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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他的剋制不堪一擊

2026-06-02 作者:怡米

第31章 第 31 章 他的剋制不堪一擊

京城, 宮闕。

夜風吹拂金步搖,細細閃閃映月光。雍容華貴的董皇后從帝王寢殿離開,心不在焉地步下白玉階。

深深殿宇,舊顏依然在, 珠翠搔頭金縷鞋, 不及新顏惑君心。

新人笑, 舊人哭, 流水的美人, 鐵打的帝王心。

帝王薄情心。

董皇后吸一口墨夜涼氣,走下玉階,與迎面走來的郭賢妃剛巧遇上。

“給姐姐請安。”

丰容盛鬋的賢妃娘娘斂衽一禮, 與那些望眼欲穿的後宮妃嬪不同,血色紅潤, 眉開眼笑,絲毫沒有數月不侍寢恐被冷落的慌張。

董皇后冷睨一眼,也是, 這會兒正在承寵的新秀就是賢妃送給帝王的。

固寵之用。

“陛下這會兒沒精力召見妹妹,改日再來吧。”

郭賢妃掩袖一笑, 再次欠身, 施施然步上玉階, 徑自入了寢殿大門。

御前侍衛竟沒有阻攔。

董皇后回眸久望, 不自覺捏緊拳頭。

郭賢妃是三皇子的母妃,母子二人最懂得投其所好,時常哄得帝王捧腹大笑, 如今再加上一個正得寵的新秀美人,郭氏的時運在一步步走向鼎盛。

翌日一早,出宮探望父親的董皇后說起賢妃母子, 滿是厭惡與嫌棄。

披著大褂靠坐塌邊的老首輔剝開一顆荔枝,遞給女兒,“來,甜甜心。”

“父親不擔憂老三會贏得陛下的認可嗎?”

“龍就該生龍,難不成生出一隻老鼠來?認可就認可唄,不必太過焦慮。你是中宮皇后,該有後宮之主的肚量。”

“女兒擔心父親的身子......”

“是在擔心陶謙會繼任首輔之位,壯大老三的勢力吧。”

昔日咳一聲都能震盪朝堂的老者已至黃昏,矍鑠漸失,一雙老眼仍舊炯炯銳利,似凝縮了矍鑠,儲藏最後一絲力量。

“只要崔氏不添亂,光憑老三,不足以撼動太子的地位。記著,要時刻提防崔氏,不能讓他們坐收漁翁之利。”

“父親的意思是......”

“當年大皇子引爆車駕,屍骨盡碎,難以辨認,是為父一塊心病。”

董首輔咳了咳,帕上一灘血跡,他快速握緊帕子,不想讓女兒擔憂,“鷸蚌相爭,兩敗俱傷,或許是崔家父子最想看到的結果。”

董皇后惶惶不安地攥住裙襬。

“當務之急,是東宮選妃。”董首輔靠在塌圍上喘了喘粗氣,身體如藤正在一點點枯竭,“說服太子,不可獨寵任何一名女子。”

提起獨寵,董皇后氣不打一處來,太子派出的心腹快馬加鞭,已將揚州鹽務賬目的訊息送回宮中,“總算解決掉了那個嚴竹旖。”

“所以為父當年讓她的父親晉升為鹽運使。”董首輔撚起一顆荔枝,捏在指尖,捏得皮肉模糊,汁水迸濺,“一個沒有內涵底蘊的小嘍囉,果然禁不住考驗,人心不足蛇吞象。若禁得住考驗,為父還能高看他一眼。”

嚴洪昌的命運,早被董氏這位家主玩弄於股掌,也間接捏碎了嚴竹旖的野心。

一對尋常父女,如何鬥得過在朝堂浮浮沉沉數十年的老首輔。

替太子斬去爛桃花,是老首輔早在見到嚴竹旖的第一眼就設下的局。

原本定下的江府千金,是能夠鞏固董、江兩大名門的關係。江嵩只有一子一女,視女兒為掌上明珠,若將江府千金迎入東宮,就能拿捏住江嵩為太子賣命,誰能想到,半路殺出個八品小官之女!

董首輔撇開荔枝,撇去的是糟心往事。

揚州。

從石室裡走出來,扛刀的青年被蹲在磐石上的謝掌櫃敲了下後腦勺。

青年罵道:“狗東西!”

“你小子。”謝掌櫃跳下磐石,指了指石室,“鬆口了嗎?”

“小爺出手,哪有她討價還價的份兒!”

“那就好,等太子派出最後一名信差遞送結案的摺子,咱們就立馬動身。”

嚴竹旖假死一事,他們不能確定太子寫在哪份摺子裡,等到結案最為穩妥。

燕翼蹭蹭鼻尖,“烏合之眾太多,一時半會結不了案。”

“等唄,這麼多年都等過來了。”

謝掌櫃想到一件事,問向青年,“那匹汗血寶馬,處理掉了吧?”

“賣給縣城裡的馬場了。”

“誰讓你擅作主張的?”謝掌櫃抬起看似不利索的腿,利索地給了燕翼一腳,“那是匹老馬,老馬識途!立即去一趟那座縣城!”

亡羊補牢!

燕翼不服氣,“三十里開外,它還能自己跑回來?再說,它是宮裡的御馬,又不是揚州土生土長的,如何識途?怎麼說也是一條無辜的生命,我沒忍心下手。”

“虧你自詡心狠手辣,啥也不是!”

謝掌櫃氣得丟開柺棍,問過馬場的具體位置,健步如飛地走向馬廄,打算親自動手。汗血寶馬,怎可小覷!

不遠處的縣主府內,少女仰躺在正房屋頂,搖晃著手中酒罈,自言自語道:“董老狐貍何時嚥氣啊?崔老頭啊崔老頭,你不是朝廷百曉生,怎麼推算不出呢?”

她灌口酒,“斯哈”一聲,在聽得一聲犬吠後,猛地坐起,就見一條通體乳白的獵犬咧嘴跑進院落,獵犬後面跟著個茜裙女子。

“呦,稀客。”

江吟月仰頭看向屋頂的少女,“帶著綺寶來轉轉。”

“這不是太子的愛犬。”崔詩菡躍下屋頂,用酒罈子吸引綺寶的注意力,“都這麼胖了?”

“汪汪汪!”

“聽懂了啊?”

崔詩菡笑聳肩膀,繼續逗弄綺寶。她幼年入宮,見過綺寶幾次,一眼認出這是養在東宮的獵犬。

綺寶蹦起,用鼻子去碰酒罈子。

江吟月走近少女,“本來想將它寄養在貴府,但它膽子小,恐難適應。”

衛溪宸一氣之下離去,留下綺寶,早晚是要帶走的,但只要他不開口,她就不會主動送還,也藉機與綺寶多相處些時日。

家中小姑不能靠近綺寶,只能將綺寶養在她和魏欽所在的涵蘭苑,不讓它滿宅子亂跑,以免引起小姑子的敏症。若還是不行,再麻煩崔詩菡照顧吧。

玩得累了,綺寶獨自趴在院子蔭涼處呼呼大睡,兩名女子坐在屋頂閒聊。

“總是一個人喝悶酒?”

“不然嘞,你陪我?”

“我酒量差。”

“算了算了,我註定是孤獨客。”

江吟月笑笑,拿起屋頂一小壇未啟封的,“小女子今日為縣主破例了。”

崔詩菡立即為她啟封,“好好好,放心,你若將綺寶寄養在我這兒,我一定視為貴賓款待,若太子來討要,我就跟他拼了。”

“這酒肉朋友結交得值了。”

“來來來,我的酒肉朋友,淺啄一口。”

兩人酒罈碰酒罈,有說有笑地豪飲著。

崔詩菡喝下一小壇時,瞥一眼倒在屋頂不省人事的江吟月,又抓起她的酒罈,咕嘟咕嘟喝起來。

“取傘來。”

傍晚,魏欽收到口信來到縣主府,崔詩菡仍坐在屋頂,一手持傘,歪向江吟月,為女子遮擋日光,另一隻手拎著酒罈,一口一口地飲啜。

“來了。”她收起傘,指了指臥倒不起的江吟月,“你家娘子醉了。”

魏欽不鹹不淡瞥了少女一眼,越過湊上來的綺寶,幾個健步跨上屋頂,穩穩落在兩個女子中間,將她們隔開。

被一片暗影籠罩的崔詩菡抬起臉,看著瀲灩晚霞下的魏欽,意味不明地撇撇嘴,抱起兩個空罈子跳下屋頂,灰溜溜躲進屋子。

魏欽蹲到江吟月身邊,雙側手肘抵在膝頭,幾分無奈,輕輕拉起女子右臂,將人抗上肩頭,以外衫罩住。

綺寶貼在魏欽腿邊,搖著大尾巴一路跟隨,圓圓的眼睛裡映出自己主人被裹成蟬蛹的邋遢樣子。

“嗯......”

處在顛簸中的江吟月有了一絲清醒,她掙脫不開罩在自己身上的外衫,無力地踢踹起來。

“放我下來......”

醉得連舌頭都捋不直了。

魏欽按住她的腿,將人帶回家中,沒有允許婢女杜鵑近身,親力親為地照顧著爛醉如泥的妻子。

將人平放在床上,脫去繡鞋,他擰乾一條絹帕,彎腰站在床邊。

“來。”

江吟月睜開眼,醉醺醺地擺了擺手,“虹玫,你不要告訴爹爹,爹爹又會罵我的。”

“我是何人?”

“虹玫。”

魏欽扶額,相處這些年來,妻子只醉過兩次,都與崔詩菡有關,日後該勸阻妻子不要頻繁與之來往。

酒蒙子遇到崔詩菡都會甘拜下風,何況是一杯就倒的妻子。

“她對你那麼重要嗎?捨命陪知音?”魏欽坐在床邊,輕聲問道。

意識迷離的江吟月哼唧道:“虹玫,我難受。”

“杜鵑去熬醒酒湯了。”

“幫我寬衣。”

江吟月拉扯著領口,撓了撓被髮梢“蜇”癢的面板,在一片雪白上留下細細撓痕。

面板吹彈可破。

魏欽扼住她的手,替她捋順窩在胸前的長髮。

起伏山巒乍現,半隱在大紅肚兜裡。

肚兜上,一對鴛鴦正在戲水,活靈活現。

魏欽側過臉,想要為她攏好衣襟,卻被一隻小手扣住。

“你的聲音怎麼變了?”

江吟月揣著“虹玫”的手,樹袋熊似的環住。

山峰倚勁松。

魏欽似勁松的手臂上傳來女子心房的溫度,他握緊手中絹帕,絹帕溢位點點水珠,順著他的指縫流淌,滴落在鴛鴦上。

感受到溼潤的江吟月鬆開手,低頭去摸自己的心口。

溼了一片。

涼涼的,惹她戰慄。

“虹玫,你潑我。”

她扁扁嘴,費力爬坐起來,嬉鬧著撲向床邊的“好姐姐”,歪頭靠在姐姐的背上。

“好想你啊。”

魏欽背起她,在廂房內慢慢踱步,陪她一點點散去酒氣。

可不勝酒力的小醉鬼極不老實,手腳並用,纏住魏欽挺拔的身軀,一雙小腳勾在一起,勒住魏欽的腰身,“駕。”

又將人當成了逐電。

魏欽側頭問道:“你的虹玫姐姐走了,送送?”

“不許走。”

江吟月夾了夾膝,用力拍在魏欽的腰下三寸,“駕。”

在混沌的意識裡追逐著自己的虹玫姐姐。

腰下三寸傳來痛感的男子驟然停下步子,將小醉鬼放在冰涼的桌面上。

男子的臉上浮現出從未有過的情緒。

清冷中透著一絲無可奈何。

又不能與醉鬼計較。

小醉鬼坐在桌邊晃動小腿,敞開的衣襟徹底鬆垮。

鴛鴦浮游在山巒下方。

未乾的水漬留在一隻鴛鴦的繡線上。

這個肚兜出自虹玫之手,綢面輕薄,繡工一絕。

引人入勝。

映在魏欽的眼底。

小醉鬼沒了馬匹,抬手去扯男子的衣衫,“扶我上馬。”

魏欽既無奈又唯命是從,掐住女子腋下,將人抱起,由著她掛在自己懷裡。

一雙大手撐在女子的臀上,以免她滑落下去。

江吟月故技重施,勾住雙腳,掛在魏欽的腰上,仰頭笑道:“酒好喝。”

魏欽低垂眉眼,順著她的話問道:“酒量這麼好了?”

都會品酒了。

江吟月點點頭,“下次請你喝。”

她眨巴眨巴水靈靈的杏眼,忽然發現一處傷痕,立即環緊魏欽的後頸撐起身子,盯著那處劍傷,“你受傷了。”

危急時刻,酒水能清理傷口,她一再湊近,用縈繞酒氣的檀口,為之處理劍傷。

側頸傳來溼潤柔軟的觸感時,魏欽撐在江吟月臀上的大手無意識地收緊。

掌心盈滿軟彈。

陌生的觸覺令血氣方剛的“書生”不適,他微微後仰脖頸,清淺的呼吸隨之加重。

指尖都在顫抖。

手背繃起條條分明的青筋。

“小姐。”

江吟月繼續嘬著那處傷口,“我幫你呢。”

魏欽抿抿乾澀的唇,抑制不住的氣喘引得胸膛起伏,他帶著人重新走回桌邊,將人抱坐在上面,沒有任何多餘的思忖,雙手捧起女子的臉,就那麼吻了下去。

“唔?唔唔......”

被吻住的女子本能想要逃離,卻動彈不得,被迫承受。

唇瓣貼合的細微聲響吱吱不絕。

書生用力吻著醉酒的小姐,頜骨緊繃又鬆弛,反反覆覆。

女子的唇清甜滑膩,經黃酒浸潤,異常軟嫩。

書生貪得無厭。

“唔......放開我......”

魏欽稍稍拉開距離,輕喘著凝睇她,狹長的眼尾暈染開靡麗薄紅。

更添風致。

拇指擦過女子唇上殘留的溼潤,他埋在她頸窩平復著燥意。

一千多個日夜,情不知所起,欲不知所燃,他也不過世俗凡人,終敵不過情與欲的考驗。

纏繞白布的左手穿插入女子黑緞似的青絲,扣住她的後頸,在她迷離的目光中,再次傾身,擒住那兩片柔軟。

慾壑難填。

自身的剋制,在刮骨刀下不堪一擊。

作者有話說:[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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