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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微月澹長空 你不怕他們都死在裡頭?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329章 微月澹長空 你不怕他們都死在裡頭?

祁桑此番閉關, 主要是?為了?穩固境界。

她入鏡華陣相中接連突破兩境,需要時間來?適應, 引導體內靈力流轉趨於平和。

而這一個月的時間,剛好也夠彥灼處理完後續,肅清威脅。她算好了?時間,卻獨獨沒?有算到還有一個人將要來?到魔界。

便?在她剛入定沒?多久,玉珏便?震動起來?,是?筠澤的傳訊,祁桑意識沉入識海, 並未第?一時間發現。

等她結束閉關,清醒後拿起玉珏, 才看見這麼一條遲來?的訊息——

筠澤同她說, 陸吾有個年輕氣?盛、不服管教的弟子要來?魔界完成一件事,這件事風險很大,極有可能危及性?命,讓她有空看著點, 別讓人死在魔界。

不服管教的弟子?

是?大師兄, 還是?哪位師姐收徒了??既然是?師侄, 怎麼說也得留意,她可不能在這種小事上疏忽大意, 先去找師尊問問清楚吧。

祁桑收拾了?下床榻, 換了?件簡單些的長袍,她倒是?不習慣這類繁複的衣著,偏偏魔界規矩如此, 早些結束早些回去吧。

待整理好,她拿起玉珏,傳訊給筠澤, 沒?一會兒,玉珏亮起,投出筠澤的傳影。

傳影畫面有些暗,瞧著是?一座昏暗的石室內。

祁桑一面往外?走,一面朗聲問:“師尊,我方才結束閉關,你說的這位師侄是?否已然到了?魔界?”

“是?小桑啊——你說你剛出關?”筠澤沒?抬頭,似乎拿著一把?刻刀專心致志雕著陣石上的紋路,勉強分?了?些神回她的話,“那小子早就去了?,至今沒?有訊息。這事兒不需你來?操心,我已吩咐時微去看著。”

“大師兄也來?了??”祁桑點點頭,若是?這位師侄去到昃離或者以臨,她確實分?身乏術,有大師兄親自照看,自己也能放心準備血月秘境的相關事宜。

筠澤又問了?下她在魔界是?否順利,近況如何,她一一答覆,談及何日?回山,祁桑只含糊說了?句一兩個月後就能回去。

如今的長老殿不過一群烏合之眾,成不了?甚麼氣?候,彥灼也在培養新的一任長老候選,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等阿孃的事塵埃落定,她就能回去了?。可辛凜真的能尋到楓睢的蹤跡嗎?她倒是?想懷疑楓睢人就在觀頤王殿,但隙火毫無反應,說明他要麼死了?,要麼不在魔界——

藏在界藏中的句芒劍靈仍在沉睡,只要劍靈不散,她就有希望。

這件事在成功之前,她不想教師尊或者其他人發現。

祁桑輕點結界陣法,四周閉合的玉窗緩緩開啟,露出船外?的景色,水面上清風徐徐,湖光瀲灩。

她垂下眼,觸上指間的那枚銀戒,不由得想起它的主人。

一個月的時間,也不知?道他身上的神器淨化之傷有沒?有痊癒,會不會還沒?從滌塵池出來?呢?若是?痊癒,也該來?找她了?。她就不信他真能忍住不來?找她賠罪,臭木頭一個!

祁桑呼了?口氣?,強迫自己不要過多思慮此事,她必須先處理好阿孃的事。不過他的動作慢一點也好,誰知?阿孃的事能不能順利,又需要付出何種代價——

總在因一些簡單的事,陰差陽錯將彼此推開,明明沒?多少?日?子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沒?注意到水面泛起漣漪,一人從岸邊踏水而來?,正是?晏樂。

“昭昭,你果然醒了?!”晏樂遠遠便?叫喊著,眼裡?滿是?歡喜。

她輕輕落在風凰引上,見祁桑望著湖面發呆,在原地等了?一會兒才上前,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試圖喚回她的神思:“察覺到你的氣?息,我就過來?了?,沒?打擾到你吧?”

“欸?是?你啊,晏晏。”祁桑回過神搖了?搖頭,似有感而發,輕聲慢語同她道,“倒也沒?甚麼,我只是?在想一件事——你說,若是?有個人揹著你去做一件很危險的事,不願你為此牽掛,被絆住腳,所以說了?極為可恨的話,你會如何處理這件事?等他道歉後,要輕易原諒他嗎?”

“嗯?”晏樂眨眨眼,沒?反應過來?。

船裡?的月見獸認人,原本躲在角落睡覺,一嗅到熟悉的氣?息便?樂呵呵蹦跳出來?,兩隻小爪子扒拉晏樂的衣襬,在柔軟滑順的布料上蹭來?蹭去。

她俯身將月見獸抱起來?,撫摸它圓滾的肚皮,想明白後忽地笑出聲:“這人還沒?道歉呢,你就想著要原諒他了??”

“你還有心思打趣我?”祁桑蹙起秀氣?的兩根眉毛,長長撥出口氣?,像是?在訴說苦惱,“在十二鏡華陣相中,我看見了?許多我不曾知?曉的過去,那數以萬計的記憶對我而言太沉重了。晏晏,要怎麼樣才能徹底斬斷兩個人之間的牽繫呢?”

晏樂一愣,感到極其意外:“……你想與他徹底斷了?干係?”

“可能吧,如果我做得到的話。”祁桑的語氣?聽來?帶著一絲自嘲與無奈。

“那就是不想吧。”晏樂語氣?篤定,她頓了?頓,接著往下說,“你若是?真狠得下心,不會問我。你想讓我這個局外人來替你參謀參謀,便?是?你身在局中,早已放不下了?。”

祁桑也沒?否認,半晌後頷首,苦澀道:“是?,我放不下。”

“那就不要管那麼多,左右不過一個恨字,你管他道不道歉,賠不賠罪,等血月秘境的事一結束,你就回去將人綁了?去,好好揍一頓出氣?,不要委屈自己退讓。幾句話而已,你就讓他說,反正除了?那張嘴說幾句話又不能做甚麼,他打得贏你?不可能吧。”晏樂姿態隨意,倒是?手裡?的月見獸嗚嗚叫了?好幾聲。

對她而言,自己這一生順風順水,從來?沒?人能叫她輾轉反側,想做的事便?做,她素來?奉行隨心所欲的活法。

祁桑看了?她一眼,一副深思熟慮的神色,彷彿在思考她這句話可不可行。

晏樂好歹也在朝來?庭任職這麼幾百年,經驗十足,有理有據道:“相信你的心,自私一點,沒?關係的。你放不下他,那就牢牢攥住他,不管用甚麼法子。要是?實在想不明白,那我換個說法——

“昭昭你可以這樣想,若是?有一日?,當我知?曉你會因我而受傷這件事後,我便?躲得遠遠,再?也不與你聯絡,等到幾年後,你才從旁人的口中聽聞我的死訊,你會怎麼想?”

祁桑眨了?眨眼睛,似乎把?她的話聽了?進去。

“反正換成我,我一定十分?悔恨,我會站在你面前告訴你,我不怕死,也有能力與你面對一切威脅。你推開我,才是?傷我的心,像鈍刀割肉,生不如死。”晏樂聲情並茂,說到一半,抱起月見獸,埋在它懷裡?裝出哭泣的哽咽聲,後又強調一句,“我想你也會覺得傷心的,兩個人要是?都?傷心起來?,那還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嗎?”

祁桑想了?想,自己的心境與她所說並無太大區別,相差不大。

“不論你們兩個人是?不是?都?這麼想,既然你問我了?,我肯定要這麼說——昭昭,這件事不外?乎兩個選擇,要麼同生,要麼同死。”這番話,是?晏樂站在祁桑的立場上,以??x?自己的處事態度所設想出來?的解決法子,卻也實實在在戳中了?祁桑的內心。

晏樂緩了?口氣?,補充道:“昭昭,你不是?會拋下他人獨活的性?子,所以若你真的在十二鏡華陣相中窺見甚麼未來?,那也絕不要做那個棄他人而去的爛好人。

“世間一切,皆為蒼生,可對於某些人來?說,他最不需要的便?是?成為那個被留下來?的蒼生之一。”

“凡人讚頌愛是?無私,是?奉獻,是?成全,可若我愛一個人,我定要他心中的那點私心。越是?完美無瑕的東西,越是?虛妄,那點私心正如愛的瑕疵,反倒彌足珍貴,更顯真實。”晏樂笑了?笑,她知?祁桑此刻的猶豫不決是?為甚麼,所以才能一針見血指出關竅,“昭昭,人只有握住真實的一切才不枉此生,否則這百載千年的光陰於任何人,都?沒?有意義。或許你該想得簡單一些,你所要做的就是?享受,自由、悠閒,又或者愛……只要你覺得快樂,那便?不必為此舉棋不定。”

“……”祁桑聞言若有所思,卻沒?說一個字。

這些道理她都?明白,只是?身在局中,難免無法割捨,人總是?貪心,也總是?虛偽。

晏樂看著她,也沒?心思去逗月見獸,立刻摸出一塊靈石塞到月見獸懷裡?,將小獸放在地上,打發它去裡?頭休憩。

耳畔一縷清風吹過她髮髻的碎髮,是?彥灼的傳音。晏樂便?一把?牽住祁桑的手,轉移話頭,笑聲說:“好啦昭昭,你家小灼在壺知?棧擺了?一桌酒,說是?要給你一個驚喜。”

她剛剛才將祁桑出關的訊息告知?給彥灼,這會兒就準備好了?,該說不說,息嵐君上的作風怕是?比她還要雷厲風行。

“甚麼驚喜?”祁桑收斂過分?發散的思緒,讓自己暫時忘卻這些事。

“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啊,別急別急嘛。”

祁桑遙遙望兩眼候在岸邊的慕敘寧小師父,拉住正要過去的晏樂,抬手佈下一個音障,終於問出口:“雖然我知?不該多問,但你同清微上君如今到底算甚麼關係?”

要知?道慕敘寧如今突破神闕,已是?火劫境修為,玉京入世的大部分?長老都?沒?有他的境界高。如此天?資不凡,又是?慕氏少?主,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掌門。

可眼下,這位前途無量的玉京少?主居然如此清閒地跟在晏樂身後,當個沒?甚麼存在感的透明人,必然不是?為正事而來?。

可私事最容易掰扯不清,她總怕會出甚麼事,無奈只好問上一句。

晏樂聞言,翹起的嘴角頓時耷拉下去。

昭昭既然以清微二字來?稱呼他,必然是?在劃清與玉京的關係,僅僅以她摯友的身份來?關心這件事,她倒是?蠻開心昭昭對她的維護,但——

“昭昭,這件事其實很複雜,非要說的話,我是?喜歡他,但不願與他真的在一處。”晏樂糾結萬分?,神情無奈,“可他現如今較真了?,不肯走人。”

“這簡單,尋株忘憂草制一枚忘情丹便?可解決。”祁桑想不明白,這等事需要如此糾結?以晏樂如此爽快果決的性?格,快刀斬亂麻那簡直是?手到擒來?。

“可我也不願他忘了?我,只有我記得,該有多難過?但兩個人都?忘了?,萬一重?蹈覆轍怎麼辦?”晏樂露出害怕的神情,彷彿兩相忘卻是?甚麼她承受不了?的苦痛,那是?她從未在這張臉上見過的神態。

祁桑大膽猜了?一下,斟酌用詞,委婉說:“你的意思是?,你既要他喜歡你,又不想與他真正在一處,也不想他過分?纏著你,當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消遣便?可?”

說到最後一句,她都?不禁打了?個寒顫,以小師父那般心氣?忍得了?嗎?也就是?,小師父現如今全是?自願的?

晏樂有點沒?底氣?,不敢看她,小聲嘀咕:“差不多吧……”

祁桑肅然起敬,後悔極了?,做了?個封住自己嘴巴的動作:“晏晏,你當我沒?問過去,這件事我權當不知?道。”

試問這天?下還有誰能讓懸星崖絕世無雙的華頌殿下吃虧?自然是?絕無可能!

叫她胡思亂想,關心則亂,給自己找坑跳了?吧。好在晏晏的靠山是?舒黎魔神,不怕玉京來?算賬,既然兩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只能摸摸自己的良心,當做沒?看見沒?聽過。

“就是?就是?,別提這些煩心事!”晏樂想得開,眨眼便?將此事丟去腦後,反正等矛盾徹底爆發,總要解決,也總能解決,今日?不愁明日?憂,待到明日?再?來?愁,不管不管!

她拉著祁桑往壺知?棧去,慕敘寧十分?安靜地綴著後頭,兩人一路上有說有笑。

“近來?出了?一款新品,口味柔滑,酸酸甜甜的。”

“我酒量不好,看著你們喝便?可。”

“不是?酒,是?果漿一類,肯定合你口味。”

“凌三殿下改行了??”

“誒呀,聽聞是?彌月吃不慣酒,就愛果漿,凌黍聿那傢伙為此專門研製出來?的。欸,也不知?這傢伙到底是?不是?鐵打,以臨上上下下要打理的事不知?幾何,他居然還有這等閒工夫!我得找景笙一同去王城,教彌月飲酒!”

“那位魔尊陛下實力深不可測,莫要掉以輕心。”

“師尊都?說了?,沒?必要擔心這個。對了?對了?,我陪你去血月秘境,行不行?”

“自然歡迎。”

“那就說好了?昭昭,血月秘境必須帶我一起!”

與此同時,昃離淵,見垣崖上。

“我看你們幾個都?是?瘋了?!給我讓開!沈時微你也是?,你要眼睜睜看著小鶴死在裡?頭嗎?他不是?你陸吾的弟子?不是?你的同門?”蘇策衝著攔在洞口前的兩人,紅著眼大聲呵斥。

沈時微勸他冷靜,垂在袖中的手卻一直在顫,嗓音繃緊:“此陣一成,就絕無轉圜餘地,你此刻闖進去,只會被陣法波及。”

覺生憾站在懸崖邊上,遠眺整個昃離的風景,那雙黛赤二色的異瞳不帶絲毫情緒,淡淡道:“更何況,有本君在此,你闖不進去。”

“十九日?——此陣二十日?不成,所有人都?得死,你不怕他們都?死在裡?頭?”

“還剩一個時辰,結束之前,任何人包括本君,皆不得入內。”

“你!今日?就算拼上我這一條命,我也——結界開啟了??”蘇策喚出法器的動作一頓,好似聽到一陣極為斷續而沉重?的腳步聲。

難不成小鶴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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