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兩次拒絕他
沈寒霽將信封裝作收進了袖中，實際上是存入了空間內。
有了這一筆錢，足夠支撐她在外自立門戶了，欠的就是一紙文書了。
她雙眼晶亮，纖細的素手倒了一杯茶，雙手端起，捧在司徒楠的面前。
“多謝司徒先生，以後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一飲而盡。
“要求不多，下次再去我的文工坊，離那些珍寶架子遠一點就行。”
司徒楠含笑將手中杯子舉了舉，抬頭飲下。
“小姐，太子殿下來了。”，冷月在門外敲響了房門。
沈寒霽秀眉微蹙，她溫聲吩咐，“將太子殿下安排到二樓的金鱗閣，我馬上就過去。”
“前日太子在殿上因為他岳父崔大人之事被牽連。你最好和此人保持一點距離。”
司徒楠不希望她捲入朝堂的權利紛爭裡，特別是她代表的是沈家，甚至是牽扯到西廠勢力。
“我和他不會有任何關係。”
沈寒霽的語氣冷的結冰，讓司徒楠微愣，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離開了廂房。
他也緊跟其後。
周玄召端坐在窗邊，摩挲著拇指上的翡翠指環，臉色陰鬱。
朝上被皇上訓斥，朝下被母后訓斥，回了府裡還要對著那個病懨懨的女人。
以前看在她父親能為他助力的面子上，她驕縱也好，耍點小心思也罷，他都能容忍幾分。
現在一刻都不想和她多待，一個心有異心，容色殘敗的女人，不配他的身份。
“參見太子殿下，民女未及時迎接，望殿下恕罪。”清冷女聲如古箏仙音。
沈寒霽入了廂房後屈膝行禮。
面如芙蓉，身如柳。
一襲煙紫襦裙，髮髻一支桃花步搖隨著她下拜的動作輕輕搖曳。
周玄召摩挲指環的動作頓住，雙眸沉了沉，染上韞色。
“快起身吧。是我來得突然，怪不得你。”
這溫柔的語氣，曾經能讓沈寒霽欣喜雀躍一天，現在卻讓她噁心不已。
“我聽說了商會上發生的事情，沈小姐不用在意那些老古董的話，我大雍雖未有女子經商的先例，但並未有禁令。
能得到父皇的硃筆御批，已經證明了沈小姐的能力。”
沈寒霽笑的疏離得體，“多謝殿下讚譽。不知殿下今日來，是否是有要拍賣之物？”
周玄召給了身邊侍衛一個眼色，身後的門被關上，只餘他和沈寒霽二人。
“我還欠你一個禮，可惜多是俗物，直到昨日才得到這個，想來算是能配上寒霽一二。”
他將隨身帶來的錦盒開啟，一套桃花金飾精美繁複。
下個月就是前太子妃的生辰，他連著幾日的夢裡都是幼時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趙寒月站在桃花樹枝前，踮著腳去攀摘高枝上的花，纖細的身子被包裹在素色斗篷內，顯得那麼嬌小。
他喚她的名字時，回頭的女子卻成了沈家大小姐的模樣。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啪嗒”一聲，盒子被合上。
“殿下送錯了人，‘宜室宜家’的心意，應該是屬於你的妻子的，民女不敢承受。”
沈寒霽心裡反胃，為自己倒了一杯茶，雙手微抬示意。
“民女是一個俗人，殿下許諾的禮物，折換成銀兩就好。這裡多謝了。”
一飲而盡，嚥下了泛起的噁心。
“沈大小姐，果然同其他女子不一樣，既然如此，孤就不勉強了。”
周玄召兩次的示好得到的都是難堪的拒絕，語氣中失去了親近，帶著明顯的怒意和高位者的疏離。
樓外門口的敲鑼聲和喧鬧聲，穿透窗戶而入，打破了廂房內兩人的沉默。
這是拍賣開始的開場鑼，也是玉京拍賣行的第一場拍賣。
周玄召站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褶皺，臉上怒氣未消，冷著臉再次開口：
“這次來拍賣行，是皇室給沈家的面子，也是提醒沈小姐，不要辜負了朝廷對沈家的信任，將拍賣行交到了你們的手中。若是拍賣行發現了有不公牟利的行為，必定嚴懲不貸。”
他從袖中抽出一封信，丟到了桌子上。
等到沈寒霽看完了信中的內容，才端出幾分虛偽的笑意解釋道：
“太子妃她和沈小姐一見如故，即便是在病中，都時時提起你來，這次我除了是彰顯父皇的恩典，也是為了請沈小姐去一趟太子府，陪令儀她說說話，以解她病中多思，對她的病會有不少好處。
不知沈小姐是否願意？”
崔家這次是沒有翻身的機會了，連累的他也受到了父皇的冷落，四弟甚至趁著這個時候聯合朝中的宗親派系，彈劾他派系的官員。
這一切都是崔令儀和他那個沒用的岳父害的，他必須想辦法儘快撇清這個累贅，同時挽回在父皇心裡的好印象。
他俯視著眼前低眸嬌弱的少女，雙手背後，明晃晃的用高位者的威壓，看似詢問，實則施壓。
剛被封為郡主，在玉京風頭正盛的沈寒霽，就是他解開困局的最佳選擇。
利用女人穩固儲君之位，已經成了他的慣性手段。
“沒想到和太子妃上次一別，她竟就病重到這種地步，即便如此，還念著民女。”
看完信的沈寒霽，臉上都是動容感動的神色，情緒卻不達眼底。
信中訴說的都是太子妃病中的孤寂和對她到來的期盼，字字誠懇，句句感人。
她心底冷笑，這封信的內容絕不會是崔令儀所寫。
周玄召竟然是如此不瞭解和他同床多年之人的脾性，她骨子裡的傲慢是到死都不會變的。
用帕子擦了擦眼角，沈寒霽收斂神色，抽泣著抬起擔憂的雙眸。
“民女今日回去收拾一番，明日便去太子府上看望太子妃。”
她深知崔令儀即便是失去了利用價值，但錢家在朝中的朋黨眾多，周玄召即便是為了穩住這些人，也是會給她一個體面的下場。
想要體面的退場，也看她同不同意。
周玄召藉著讓她探病陪侍的名義，讓她入太子府有甚麼目的，她還不能肯定，但這次也是她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