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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替他更衣

2026-06-02 作者:怡米

第45章 第 45 章 替他更衣

嗡嗡蟲鳴噪夕陽, 淹沒在人聲鼎沸中。煥赫晚霞褪去絢麗,揉藍天際拉開夜幕。

看熱鬧的人群遠去,帶走了質疑聲,周遭也安靜下來。

江吟月鬆開捂住魏欽雙耳的手, 垂至身側。

交頸的小夫妻跪在長街上, 一個埋頭在妻子頸窩, 一個仰頭看向蒼穹。

雲捲雲舒, 瞬息萬變, 人的一生要經歷太多相逢與別離,相逢註定會分別,別離未必再重逢。一次擦肩或是永別, 回眸盡是遺憾。

喜相逢,愁別離, 人之常情。

江吟月抬手,撫上魏欽散落在發冠外的墨髮,“我們回家。”

朧月掛枝頭, 籠罩晾衣杆上的白紵衣衫。

難以洗去的血汙殘留在衣料之上,如紅梅落雪, 姱麗卻悲情。

脫枝的嬌花再姱麗, 都註定枯萎, 如同唐展短暫的人生。

魏欽在經郎中處理腹部傷口時, 腦海裡一遍遍浮現唐展嬉笑怒罵的樣子。

自以為的涼薄,未能抵過沒有護好同窗的自責。

腹部傳來劇痛,連為他處理傷口的郎中都倒吸口涼氣, 他卻眉頭不皺一下。

唯一留在東廂房協助郎中的江吟月別過臉,不忍去看血肉模糊的畫面。

“可以了。”

上了年紀的郎中擦擦額頭,快速為魏欽包紮起傷口, 叮囑江吟月道:“傷口癒合前不可沾水,湯藥要按時服用,食補要豐盛。”

送郎中走出房門,江吟月快速回到榻邊,挨著個邊沿倚坐,細細打量著魏欽的氣色。

毫無氣色。

經歷九死一生的人,元氣大傷,像是剝離了七魂六魄。

“你好好歇著,其他瑣事都交給我,切莫動肝火。”

魏欽認真聽著,再疲憊也點了點頭。

江吟月握住他的手,以拇指摩挲他的手背,漸漸加重力道。

畏熱的人,燙如火爐。

郎中端來湯藥時,魏欽陷入昏睡。

“這藥要趁熱喝。”

“我來吧。”

江吟月接過湯碗,藥一勺湯汁輕輕吹拂,“魏欽。”

“醒醒,喝藥了。”

人不清醒,該如何喂藥啊?

指腹被湯碗燙得通紅的小娘子覷一眼郎中,“您去休息吧。”

今晚會留宿魏家的老郎中捋捋須,臨出門前又叮囑道:“一定要趁熱。”

門扉一開一翕,廂房恢復安靜。

江吟月攪拌著“燙手山芋”,瑩白耳尖一點兒殷紅,她甩甩頭,不容自己扭捏。

照顧傷患,合該大大方方的。

含一勺苦澀的湯汁,她傾身靠近魏欽的臉,“嗯嗯嗯”解釋了幾句,含藥的小嘴貼上魏欽的唇。

清澈的杏眼微動,一點兒殷紅的耳尖快要脹破。

她竭力摒棄雜念,嘟起粉潤的唇瓣,一點點渡著湯藥。

“唔?”

察覺藥汁從魏欽的唇角流下,她陷入一個人的兵荒馬亂,一閉眼,用舌尖撬開魏欽微合的牙關。

一口接一口。

男子的喉結隨之一下下起伏,吞嚥起藥汁。

一小碗藥,江吟月餵了足足兩刻鐘,出了一身的汗。

她掏出帕子替魏欽擦拭脖頸,緩緩舒口氣。

“你快好起來,我可沒甚麼耐性。”

江大小姐自言自語著,可擦拭的動作小心翼翼。

深夜,一瓢清水入銅盆,“嘩啦”一聲,有濺起的水珠掛在江吟月的臉上。

她蹭了蹭臉,擰乾帕子,躡手躡腳走到榻邊,替魏欽擦拭起暴露在外的面板。

一盞小燈映出女子忙碌的身影。

墨夜黑沉,鵝黃色的身影冉冉如朝陽。

次日天沒亮,隔壁的大公雞躍上屋頂報曉,趴在榻邊睡著的江吟月驚醒過來,立即去探魏欽的鼻息。

確認無恙,才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晃了晃酸乏的腰身。

屋外腳步聲起,炊煙裊裊,是顧氏在與郎中一同製作藥膳。

江吟月洗漱過後,坐在妝臺前獨自綰髮。

“心靈手巧”的人兒,綰成的髮髻歪歪扭扭,連簪子也是胡亂斜插的。

“你不醒來,都沒人為我梳髮了。”

點塗了一些胭脂提升氣色,她回到榻邊,托腮陪著魏欽,平日閒不住的她,這會兒絲毫不覺得無趣。

晨曦傾灑街頭巷尾,一夜未休的衛溪宸在探望過唐展等死者的家眷後,拖著一身疲憊回到驛館,簡單梳洗,坐到窗邊用早膳。

小貍花爬上他的腿,蜷縮一團,愜意地晃著尾巴。

侍衛副統領叩門後走到男子面前,“稟殿下,經仵作檢驗,那幾名刺客的致命傷均在心口,想來是陶謙大意了,沒有為他們配備護心鏡。”

隨太子南巡的侍衛均配備弓箭和火銃,是順仁帝撥給次子的宮中精銳。為確保萬無一失,以一頂十,順仁帝特意交代侍衛副統領,為他們佩戴護心鏡。

衛溪宸放下筷箸,拿出錦帕擦拭唇角,“陶謙會大意嗎?”

“末將也想不通,陶謙怎敢派人行刺殿下。”

“除了朝廷大員,沒人能供給門客火銃。陶謙脫離不了干係,以他睚眥必較的性子,是做得出殺魏欽,挑撥孤與江尚書的關係。”

但既滅口魏欽又派人前往驛館行刺之舉太過反常。

侍衛副統領加以猜測,“莫不是有人從中挑撥,陷害陶謙?”

三皇子衛揚萬麾下不止有陶謙,還有大理寺卿謝洵,久而久之,一山不容二虎,或有一方想要借刀殺人。

若謝洵是那黃雀,收買陶謙門客,教唆門客在刺殺魏欽的同時,行刺儲君,一來可借陶謙之手挑撥儲君與江嵩,二來可借儲君之手,除掉陶謙,一舉兩得。

衛溪宸捏住鼻骨,環中環,局中局,一時難以辨析。

但無論是陶謙一手指使,還是謝洵黃雀在後,他都能以死去的門客為籌碼,質問陶謙,甚至置陶謙於死地,繼而砍掉老三最倚杖的羽翼。

是謝洵送了他一份厚禮,還是另有其人?

衛溪宸不禁想起截胡龔飛和綁架嚴竹旖的那撥人,是否與陶謙或謝洵有關?

距離驛館不遠處的宅子裡,燕翼叼著狼尾草爬上屋頂,坐到銀袍畫師的身邊。

“少主冒險行刺太子,是否衝動欠考慮?”

銀袍畫師將手中畫筆插在耳朵上,吹了吹還未風乾的畫作,“並非欠考慮,是多考慮一步。冒險是冒險了些,卻能轉移太子等人的注意力。”

“詳細些。”

“你想啊,倘若沒有行刺太子,製造刺客分兩路行事的假象,太子等人是否就會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少主身上?刺客全員出動,衙役在他們面前不堪一擊,少主又沒有三頭六臂,如何死裡逃生?他們是不是就會揣測少主是如何存活下來的?”

“嗯。”

“太子多疑,這會兒的精力八成集中在排除朝中重臣的嫌疑上。陶謙是何人?三皇子麾下的掌舵人,太子怎會不集中精力藉此除掉此人!”

“那等他有精力了呢?”

“誒呀,說你笨,你還不服!”畫師一板慄砸在青年的腦袋上,“我都說了,咱們製造了刺客兵分兩路的假象,主要的攻擊力集中在驛館這邊,另一路的殺傷力減損許多!少主武藝超群,即便死裡逃生,也是重傷在身,可打消太子等人的疑慮。”

燕翼揉揉腦袋,“不想了,不想了,你們是智囊,我照做就是。”

畫師留下自己的大作,爬下梯子,遊走在深深巷陌中,直抵一戶書香人家。

宅門內傳出悲痛欲絕的嗚咽。

“唉!”畫師留下一個鼓鼓的錢袋子,懸在門環上,垂著肩離開。

這是少主的一點兒心意,少主還有一個心願,以太子之手,除掉陶謙,為這些冤魂報仇。

“謝畫師。”

走到一處岔路口時,畫師聞聲轉頭,見水藍衣裙的魏螢由婢女陪伴著走來。

魏螢對這個畫功一絕的男子心懷感激,卻僅知其姓不知其名,也不好刨根問底地追問,便以“謝畫師”相稱。

“你走路的樣子,像我認識的一位故人。”

男子笑問:“敢問哪位故人?”

“謝掌櫃,一位珠寶商。”

男子在怔然中挺直腰桿,恢復筆挺高峻之姿,偽裝得久了,無意中又錯把自己當作奸商了。

這小妮子識人的本領倒是毒辣,幸好單純。

不過,自己何時成了她的故人?

“那是個奸商,娘子還是能避則避。”

“他沒有坑過我。”

魏螢提到謝掌櫃,眉開眼笑,這份交情雖有些牽強,但她接觸的外人少之又少,泛泛之交中,謝掌櫃算是與她接觸最多的人了。

畫師謝錦成有點無奈,又有點欣慰,誰說影子不會被人記住?

他笑著頷首告辭,揹著手走進薰風,身姿挺拔,氣宇軒昂。

一連幾日,包括魏螢在內的魏家老小都不約而同前往唐家探望,唐展下葬當日,魏欽由江吟月攙扶著到場。

小夫妻在唐展的墓前站了很久,久到金烏西墜。

回到宅子的魏欽又在反覆發熱中熬過一晚,傷口感染。

“處理得不夠及時所致。”

暫住魏家的郎中為魏欽沖洗清創,再以草藥壓迫止血。

“切莫再擅自外出!”

老郎中有些慪火,有著魏仲春和顧氏看不懂的慍怒,是在疼惜傷患,醫者仁心?

聽語氣,怎麼感覺兩人是舊識?

他們的兒子與這位郎中不相識啊。

江吟月端著藥膳回房時,東廂只剩下魏欽一人。

見魏欽作勢起身,她急忙跑到榻邊,“做甚麼?躺著!”

“傷口流血了。”

江吟月順著魏欽手指的方向看去,心絃一緊再緊。

鮮血浸染衣襬,蔓延至中褲。

敏感之處。

“等我一下。”江吟月放下藥膳,連哄帶扶,將老郎中再次請回榻前。

老郎中乾脆利索地處理過傷口,沒去管旁的事。

有妻子在呢,用得著他這個老幫菜出手嘛?

棘手的事又落回江吟月的手中,她快步走到衣櫃前,取出一套嶄新的中衣,抱拳咳了聲,“我扶你躺下。”

“我自己來。”

江吟月不依,上前一步,彎腰去解魏欽的衣帶。

手是抖的,心是跳的,臉是紅的。

替男子脫去中衣,視線不經意掃過他精壯的胸膛,江小娘子目光飄忽道:“抬手。”

魏欽照做,任由面前的女子折騰著。

鵝梨香沖淡了血的味道,縈繞在兩人之間。

更衣這樣的小事合該是手拿把攥的,可心越慌亂,手越抖,江吟月不得不一再向前,站到了魏欽微敞的膝間,彎腰繫上一個蝴蝶結。

“好了。”

她笑著抬頭,正對上魏欽低垂的視線。

“看甚麼?”

“小姐出汗了。”

江吟月低頭撫了撫自己的坦領領口,又直起腰,扶著魏欽平躺在榻上。

照顧傷患,事急從權,沒甚麼好赧然的。

她在心中碎碎念,捏住魏欽腰間兩端,向下褪去,可褪了半晌,也只堪堪卡在男子的胯骨上。

“熄燈吧。”

“好,好。”鼻尖溢位汗珠的江吟月側身吹滅燭臺,摸黑褪下沾血的褲子,又摸黑去握魏欽的腳踝。

換條中褲比上次偷偷喂藥都要費心力。

更換過後,小娘子倒在榻尾,用盡全部力氣。

還要喂藥膳......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女子爬起來,任勞任怨地點燃燭臺,一勺一勺喂魏欽吃下整盅大補的湯飯。

三更時分,她在燭臺燃盡的小室內悄然點燃一盞小紗燈,掛在屏風中,鬼鬼祟祟地爬進浴桶,洗去一身的熱汗。

水花聲四濺,涼意徐徐。

總算舒坦了。

花鳥緞面屏風上,多出一道美人壁影,輪廓清晰,線條柔橈,落入魏欽的眼。

他本無意窺視,流眄間不自覺地定格住視線。

小紗燈的映照,平添縹緲風致。

影影綽綽,靈動嫵媚。

破水聲伴著濃郁香氣敲打在魏欽的感官上。

“咚咚咚。”

杜鵑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二少夫人,奴婢來送湯藥。”

江吟月快速繫好裙帶,趿拉著鞋子跑到門口,夜風灌入,吹在她貼膚的潮溼衣衫上。

“給我吧。”

“大夫交代,趁熱喝。”

江吟月點點頭,披散著一頭溼發走到榻邊,小聲喚著假寐的魏欽。

又昏睡了?

她一手端碗,一手捋過溼漉漉的長髮搭在左肩,含住一口湯藥,湊近魏欽的唇。

輕輕地印在他的唇瓣上,以舌尖去頂開他的牙關。

“唔?唔!”

“昏睡”的男子有了意識,扣緊江吟月的後頸,吸吮起她口中的湯藥。

咕嘟咕嘟,咽入喉嚨。

凸起的喉結大幅度地起伏著。

後頸被鉗制的江吟月試圖起身,反倒趴到了魏欽的胸膛上。

苦澀的湯汁在兩人的唇間蔓延,慢慢消失殆盡,他們嚐到了彼此唇上的溫軟和滑膩。

魏欽扣緊江吟月的頸,以虎口桎梏,吸吮著她的清甜。

女子的唇太過嬌嫩,吮了幾下就微微泛腫。

水嘭嘭的,更加軟彈。

作者有話說:100個小紅包[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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