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 98 章:魏欽繼續揹著江吟月遊走在廊道中
一雙長腿淌水的聲音傳入江吟月的耳中。
醉醺醺的女子揉揉眼皮,模糊的視野被輪廓不甚清晰的軀體佔據。
這是甚麼?
她戳了戳,硬邦邦又彈彈的。
被戳中胸膛的魏欽喚道:“小姐。”
江吟月抬頭,被氤氳的水汽蒸得酒氣上頭,視線愈發迷離,“魏欽,你怎麼來了?”
又做樑上君子,不請自入。
小皇后不滿地嘀咕著,忘記自己已經成親,還當這偌大的宮殿是自己的閨房。
她好睏。
魏欽扣住江吟月的雙臂,扶她靠向池壁,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睡吧。”
“這裡好熱。”
魏欽捧一把水淋在她的臉上,水珠從額頭劃過鼻翼再到嘴角,繼而懸在小巧的下巴上。
晶瑩剔透。
最後呢,落在鎖骨之間,又一路蜿蜒,匯入池中。
魏欽隨著那顆水珠的蜿蜒遊弋自己的指尖,最後停在水面與水珠交接的位置,輕輕一按。
女子的心口軟軟彈彈。
陷入淺眠的小皇后觳觫一下,縮排水裡,怯生生盯著面前越來越模糊的人。
魏欽看著她,血脈僨張。
血氣方剛的年紀遇到心儀之人,如干柴遇烈火,交鋒之間,一發不可收拾。
江吟月不受控制地下沉,醉意被逼退,恢復幾分清醒,她撲騰幾下,被一雙手拖進水裡,下意識憋住氣,雪腮鼓鼓,秀眉緊皺。
水下糾纏中,那頭烏髮如藻盪漾。
破水而出的一剎那,江吟月大口呼吸,嬌顏染靡麗。
她一再退後,薄背重新靠在池邊,不可置信地看向乘勝追擊的魏欽。
周遭的水花接連不斷,似在為一對新人撫掌。
江吟月在極致的感官中恢復七分清醒,可意識被酒氣纏絡,身體還是軟綿綿。
“魏欽。”
“我在。”
“魏欽。”
她輕喚著魏欽,纖細的手指插入魏欽柔軟微溼的墨髮。
“衛逸赫。”
語無倫次的小皇后扣緊指尖,拽緊魏欽的髮根,惹笑了男子。
“鬆手。”
江吟月不依,被魏欽一根根掰開手指。
兩人的身影映在池壁上,旖旎狎暱。
魏欽撐住江吟月的後腦勺,將人稍稍扶起,安撫地吻了吻她的鼻尖,又啄吻她溼漉漉的眼角,“很快。”
江吟月咬唇盯著他,老實忍耐著,可直到唇上留下齒痕也沒有得到他的兌現。
騙子。
她蹬了蹬腳,踢踹在水裡,慍氣和醉意交織,困得睜不開眼,歪頭咬在魏欽的手臂上。
魏欽蹙了蹙眉,沒有阻止她施以的小報復。
池中水潺潺流淌,由獸頭噴出水流,均勻著水溫,縱使一個時辰過去,池中仍有水汽繚繞。
睏倦的女子早已睡了過去,可年輕的帝王沒有停下。
殿外把守的曹安貴掐算著時辰,幾次搖頭失笑,身為掌印太監,他該提醒新皇適當剋制,可今日是帝后新婚,另當別論。
老宦官說服著自己,閉眼不語,直至四更天,湯池窗前有人影晃動。
“陛下,可要老奴派人進去伺候?”
“不必了。”
魏欽抱起裹有龍袍的江吟月,走向對面的臥房,將人平放在龍床上,枕在他的腿上,以乾淨的布巾為她絞乾溼發。
燈火闌珊,萬籟俱寂,魏欽的胸口還在劇烈跳動。
而他的小姐已陷入熟睡,睡眼恬靜,一隻小手還輕輕攥著他的衣袖。
魏欽抽回衣袖,握住那隻溫熱的小手,輕吻在唇邊。
唇邊笑痕再現。
**
浣衣局。
洗過一盆宮裝的嚴竹旖擦擦額頭,坐在地上歇乏。
夜裡無風,悶熱難耐,她頂著一張通紅的臉看向皇宮,知曉今日是封后大典。
白日裡,管事嬤嬤們送來喜糖,她沒有剝開一顆。
怕喜糖太苦。
這會兒有些頭暈目眩,她恍惚看到江吟月身穿大紅嫁衣威風凜凜地走來,睥睨她這個手下敗將。
手下敗將......不,她連做江吟月手下敗將的資格都沒有。
在魏欽奪嫡後,她戰戰兢兢,擔心被魏欽和江吟月報復,可惶惶不安多日,也沒有感受到風吹草動。
日子仍在枯燥中度過。
她已被徹底遺忘,沒有任何值得被江吟月記恨的價值。
“喂,又偷懶了!”
管事嬤嬤的聲音傳來時,嚴竹旖立即端起木盆,面色慘白,“奴婢洗好了。”
“拿去晾曬吧。”
嚴竹旖快步走向晾衣的竹架,生怕被刁難。浣衣局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被貶入浣衣局的人,個個如同行屍走肉。
這也是衛溪宸為何執意留她性命的緣由。
他要她生不如死。
懷著怨氣的嚴竹旖在晾曬衣物時,眼前發暈,她想要向管事討要一顆喜糖,卻被無情呵斥。
“瞧你晾曬的衣物,全是褶皺!笨手笨腳,還想要甜頭?一邊去,一邊去!”
嚴竹旖趕忙退開,以免惹怒管事,遭來不必要的麻煩。
腳步虛浮的女子依照管事的吩咐,撫平著衣物的褶皺,卻在下一刻,轟然倒地。
失去意識。
可她等來的不是太醫,而是一盆冷水。
兜頭澆下。
“柔柔弱弱,還當自己是東宮良娣?”
清醒過來的嚴竹旖蜷縮一團,失聲痛哭,被管事狠狠擰了幾下皮肉。
“再哭,明早沒飯吃!”
帶著一身傷痛的嚴竹旖費力爬起來,忍著委屈,繼續撫平著衣物的褶皺。無依無靠的她常常在午夜悔恨,悔恨當初頂替江吟月的功勞,享受不屬於她的富貴,若沒有頂替一事,也不至於落得今日的下場。
可沒有如果。
**
清早晨曦攜風入窗,吹起龍床帷幔一角。
帷幔中的新人相擁而眠,沒有醒來的跡象。
今日不必早朝,魏欽也就放縱了自己,陪江吟月睡到將近辰時。
“嗷嗚嗷嗚!”
殿外傳來綺寶的叫聲時,江吟月緩緩睜開眼,下意識推了推身側的男子,“去看看綺寶怎麼了?”
魏欽並沒有賴床的習慣,掀開被子起身,放綺寶竄入寢殿。
綺寶在陌生的環境裡跑來跑去,尋找著江吟月。
俄爾,著裝整齊的江吟月摟著綺寶坐在寢殿外的搖椅上,由魏欽站在一旁餵食早膳。
“那個荷葉餅。”
魏欽夾起荷葉餅,喂到江吟月嘴邊。
江吟月咬一口,搖搖頭,“太甜了。”
魏欽不喜甜,但還是幫她解決掉了餘下的。
帶綺寶入宮的江嵩看著膩歪的小兩口,尋個理由離開,在出宮的路上,與司禮監的幾名大太監擦肩時,聽得幾人齊聲道:“國丈萬福金安。”
江嵩擺擺手,嘴快咧到耳根了。
他是父憑女貴啊。
回到府邸的國丈看向倚在前院倒座房窗前的兒子,嫌棄地拿手點了點,“你啊,沒得到為父半點真傳。”
江韜略掩飾著某種赧然,站直身體,徑自離開。
“臭小子,不向為父討教討教?”
江韜略向後擺手,早聽長輩講起過父親追求母親的經過,除了徐徐圖之,沒甚麼技巧可言。
他就不同,除了徐徐圖之,還敢偷親虹玫,才會被虹玫拒之門外。
雖被拒之門外,可心情格外暢爽呢。
江韜略碰碰自己的唇,回憶著虹玫被偷親時的反應。
英姿颯爽的女護衛手忙腳亂。
走在兒子後頭的江嵩“嘖”一聲,這個臭小子傻樂甚麼呢?
江嵩越過兒子,扭頭上下打量。
江韜略跨前一步,攔住自己的老父親。
“爹,該準備聘禮了。”
江嵩反應了好一會兒,繞著兒子走了一圈,哼笑一聲,“有把握嗎?”
“九成把握。”
“另外一成呢?”
江韜略勾了勾唇,“兒子在謙虛。”
江嵩翻起白眼,大步離開,可回到書房就傳來管家,商量託人說媒的事宜。
那雙桃花眼溢滿笑意。
連管家都忍不住腹誹,老爺是刀子嘴,豆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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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時分,綺寶趴在寢殿門口呼呼大睡。
江吟月扶著腰身在寢殿內踱步。
一雙手臂自後面環住她。
“累了?”
“你說呢?”
江吟月後仰靠在魏欽懷裡,懶洋洋的,沒精打采,任由魏欽按揉著腰肢以解乏。
“睡會兒?”
“不想。”
她怕回到床上非但不能小憩,還要被折騰。
魏欽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臉蛋,“那想做甚麼?”
“騎馬。”
魏欽擔心她昨夜被折騰狠了,騎不得馬,懷裡的女子卻已笑得前仰後合。
“又不是真的騎馬。”
魏欽後知後覺,搖了搖頭。
少頃,兩道身影出現在後花園的大片茉莉花海中。
江吟月趴在魏欽的背上,沉浸在茉莉的濃香中,在魏欽耳邊說說笑笑。
午日陽光正濃,女子的笑聲比鳥啼蟲鳴還要清脆,她環住魏欽的脖子,也不嫌悶熱,就喜歡這麼貼在一起。
“去那邊。”
魏欽揹著江吟月越過花海中的小型石拱橋,步入一條筆直的單面廊。
江吟月認真尋找著甚麼,在一處漏窗前凝住視線。
刻有姻緣字樣的銅鎖還掛在那裡。
與衛溪宸青梅竹馬那些年,她就發現了這枚銅鎖,當年猜不到是何人掛上去的,如今依舊沒有答案。
也不知是一段有始有終的情路還是不了了之。
“魏欽。”
“嗯。”
江吟月想要讓魏欽發揮想象猜測一番,又覺得沒必要,世間姻緣千萬種,有圓滿,也有遺憾,但願有情人終成眷屬。
她趴回魏欽的背上,笑著閉上眼,“沒甚麼。”
魏欽揹著她安靜地走著,在看到曹安貴靠近時,他抬起食指,抵在唇邊,做噤聲的手勢。
只因背上的女子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
曹安貴是來提醒帝后開膳的,見狀,默默退離。
魏欽繼續揹著江吟月遊走在廊道中,聆聽枝頭雀鳥嘰嘰喳喳噪初夏。
50個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