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情不知何起 我愛你。
朦朧的床帳被風激起, 很快又落了回去。輕薄的紗裙疊上潔淨的衣袍,靜靜躺在床尾的地板上糾纏。
燭火在他們身?後?投下影子, 那龐大的羽翼遮蔽二人相擁的身?軀,如同閉合的繭,只羽毛尖端浸著黏膩的水光。
黑雲催壓,滿月漫秋霞,操弦俯仰,淪溺陷字微。
他只想被她完全接納。
這副非人的模樣,與她體內純正清聖靈氣全然?相斥的力?量, 樁樁件件都在告誡他自己,遠離她。
但他做不到。
他想, 她應該受不住的。
可言語傾訴遠沒有?做來得直接, 他需要她,觸碰她的一切美好,緊緊相貼才能切實得到答案。
神魂溢位的力?量沒入身?後?的影子,很快, 影子便像是有?了意識, 支撐著不算完整的形貌, 像是帶一隻角的小?龍,又或是長相奇異的藤蔓, 笨拙而小?心翼翼地爬上榻。
被一瞬掐滅也沒關係, 影子又慢悠悠積蓄力?量,聚起形狀,堅持不懈地往裡一點一點探進。
她整個人又熱又軟, 好似輕輕一掐就能觸到水。
自伐地的那隻怪物從萬階骨梯墜落之後?,塵世的一切便與祂無關了。
未知、未存、未有?之物,大道天書上再無祂的名字, 只剩下為人所懼怕的可怖怪物。可祂還是生生捱過天譴九劫的折磨,血肉模糊,哪怕連心臟也被霄雷冰刺捅穿,卻依舊沒有?放棄活下來的念頭。
只是為了回歸本體,重新融入他的神魂中嗎?
他無比清楚,哪怕自己這道神魂灰飛煙滅,只剩下一縷恨魄的怪物也只會是無動於衷。
祂願意交出自己的力?量,願意融進他體內,不過是為了渾渾噩噩那一瞬,衝進來的那縷關切的目光。
祂失去了一切,失去了為人的聯絡,卻還記得那個一次又一次拋下他的人。
祂只是在等,等明?亮歡快的那縷光再一次照耀在自己身?上,哪怕因此被烈火灼燒,亦甘之如飴。
她會接納如此醜陋的自己嗎?怪物也不禁惶然?無措,可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為她而歡喜,那點逃避的清醒被卑劣的本能所佔領,只想靠近。
祂不確定?,想向她索求一個又一個肯定?的答案。
說不出來沒關係,祂會自己去探尋。
是喜歡祂的吧?
兩?道風格看似相似卻又迥異的意識在識海拉鋸,明?明?歸屬於同一個人的神魂,一縷殘魄早該失去自主意識,可偏生那數以?萬計的記憶壓得本體喘不過氣來。
漸漸地,他有?時無法避免地會成為祂,被那積蓄在心底的思戀與恨意所掌控。
可很快又清醒過來,輕聲?去哄、去親她的面頰。
帶著薄繭的手指循著影子侵入的縫隙往裡去探,將那作亂的黑影徹底抽了出來。
祁桑眼前僅剩下的光開始亂晃,她心底已然?升起懊惱,感?到些許後?悔。
她真是昏了頭才會說那句話……
縱然?她確有?一些心理準備,也覺得自己在那日還算學習到一點經驗,可他彷彿換了個方式,根本就沒有?按照那日的情況跟她慢慢來……
她大概猜到這突然?出現的羽翼從何而來,也知曉黑影的存在,但絕不是用在此時此刻,在這種事上大展身?手。
他怎麼能把那東西塞進來……
祁桑聲?音沙啞,眼眶溼潤,沒好氣地瞪他,聲?音斷斷續續,哽咽地控訴:“你?在折騰我,太過分了!”
“對不起……”他並不好受,低頭尋她的唇,安撫她的情緒,而後?掌心猛地合攏,影子悄無聲?息地炸開。
那其實也算他的一部?分,神魂末端溢位的力?量便會自作主張融進他的影子,一點點成形。
他與影子共感?共生,不論是纏上她,埋進那最溫暖的隱秘之地,還是被他一手掐滅,灰飛煙滅,歡快與疼痛都能傳遞給他。
如此,他才能清醒一些,喚回一點分寸,剋制住那些瘋狂的念頭。
已然?分不清那些到底是怪物的念頭,還是他心底深處被勾起的惡劣。
他輕撚指尖的黏膩水漬,眼神越發冰冷,一點神魂而已,養一養就能長回來,他不心疼。
祁桑卻驀然?驚醒,抓住他的手,滿眼心疼:“你?在做甚麼?那不是……”不是你?神魂的一部?分嗎?
她只說到一半便停了,對上他沉靜的雙眸,抿了抿唇,半晌才問?:“不痛嗎?”
“它嚇到你了……我沒想那麼做。”晏淮鶴斂下眸,只覺自己這句話說得虛偽,他分明?更惡劣,只需一個念頭便能喚出來的一縷影子,他偏要探出手指入到裡頭再用力?地拽出來,轉而問?她,“會痛嗎?”
她眼底的心疼一下子消失,再度狠狠瞪他,卻紅著臉甚麼也沒說。
身?體變化?之後?,晏淮鶴至少要比往常還高上一個頭,可以?完全罩住她。他們是契合的,但此刻卻顯得困難,他不太敢動,越發小心翼翼。
可這慢條斯理的動作更磨人,祁桑咬咬牙,伸手推搡他,手拍在他的臉上,很輕,沒甚麼力?道。
她忍著喉間溼淋淋的嗓調,催促他快些,半是羞半是惱:“我堂堂三劫境修士,怎麼可能會痛?你?瞧不起人。”
這跟修為又有甚麼關係?
依舊難以?更進一步,可他控制不了自己身?上的變化?,也做不到就這樣退開。
他想要貼近她,去嗅她的氣息,含.咬她的聲?音,而後?俯身?去聽那為??x?他而紊亂的心跳。
到底甚麼是喜歡呢?沒有?人說得明?白。
傾慕,眷戀,信奉,又或是佔有?。
晏淮鶴舒了口氣,將她翻了個身?抱著,低頭在她後?脖子的那塊軟肉上舔.舐.啃.咬。
她的一顰一蹙,不經意的一個吐息,都能輕易勾起他的歡喜。
他便將唇落到她耳畔,聲?音壓低,輕喘細吟,一遍一遍問?,喜歡我麼?
聽不見回應,溫熱的唇便貼著她的耳廓細細撫過,難抑的嗓音懇求著,祁予昭,喜歡我好不好?只喜歡我一個人,我好喜歡……好喜歡你?。
溼熱的氣直直往耳中鑽,祁桑吸了口氣,將眼閉上,躲開他的視線。
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得越發快,不受控制。
他追了上來,額頭相抵,親親她的唇角。
那點痛苦與艱難終於結束了。
其實神魂交融,能轉移她的注意力?,不會讓她受這點適應磨合之苦。
然?而,他還無法完全掌控神魂的力?量,雖然?伐地的那個祂僅是一縷恨魄,可單從神魂凝實程度來看,他這個完整的魂魄卻實實在在比不了祂。
說是回歸,其實是兩?道勢均力?敵的魂魄漸漸相融,所以?剛開始他才會失去原本的心智,行為舉止與幾歲的孩童無異。
也因此,無法忍受影子擅作主張,他莫名排斥祂的存在。
兩?人大汗淋漓,卻只是開了個頭。
往後?他應該如那日一般……等她舒服了,再開始的……
是他今日急切了許多,失了分寸。
燭火被擾動的風吹滅,屋內陷入濃稠的黑暗,甚麼都看不見,只兩?人額間的道印時不時亮起一下。
天空陰雲密佈,甚至模糊了那些烙印,沒過多久,一道驚雷落地,大雨緊隨其後?。
雨滴稀里嘩啦砸下,積水越發豐沛。小?院被雨幕包圍,除了雨聲?與彼此之間的呼吸心跳,甚麼也聽不見,甚麼也不必去管。
泠泠的雨聲?帶著涼意,在屋簷下垂眼細嗅,倒也聞不到雨腥,反而能越發感?知到四?周悄然?滋生的生息,馥郁黏膩,如藤蔓攀延,地上的影子越纏越緊,隱約能咂嚐出一絲甜意。
聽竹軒的院子中並未栽植果樹,花倒是大多綻開,雨打花枝,水珠綴了滿樹。
庭中玉蘭樹有?兩?種,一為春雪紫雲,如紛紛揚揚的白雪綴滿枝頭;二為滿月秋霞,花瓣暈開雲霞赤色,花開時,如一捧捧輕盈綿密的紅雲壓垂在枝頭。只不過今日非是花期,只兩?朵粉白的花苞在風雨中傲立,被雨打得顫顫巍巍,綻開一點縫隙。
“過個幾日,花應該就開了……”他伏在她耳畔,輕聲?道。
祁桑半夢半醒間聽見這句話,迷迷糊糊想他實在不能算一個惜花之人。
陸吾常年飄雪,於寒意中靜候綻放的花苞總是那般生機勃勃,有?著令人難以?忽視的韌勁,好似甚麼都能包容,甚麼都能容納。
也許這場突如其來的靡靡春雨,撬開了緊閉的軒窗,將花期提前。
哪怕暴雨傾瀉,一次比一次猛烈,風聲?忽而急忽而重,時而慢時而深,人在風雨中站都站不穩,花草好似隨時會被撞碎。
可等風雨停歇,猶能再復那份生機。一如水流,包容萬物而無形,外物攪擾不到它。
可她還是不忍蹙眉,那暴雨一場接著一場,好似沒有?盡頭。
祁桑似乎也嗅到外頭絲絲縷縷的花香,和他身?上的氣味有?些相似,只是他更為清冽,而這花香卻染著一點甜膩的糜爛。
她順著他的話,沒頭沒腦說了句:“我餓了……等會兒?會有?雲荷酥糕吃麼?”
他似乎應了一個字,而後?便將舌尖探出,送到她口中讓她咬。
氣息黏連,她再說不出一個字。
他往常做花糕時,便慣常選這類將開未開的花瓣作為原料,採摘時要注意力?道,輕攏慢撚,將之完整地託在掌心。太過粗魯對待的話,約莫也不會碎,只是揉開在指尖,會透著異樣的紅,像是欺負過頭了。
做好的花糕猶勝半枝梅瓣,香氣撲鼻,送入口中時便能嗅到那絲絲縷縷淡而堅韌的香氣,是與她如出一轍的氣味,教人沉醉。
修士並不重口腹之慾,大多隻是習慣,又或者實在喜歡,心裡積蓄的那點情愫滅了頂,蘊了點欲,總要嘗上一嘗。
只消嚐到一點,便愈發不可收拾。
他將其中一塊花糕細細品嚐,花糕飽滿,需得慢咬輕舔,舌尖捲到花糕中間的一點小?孔,依稀能嚐出其中沁出的清甜,引人更用力?嘗弄。
另一塊花糕靜立片刻,一道不太守規矩的影子便從他身?上爬出,很快尋到花糕的氣息,變成細長的藤蔓,黑漆漆一片,生著如倒刺的鱗片,笨拙地刮蹭花糕,緊緊纏住。
花糕味甜而膩,口感?柔軟綿密,他不算噬甜,教祁桑皺眉的苦茶他也能不動聲?色地飲下。
吃甜與吃苦,對他而言沒多大區別,可他卻捨不得放下這溫軟的花糕。
在她身?邊時,他或許更愛吃甜,陪著她一起,總是不願輕易鬆開。
“別怕傷到我。”晏淮鶴撩開她的長髮,堵住她口中的低.吟輕.喘,雙指在她小?腹輕壓了一下,“還差一點,是喜歡的吧。”
言罷,連這點距離也被徹底抹消。
影子是冰冷的,是靈活的。而他是灼熱的,是強硬的。
再往後?的事已然?不受祁桑控制。
他尋到她的一隻手,指腹順著掌心的紋路一點一點撐進她的指縫中,與她十指相扣。
如煙如墨的帳紗被她無意間拽了下來,風一吹,便被卷落到不遠處的屏風上。
山水迢迢,翩翩起舞的彩蝶穿梭在花叢中,那畫上分明?靜止的蝶翼好似扇動了一下,朦朧的視線望過去,能從那隻彩蝶上看見心臟的顫動。
可很快,她又想起,也是這座院子,眼前這個人,提筆作畫,卻只是在為自己選一條絕路,那雪地踽踽獨行的背影該有?多麼絕望?
她雙手能攀上他的背脊,連發絲都為之顫抖,眼眶蓄滿的淚忍不住一滴一滴往下落。
祁桑仰起頭,淚珠沒入髮間,與他唇貼唇,心念合一,緊緊相擁。
她學著那日他的做法,將心底的話傳入他神魂深處。
世人總是習慣將愛意藏在心底,彷彿言語傾訴時會顯得輕挑而隨意。
可我還是想說,想一遍又一遍告訴你?。見春日的第一縷晨光,會想你?;練劍後?偷偷小?憩的夏日午後?,見一池清荷也會想你?;秋月冬雪,見這世間一切美好都會想起你?。
沒有?別的緣由,只是因為我愛你?,只愛你?。
若你?是明?亮的,那我便追逐灼灼日華;若你?是沉靜的,那我便靜候皎潔月華爬上天際;若你?遍體鱗傷,那我會越過荊棘,帶著苦與淚與你?一起蜷縮在潮溼的洞xue泥沼之中。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我想去往的歸處。我想和你?長長久久在一處,想要你?也只喜歡我。所以?,當我後?知後?覺發現你?的心意時,我既開心又愧疚。
在我心底,這世間無可替代的人是你?啊。
她叫他的名字:“晏淮鶴。”
又叫他:“師兄。”
氣息沾染,呼吸黏連,字字句句在他耳膜鼓動,如一隻歡快的蝴蝶撲進了他的心間:“等塵埃落定?後?的第一個初夏,要不要換一個新的身?份與我繼續往下走?直至此世盡頭,等下一世,你?與我的又一個‘長長久久’。”
晏淮鶴錯愕地看她,忍住眼角的澀然?,不敢輕易眨眼,可沒過多久,也不禁滾落幾滴淚珠。
他大抵還是那個脆弱的凡人,一個小?心翼翼愛著她的膽小?鬼。
祁桑也笑著,將眼淚蹭在他臉上,伸手抱緊他:“以?後?,你?不用再偷偷親我了。”
那兩?對羽翼止不住顫動,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展開,收在他身?後?,慢慢沒入他的身?體。
幸好,一夜無夢,睡得極為舒坦。
*
祁桑坐在床沿邊發呆。
她醒來後?,望了下特意備好的時盤,居然?只過了兩?日,倒是令她極為意外。大概是因此回少了神魂,也不需要分出心神去療傷,才不至於忘了時間,早早便醒來了。
晏淮鶴睡顏沉靜,床榻上的狼藉早被他收拾乾淨,彷彿他們真的只是合衣同床而眠了兩?日,甚麼也沒做。
她探了探他的靈脈,依舊沒有?修復回來。而那兇悍狠戾的力?量被收斂在他體內,蟄伏不動。
看來穢氣與靈氣無法共存,進入他體內的靈氣被穢氣吞噬,進入她體內的穢氣被靈氣淨化?,兩?方萬沒有?和平共處的可能,只能是你?死我亡。
雲燁那狐貍算意外,他的身?體是神器打造而成,他將靈氣存入那顆雪白玉心,將穢氣存入身?後?的尾巴虛影,軀體只是??x?一個開關,想用那股力?量,便再將力?量灌入身?體便好。
難不成她要依樣畫葫蘆,也拿一把神器給晏淮鶴造個新軀體嗎?
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晏淮鶴不知何時醒了,直起身?,從背後?擁住她,下巴擱在她肩頸處,低聲?問?:“在想甚麼?”
“想你?啊。”祁桑眯眼笑起來,體內還殘留著饜足的餘韻,整個人懶洋洋的,一點都不想動,她轉過身?,不經意摸到他手腕被劍氣割出來的口子,開口同他道,“為甚麼要留著這傷口?想讓我愧疚嗎?我不會再上當了。”
他此回哪怕收著力?,剛開始的時候也很艱難,一點都不好受,被逼得不上不下。更別提,他後?頭甚至越發用力?。
她倒也不會痛,只是那種感?覺太過失控,她有?些怕。
很大原因是她捨不得推開他,才由著他放肆。而且他明?明?是一副寡言剋制的性?格,偏偏那般愛貼著她輕聲?說話,一遍又一遍來鬧她。
“你?身?上的痕跡也沒有?消。”晏淮鶴掀起眼皮,視線凝在她脖子的紅痕上。
因著他體內充斥著穢氣,所以?那些吻痕與咬痕都如此鮮明?地印在她身?上,一時半會兒?很難消下去。
他只咬了一次,瞥見痕跡不消之後?,便刻意沒在遮不住的地方落唇。
“這是兩?碼事。”祁桑據理力?爭,他身?上一半的痕跡都來自無意迸發的劍氣。
她有?注意自己的力?道,情不自禁用指甲抓撓他背脊時,大多落在那兩?對羽翼和鱗片上,也不像他那麼愛咬人。
可他卻在結束後?,才跟她解釋,那相接之處的鱗片跟觸碰到那地方的感?覺差不多,所以?他很多次都未能收住力?。
然?而那會兒?,他口中翻來覆去道歉,卻一刻也沒有?停下。
她哼了一聲?,與他視線交錯,小?聲?道:“我沒想傷你?。”
護體劍氣抗拒穢氣的存在,是以?這些迸發的劍氣完全不受她控制,總是無法避免在他身?上劃下或深或淺的口子。
“這些算不得傷。”晏淮鶴居然?不配合,任由劍痕不消,挑了挑眉輕道,“或者,你?在我身?上咬回來吧。”
祁桑一聽,氣得牙癢癢,以?為她狠不下心嗎?
當即便撲過去,壓著他倒在榻上,她一口咬在他脖頸上,很用力?地咬,直到滲出一點血才鬆口。
可等她咬完,卻聽見他強忍的笑聲?,莫名其妙的,祁桑鬆開他,吐了吐舌頭,不太想嚐到那點血腥味。
他的手微微支起,手指剛好能觸碰到她的髮絲,他凝望她:“對不起,我好像把你?弄髒了。”
“不是洗乾淨了麼……再說了,你?怎麼髒了……”祁桑小?聲?嘀咕,剛結束的黏膩感?與渾身?的溼汗,水一過便清爽了,哪有?甚麼髒不髒的。
他明?白自己已是非人之物,體內流淌的力?量也不是甚麼靈氣,自己的氣息沾染她時,心底會升起一絲隱秘的罪惡感?。
他是在玷汙日月。
可他也清楚,日月早就為他垂眸,他們相愛這件事不必再惶惶不安。
晏淮鶴的手探過來,伸出食指點在她小?腹上,聲?音很輕:“到這裡……”
她眼睫瘋狂扇動,抿唇不發一言。昨日他摸過這裡不止一次,也不止一次……到那裡。
他繼而抬起手,點在她心口:“也在這裡……”
“光天化?日的,你?該念清心咒去了!”祁桑紅著耳,惱羞成怒,抓住他亂動的手,沒甚麼氣勢地呵斥他。
晏淮鶴沒再壓抑笑意,手擋在眼前,唇角彎起,發出陣陣笑聲?。
過了一會兒?,他才止住,笑得眼角泛開幾滴淚花。
他抬起眼,深深凝望她,那雙漆黑的瞳仁似一塊斂去鋒芒的利石,此刻卻藏起所有?或尖銳或狠厲的棘刺,變得柔軟溫和。
“祁予昭,你?的喜歡於我而言,是上天對我最大的仁慈,此一生都將為之動容。”他拉著她的手,貼上他的心口,好似讓她聽見心底那洶湧澎湃的愛意,他一字一頓,虔誠無比,“我愛你?……很久很久之前,我便屬於你?了。”
祁桑瞧著他眼底的笑意,也慢慢勾起嘴角。
她不知前路如何,此刻也不想管那些事。
她只是能清晰地感?知到他心底的快樂與滿足,這便是幸福吧。
真好,她也覺得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