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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3 章 海峽線5(感應)……

2026-06-02 作者:起躍

第 113 章 海峽線5(感應)……

第一百一十三章

當年錢銅性子倔, 被老夫人懲罰後不服氣,曾問過樸大公子:“明夷,你說咱們這樣的商戶, 最後會是甚麼下場?為商者無權無勢, 賺再多的錢又能如何?錢多招妒的道理老夫人不懂?總有一天會有人上門來搶, 既然如此, 與其每日過得心驚膽戰,為何又要白忙乎?少賺點不就行了...”

大公子笑話她, “你錢不多,就沒有人想來搶了?”

錢銅愣了愣,覺得他說的很對,“也是。”

“這一回我站老夫人。”樸大公子隔著屏風等她上好藥, 柔聲道:“想得長遠沒錯,可你想得太悲觀, 若眼下不努力,如何能保證今日的繁華能延續下去?富商招妒, 平民家族便不惹賊了?窮人惹禍惹災的機率更大,不能因為自己的預知,去對未曾發生的事情做定論,人生在世,切記透支焦慮, 前行之路,唯有問心無愧...”

那時候的樸大公子思想開闊, 錢銅聽得入神, 忘記了背上的鞭傷,看向屏風後的人,與他道:“是我思想有問題, 以後就靠大公子時不時來拯救一二。”

“好。”樸承禹應下了。

幾年過去,聽了這番話的人記在了心裡,可說這話的人卻忘記了。

如今需要拯救的那個人不再是她錢銅,而是許過承諾的樸承禹。

“公子...”阿圓正看著那張紙,心頭想著到底是甚麼意思,突然見一滴水珠落下,把那紙張暈出了一圈水印來,心頭一愣,抬頭看向樸承禹。

樸承禹也已經兩日沒睡了,面色憔悴,唇瓣都發白了,此時眼眶內佈滿了血絲,五指捏著那木匣子,捏得指關節泛青。

未知明日事,何必要悲觀...

阿圓看出了他的難受,勸慰道:“公子,以後會好起來的...”

錢銅自然不知道自己的那一行字,會擊中樸承禹的心靈,令其悲痛垂淚。

在黃海救完大公子後,錢銅便帶著自己的戰艦趕往登州。

朝廷的那幾艘官船,她留給了樸承禹,將來他便是這片海域的寧海軍的統制官,所有船隻都會聽他的差遣。

高麗與倭寇此次之所以如此猖狂,便是知道朝廷與樸家鬧翻,想趁內亂攻入大虞,今日這場戰役之後,海寇至少會安寧幾個月,足夠樸家整頓傷殘,休養生息,重振旗鼓。

半月後錢銅到達了登州。

樸家與朝廷在黃海聯手擊退了高麗和海寇的訊息,還沒那麼快傳到登州,得知錢銅帶著朝廷的戰艦駛來了登州,胡人便找上劉黑將。

與當初高麗人蠱惑樸承禹一般,威逼利誘,想要策反劉黑將。

樸家的主子死了,樸家被朝廷抄沒,劉黑將一行被困在海上兩個月,似乎已經達到了極限,態度不再如往日那般強硬,在胡人第三次派人前來說服時,劉黑將終於答應了對方的條件,樸家的船隻撤離出了防線,慢慢地與胡人靠攏,然而就在與胡人接觸的一瞬,劉黑將突然抽出了腰帶的彎刀,一把割了對方的喉嚨。

沒等胡人反應過來,潛伏在樸家船隻上的錢三公子錢章煦,便射出了戰火的第一箭。

前幾日錢家與樸家在海面上還打得不可開交,且錢家七娘子借朝廷之手殺了樸家一家子,如此血海深仇,樸家怎可能不報?

萬沒料到樸家會與朝廷聯手。

等胡人回過神,甲板上已是一片刀光劍影,立馬開始反擊,可樸家與錢家早就做好了準備,砍下了對方頭領的頭顱,掛在了船頭的旗杆上,便開始急速火攻。

“撤!撤退!”

“上當了!他孃的,樸家人到底有沒有種,這都能忍!!!”

......

在春季得知朝廷要來收復揚州時,胡人便生出了趁火打劫的心思,等到樸家殺了錢家,再撤出海峽線,他們便趁機調兵從登州上岸,直搗青州,搶佔海州,揚州等地...

相反若是樸家被錢家所殺,他們再當一回黃雀,同樣能奪回登州的海峽線,攻入大虞境地。

是以,他們的目的是為撿現成的便宜,這幾個月便派了一些小兵小將時不時過來騷擾一下,試探一二,並沒有完全做好開戰的準備。

突然被朝廷和樸家人聯手打,胡人唯有落荒而逃。

起初胡人以為樸家和錢家人只是想把自己趕回領地,可見到對方的戰艦追在身後,完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方才意識到不對。

等到胡人回過神,由錢銅帶領的朝廷戰艦已行駛到了跟前。

胡人恍悟,中計了。

不是他們要先攻佔青州,而是大虞的水軍要登胡人的國土。

“備戰!”

“敵軍來了!大虞要打過來了!”

“發訊號彈...”

胡人訊號彈升空的同時,大虞的炮火也對準了胡人的軍艦,震天雷之後,弓弩,火船輪番攻擊...

京城

“只見黑煙翻滾,火銃齊射,爆鳴與弓弦震響了整條海峽線,戰事烽煙驟起,那叫一個激烈,登州外海已成了修羅殺場,咱們大虞的水軍,以勢不可擋之力,一路追趕至胡人的海域...”說書的突然停了下來,“我先喝口茶水...”

“接著講啊,後面如何了?!”

“咱們有多少隻戰艦?領隊的人是不是宋世子...”

“快說啊。”

“哎呀,說甚麼茶水,快些說完再慢慢喝...”

“啪!”說書的快速地嚥下口中茶水,潤了潤喉,接著道:“咱們大虞此次領隊的人,你們當是誰?”

“這還用猜,不是宋世子嘛...”

“對啊。”

“除了他還有誰有這個本事。”

“莫不成是大理寺馮少卿,王大人?”

......

眾人議論紛紛,只聽說書先生搖頭道:“非也!此人乃宋世子的妻子世子夫人,錢家七娘子錢銅。”

底下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吵鬧聲更甚。

平日裡不喜歡八卦的人尚且還不知宋允執成親的訊息,震驚道:“宋世子成親了?何時成的親,我怎麼沒聽說,對方是哪個世家...”

一人接話道:“孤陋寡聞了吧,宋世子在兩個月多前於揚州成親,對方也不是甚麼世家,乃曾經揚州四大商之一。”

“四大商...商戶?”

“對啊,怎麼是個商戶。”

想聽後話的,被這些議論聲打斷,一肚子氣,大聲道:“商戶怎麼了?大家接著往下聽啊,還讓不讓先生說了...”

另一人附和:“對對對,都別吵了,先生接著往下說...”

說書先生繼續:“此次指揮戰役的確實並非宋世子,乃錢七娘子一人籌劃,帶著朝廷的戰艦從東海入海,途徑黃海,先剿滅了高麗狗賊,倭寇,再與登州同胡人交鋒,成為了我大虞新朝成立以來,第一個登上胡人領土之人...”

有人忍不住,問道:“這位錢娘子到底是何等人物,如此厲害?”

前不久有人聽說宋世子與一個商戶之女成了親後,無不唏噓遺憾,心中為其不平,如今聽說本次海上的兩場戰役,皆乃這位商戶之女所為,難免被震撼,方才反應過來,宋世子何許人也,能讓他不顧對方的身份,在揚州便把人娶進門的小娘子,豈是凡夫俗子,不由好奇這位錢七娘子到底是怎麼一位奇女子。

說書的道:“此女睿智明珠,不可小覷,說一聲女中豪傑也不為過,城府謀略不輸男子...”話鋒一轉,“想知道這位世子夫人到底是何許人也,倒也不難,等此次戰役結束,與世子一同歸京之日,各位去城門口,便能一睹風采,這都是後話,咱們今日只說這一場戰役...”

“啪!”說書先生手裡的醒木再次打斷了議論聲,接著道:“說起這場戰役,老夫不得不提起錢七娘子的另外幾位部下,這第一位便乃樸家的大公子,樸承禹。”

話音一落,便有人疑惑:“樸家?樸家不是被炒了嗎...”

“對啊,怎麼回事...”

說書先生繼續道:“第二位,乃錢家的三公子錢章煦。”

有人好奇:“這位錢公子乃錢七娘子的兄長?”

說書先生點頭道:“正是...這第三位便是樸家一位老將,人稱劉黑將,這三人,容我今日一個一個地,細細與你們講...”

二樓的一間雅座內,婢女阿燦為宋允昭沏了茶,提醒道:“郡主,這幾日天氣涼,咱們聽會兒便該回家了。”

宋允昭沒應,目光看向下面的說書檯,聽得正仔細。

從揚州回來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她整日無所事事,不知道該做些甚麼,卻聽嫂子一刻也沒閒著,在海上幹了一番震天動地的大事。

說書先生說得沒錯,嫂嫂那樣的女子,本就是女中豪傑,怎可能會被一個商戶之女的身份所禁錮。

只是不知這位錢家三公子又是何人。

據她所知,除了錢家死去的大房一家,錢家再也沒有生出一個男丁,何來的錢家三公子?

一個晃神的功夫,底下說書先生正好說到了此人。

“接下來咱們說說錢三公子錢章煦,此人驍勇善戰,據說本人生得魁梧奇偉,力大無窮,能徒手生撕胡人,胡人一見到他,轉頭便跑,直呼狼人來人...”

狼人...

宋允昭在腦子裡把自己曾經見過的錢家人都想了一遍,也沒找出符合此等形象的男子。

大抵是嫂嫂的一個部下吧。

說書的說得太精彩,她捨不得走,聽完了方才帶著阿燦走出了茶樓。

京都半個月前便開始飄雪了,眼下離春節越來越近,不知道嫂嫂能不能與兄長趕在春節前歸來。

往來每回到春節,國公府的小公爺便會早早來侯府打好關係,以此換得邀請她出來一道賞雪的機會。

小公爺陪伴她度過了不知多少年,如今人去,除了遺憾之外,心底並沒有任何疼痛的痕跡。

唯獨那人。

即便她努力想要去忘,可也耐不住時不時竄入她腦海,一想起面具之下的那張俊美面容,她的心口便隱隱作痛。

有雪花落在了手背,冰冰涼涼,她垂目去看,尚未看清了雪花的形狀,便化成一灘水,融在了她的面板上。

越美好的東西,消失得越快。

阿燦撐著傘出來,便見適才還站在屋簷下的人,不知何時踏入了雪地裡,淋了半頭白,愣了愣,忙奔過去,將傘撐在了她頭頂,“郡主,不是說等奴婢嗎,怎麼走到了雪底下...”

茶樓內說書的講完,眾人散去,天色已將暮,只覺口乾舌燥。

從位置上起來,走去後臺,剛掀開簾子,便見簾子後立著一位三十左右的女子,身穿錦緞勁裝,手拿彎刀,一臉肅然,見他進來了,把手裡的一袋銀子遞了過去,“長公主殿下賞的,長公主留了話,這類有利於增長我大虞兒郎勢氣的故事,還請先生多給後輩們講講。”

說書先生起初見那女子的陣勢,還以為適才自己哪裡說錯了話,惹了這位女子,對方是為暗殺他而來,嚇得腿都軟了,聽完了女子的話,又激動得腿軟,半晌才反應過來,顫抖地伸手接過銀子,跪下謝恩,“小的明白,多謝長公主賞賜。”

承州。

錢銅看了一眼漫天的雪粒子,據當地胡人說,這場雪乃承州的第一場雪,是因上天感應到了他們的災難,落下雪花與他們一道共情。

確實是災難,承州的碼頭已經被她佔領了。

她已經在此等了三日,等五年前被大虞拋棄在外的百姓找過來。

她帶他們回家。

為了替她爭取更多的時間,宋世子親自帶了一隊兵馬,快馬加鞭,此時正壓在了河間邊境線上,聲東擊西,混淆胡人的視線,以此分散了他們的兵力。

佔領港口後,錢銅奪下了胡人的第一個海邊城鎮,承州。

除了在城門上掛上了大虞的旗幟之外,她還在一旁掛了一面元寶圖樣的旗幟。

只要是四大家的人,便會立馬認出來。

等了三日,城中沒來得及逃跑的百姓,被她一個一個拉過來詢問,累了,便換上了錢章煦。

見他就那般站在雪底下,淋白了頭,錢銅心道,她總算明白了錢夫人罵她時的心情,“年輕人底子就是好,隨便糟蹋,看著就讓人來氣...”

錢銅搖頭嘆息一聲,“三兄,你不知道撐把傘嗎。”

錢章煦聞言從一旁拉出了一定斗笠戴在了頭上,雪粒子落上了手背,冰涼感傳來,他鬼使神差地垂目看了一眼,只見一枚雪花停留在了他的脈搏上,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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