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 90 章 再相遇,便是他求娶她時……
有些勢力狗急跳牆, 無非是做賊心虛,擔心一場豪賭傾盡所有,到頭來一場空。
最狗急跳牆的幾個,當數押寶押在太子身上的上十二衛統領, 他們是天子最堅固的甲冑, 卻在天子和太子發生分歧時急於表現, 成了宮變的幫兇。
天子對上十二衛統領們的痛恨怎麼形容呢?
魏欽摩挲著腰間的遊鱗玉佩, 好比老御史、老尚書、老御廚們在緊要關頭背刺他, 倒戈向太子時,他會有的感受。
另一邊,衛溪宸在越來越重的腳步聲中驚醒。
趴在錦衾上的小貍花跳到一旁, 嚇得鑽進被窩裡。
帶刀侍衛大有破門而入的架勢,不顧富忠才等東宮侍從的阻攔。
“你們夜闖東宮意欲何為?”
門外傳來富忠才尖利的質問。
三名身穿甲冑的上十二衛統領走進內寢, 氣勢洶洶。
“大管事再敢阻攔,休怪吾等不念舊情!”
“誰給你們的膽子?”
“皇后娘娘!”
一名統領亮出董皇后的懿旨,逼著富忠才一步步向後退去。
“你們逼迫皇后娘娘?”
“大管事誤會, 皇后娘娘的意思,懿德皇后敢做的, 她也敢!”
三人推開富忠才, 跨進門檻, 直奔靜坐的衛溪宸。
“殿下恕罪, 吾等冒失前來,有要事相商!陛下怕是撐不住了,還請殿下速速隨末將等前往寢殿!”
衛溪宸斂眸, 直覺他們要逼宮。
“這是做甚麼?”
一名統領跪在衛溪宸的腳邊,“陛下病急亂投醫,錯信術士, 致龍體虛脫,這會兒更是氣血逆行,快要油盡燈枯了。殿下乃儲君,該在榻前盡孝,以取得傳位聖旨。”
最後四個字,統領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衛溪宸冷喝,“你們在逼孤弒君篡位!”
事態緊急,三人也顧不上掩飾。
“殿下需知,勝者為王,逼宮亦是勝者。難不成,等陛下擬好聖旨,傳位大皇子,咱們再動手?!”
“你們反了!”衛溪宸是起了篡位的心思,但前提是,他主動奪取,而非被脅迫。
“殿下起初想以軟禁徐徐圖之,保住好名聲,吾等沒有意見,是因為沒有大皇子這重威脅,今不如昔,咱們的優勢每況愈下,殿下勿要猶豫錯失良機!吾等已派出心腹行刺大皇子,成與不成,在此一搏!”
“大膽!”鮮少動怒的衛溪宸面龐煞白,攥起的拳頭咯咯作響。
“猶猶豫豫難成大事!還會害己害人,若殿下不敢,吾等會效忠長公主奪位!”
衛溪宸看向一人手中的懿旨,母后怎麼聽信他們教唆?就因懿德皇后嗎?
她可想過,魏欽總是獨來獨往,或許是在設陷。
狡猾的獵物是獵手!
被推倒在地的富忠才被東宮侍從攙扶起來,誒誒呀呀道:“腰疼,誒呦呦,別碰!扶咱家回房,傳太醫!”
扈從攙扶著老宦官走出被包圍得水洩不通的東宮。
上十二衛的侍衛們沒有阻攔,沒人把一個年邁的宦官放在眼裡。
富忠才歪歪扭扭走了幾步,撇開侍從的手,健步如飛。
“大管事去哪兒?”
老宦官沒有回答,急匆匆小跑在看似風平浪靜的宮闕中。
太子和三名統領還未抵達前,已有其他上十二衛的統領帶人包圍了天子寢殿。
順仁帝這會兒不見虛弱,咆哮著,怒罵著,被一名統領架住手臂摁在御案前。
“陛下要親自傳位太子爺,還是由末將代筆?”
“放肆!”
“陛下傳位太子,就可頤養天年,何樂不為?”
順仁帝掙扎著,虛脫的體力殆盡,他側頭趴在御案上粗喘,不允許自己流露怯懦。
“朕是皇帝,不是階下囚!爾等是在造反!造孽!”
“陛下已無力迴天,該審時度勢,傳位自己選定的儲君。”
這一刻,順仁帝有了恨意。連統領都在挖苦他一意孤行,打破立長不立賢的規矩,自認選定了賢明的繼承者,可那麼小的孩子,何以判斷賢與不賢?
說到底不過是對長子存有偏見。
他悔了,假若由他培養自己的嫡長子,給予尊重,衛逸赫會成為他的驕傲。
在不知長子真實身份時,他是真心賞識名叫魏欽的寒門子,假若,假若......
沒有假若。
順仁帝用力起身,突然面露猙獰,咳出鮮血,噴濺在沒有字跡的聖旨上。
動粗的統領譏諷道:“陛下識相些,不要再做無畏的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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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安全的兩名青年躲在僻靜角落,感受著廝殺中的片刻寧靜。
倏然,宮城方向放出一簇簇煙火,映在魏欽的臉上,斑斕絢麗。
魏欽扭頭詢問:“還堅持得住嗎?”
燕翼勾起唇角,比奸臣看起來更邪佞,“皮肉傷。”
“回去救你的馬。”
“當然,那可是我的老夥計!”
魏欽狠夾馬腹,駕馭追風狂奔,穿梭夜色。
殺回重圍。
魏欽側身拔出一把斜插在屍身上的鋼刀,拋向迎面襲來的刺客。
一刀穿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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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花繽紛絢爛,映亮長街上一泓泓流淌的鮮血,尤為懾人。
魏欽站在血泊中,目視燕翼和受傷的馬匹被驢車拉走。
手握羽扇卻沒有輕搖的老者走到他的斜後方,沙啞開口:“事發突然,可做好準備?”
魏欽接過一把崔聲執親手遞上的雁翎刀,掛在玉帶上,他等了十七年,無時無刻不在準備、謀劃。
謀士以身入局,他以己為餌。
魏欽掃過集合的人們,他們來自崔氏、謝氏、江氏,還有一眾老前輩。
“眾將聽令,隨我入宮護駕!”
對方給了他們名正言順的理由,求之不得。
“得令!”
隊伍浩浩蕩蕩,跨過刺客的屍身,朝宮闕而去。
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中的江吟月望著魏欽的背影,沒有叫住他叮囑甚麼,這個時候,他不能分心。
江嵩越過女兒,走出三步停了下來,“魏欽送給他的小姐一份禮品。”
“是甚麼?”江吟月走近父親,伸出手。
百感交織的江嵩俯身耳語道:“他要你餘生安穩。”
話落,江吟月眼前驟黑,倒在父親臂彎。
又由江嵩交給虹玫。
老父親戀戀不捨,卻毅然轉身。
走在最前面的魏欽似有所感,回眸眺望與他們反方向賓士的兩人一馬。
逐電馱著虹玫和江吟月離城,馬背的褡褳裡裝滿銀票和偽裝身份的路引。
她們身後跟著三十名訓練有素的高手。
兄弟之爭,他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但有十成十不讓小姐受連累的把握。
今生遇見,何其有幸!
魏欽轉過身,迎著月光跨上追風。
追風逐電再相遇,便是他求娶她之時。
兩撥人朝著相反的方向行進,氣勢磅礴,風馳電掣。
作者有話說:二更!
50個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