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是我的意外
“傻子說你!”趙雲驍立馬接話。
沈宴輕嗤出聲,“你知道就好。”
趙雲驍愣了一瞬後,才反應過來對方問話中的陷阱,後槽牙咯吱作響,握劍的手緊了緊。
來旺看著兩人之間的針鋒相對,急出了汗。
若趙參將真被惹急了,兩人因為一場誤會而大打出手,對未來的大計不利不說,主子萬一在這時候受了傷,怕是裴公那裡也是不好解釋清楚的。
他從腰間掏出了西廠的令牌,驅馬向前了兩步,“趙參將應該是知道裴公認了我們家主子為義子之事吧。”
說完將令牌丟了出去。
趙雲驍伸手接過令牌,確認了令牌的真假後,眼底的憤怒被審視替代。
“傳聞看來的確不可信,沈家四公子不僅風度翩翩,而且思慮敏捷的很。”
語氣中難掩調侃,他將令牌扔回去後,把劍插回了劍鞘。
沈宴見對方沒了剛剛的殺意,戲謔的表情有了收斂。
“何必太在乎眾人口中的自己是個甚麼樣,趙家軍征戰數年,保下邊關安寧,街頭巷尾處處是歌頌他們的兒歌,一次戰敗就讓所有的功績煙消雲散。”
趙雲驍的神情動容,他也曾有過這種不甘的想法,但師傅生前的教誨卻時時提醒著他,男兒保家衛國當不圖生前身後名。
沈宴停頓了下,低頭看向懷中的沈寒霽,話鋒一轉:
“趙參將整日和軍中將士勾肩搭背無妨,但你的爪子以後離家姐遠一點,一身汗臭味都把家姐燻暈了。”
正經不過一瞬,又恢復了毒嘴的本色。
說完話,他拉動韁繩調轉馬的方向,衝後面揮了揮手。
趙雲驍看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剛要對這個沈宴改觀,下一刻對方的話又把他氣的滿臉通紅。
他低頭,眼神看向剛剛護住少女的手上,為何不過初見,卻讓他禁不住對她上心。
斗篷下一縷淡淡的桃花香味,讓他的雙眸中出現了迷茫,似曾相識的神態,語氣和這香氣。
——
聞言山莊
沈寒霽被穩妥的放在了柔軟的床榻上,蓋上了被子。
“去讓人通知沈墨銖一聲,沈寒霽在他這裡。”
沈宴將手放在了她的額頭上,觸手溫熱,不似剛接到人時的冰涼。
來旺偷瞄了眼床上的人後,壯著膽子問道:
“主子,您為了大小姐在趙參將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實力,他會不會將此事宣揚出去?若是被裴公知道的話......”
“他不會的,他不是一個會拿別人秘密邀功的人。與其在他的面前裝瘋賣傻的偽裝,不如直接以真面目相待,這份坦誠對以後拉攏他更有利。”
“手下還以為......,是手下愚笨不堪,主子英明。”來旺佩服道。
門外響起了敲門聲,丫鬟領著大夫侯在了外面。
“好了,你下去吧。”
大夫診治後確認沈寒霽除了身體過於虛弱之外,沒有其他問題,讓沈宴放下了心來。
大夫開了一些滋補湯藥的藥方離開後,房內只剩下沈宴和昏迷的沈寒霽兩人。
他坐到了床榻邊,見對方在昏迷中仍然皺著眉頭,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撫平它,卻在就要觸及對方的時候停了手。
沈宴為自己對她的關心感到意外。
雖然他向手下解釋自己在趙雲驍面前暴露自己的舉動是出於計劃,但他心裡清楚那只是藉口而已。
他幽深的雙眸怔怔的望著緊閉著雙眼的少女,眼前浮現了瓊華宴上贈她髮簪的太子,還有剛剛護她在懷裡的趙雲驍。
她到底為何能讓他們都對她有意外的舉動?
沈宴突然自嘲的笑出聲,她何嘗不也成了自己的意外,她身上有太多的秘密,還有與玉京那些名門貴女身上完全不同的聰明和冷靜。
他的眼神落到了沈寒霽失了血色的唇瓣上,蒼白的雙唇上有著幾道裂開的血口。
越來越入神的他,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俯身了下去,近到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你在幹嘛?”沈寒霽倏忽的睜開了眼睛,兩人瞬間四目相對。
沈宴慌忙起身,站了起來,背過了身。
“我是看看你這個女人還有沒有氣,要是你死了,沈府就沒好玩的了。”
他極力壓制自己狂亂的心跳,讓語氣聽起來同平時一樣。
沈寒霽並沒有注意到他的變化,在她的眼裡,對方的行為舉止都不能用常理判斷。
不是一個正常人。
她揉了揉太陽xue,雖然腦袋還是昏沉沉的,但至少頭痛的感覺已經沒有那麼難以忍受。
她慢慢從床上坐了起來,抬眼看向了周圍的環境,並不是在沈府。
“我是在哪裡?你又是怎麼找到我的?”
“你知不知道高估自己的能力,一不小心就會把命搭進去。”
沈宴此時已經恢復了常態,他從桌子上倒了一杯茶,送到了沈寒霽的面前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個山莊是沈府和京中人都不知道的,我得知了你去清風觀的訊息,趕去接你的時候,陷入昏迷的你正躺在男人懷裡。
今晚進城已經來不及了,我已經讓人去告知沈墨銖,明日會帶你回府。”
“告知?”沈寒霽將空了茶杯放下。
她沒有注意到對方話中的陰陽怪調,而是捕捉到了他最後一句裡的訊息。“你到底是甚麼人?哪裡會有兒子直接稱呼父親名諱的。”
“這些以後你會慢慢都知道,只要你答應成為我的合作伙伴。”
沈宴起身從袖中掏出了一個信封遞到了床邊的矮凳上。
“沈家很快就要在玉京商會再次揚名了。”
沈寒霽一臉疑惑的拆開了信封,發現裡面是一個朝廷的公文內容,大致的意思就是玉京將要成立一個拍賣行,由文工坊負責此事,從玉京的皇商中選擇一人接手。
“說甚麼是為了擴大古董商人的商路,說白了就是朝廷想要透過所謂的拍賣行的名頭,體體面面的賣家產換錢罷了。”
大雍朝的當今皇帝在登基初期,向外征戰數次,銀錢消耗巨大。雖然國庫內珍寶古董不少,但畢竟都是死物。
而拍賣會內的行規隱藏賣家的身份,正好給了朝廷一個合理的契機。
她將信扔還給了沈宴,“這種苦差事,沈墨銖這麼精明,是不會接下來的。”
“我說了沈家,可沒有說是沈墨銖。”沈宴嘴角揚起意味不明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