父親和下屬的認可,如今要死在女人的裙下,是甚麼感受?”

她讓崔令儀做的事,不僅僅是想辦法拖住他,讓自己能留宿太子府。

死亡的恐懼,第一次真正地降臨在周玄召的身上,他的雙手控制不住的顫抖,眼前的少女也變的模糊不清。

他揉了揉眼睛,踉蹌著向她邁了一步,伸手去抓她。心臟再次緊縮,四肢一陣發麻,瞬間跌倒在地。

“咦,尼列......”聲音喑啞難辨。

“你說甚麼?”

沈寒霽蹲下身子,將手放在了耳朵上,看似很認真要聽清楚他說的話,卻在下一秒笑出了聲。

她放下了手,直視著對方眼中的恨意,“我差點忘了,這藥一旦發作,先攻擊的就是嗓子。

接著是四肢到全身,隨著每一次的心臟跳動,都會被萬根針刺穿面板一樣的疼痛。”

“啊,啊,咿呀......”

周玄召轉頭朝著林中死士離去的方向叫嚷著,可惜無人出現。

死士受了他的命令,都在和西廠的人死戰。

他頹然地躺在了地上,大笑了起來,嗓子發出咯咯的聲音,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你那日也在御花園裡,你看到了那人對我做了甚麼,這也是你求娶我的原因吧?”

笑聲戛然而止,他撐起了身體,循著說話的聲音,看向了少女的方向。

眼前仍然是一團迷霧,他卻能看清那雙冷清如水的眼眸,那雙眼睛讓他不敢對視,慌忙將臉瞥向了另一邊。

藥物的效果適時發作,一瞬間的劇痛就讓冷汗浸溼了衣衫,一陣一陣伴隨著心臟跳動的劇痛,將他拖入了刀山地獄,全身的血液如冰渣過境,在身體裡流動。

這個藥不會要他的命,只會讓他在痛苦中選擇自我了斷。

沈寒霽當年一直不明白太子為何要選一個沒了父母和家族依仗的孤女,答案是在她被關入廢院的第二年想通的。

想通了的那日,她噁心得一日沒吃飯。

他在她愣神時,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裙角,另一隻手顫抖著將一個荷包舉到了她的面前。

並蒂蓮暗紋的水藍色荷包,角落繡著“召”字。

沈寒霽的烏睫顫了顫,接過了他手中的荷包,握緊在手裡。

周玄召喘著粗氣,艱難地跪在了沈寒霽的面前,眼中含著熱淚抬頭望著她。

他昨日晚上夢到了沈寒霽,沈寒霽的那張臉變成了趙寒月,他驚醒後就翻箱倒櫃找出了這個荷包,鬼使神差地揣到了袖中。

這是趙寒月在二人訂婚後送給他的定情之物。

女人最是心軟,特別是面對曾共榻而眠的夫君。

一聲嘆息,從沈寒霽的口中吐出。

“你成功了,你贏了......”

她彎下了腰,迎著周玄召希冀的目光朝他伸出了手。

噗呲——

周玄召身上的疼痛終於消失了。

他低頭,看到自己的心口插入了一把匕首,刀身全部沒入自己的身體,在一瞬後又被拔出。

溫熱的血液如染了汙穢的紅梅,滴落入塵埃裡。

“你讓我噁心到不願再讓你呼吸多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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