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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青燈亦魔 世人皆念你成神,獨我念你一……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264章 青燈亦魔 世人皆念你成神,獨我念你一……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凝望著她, 彷彿有沉靜的力量順著視線託舉起她不安的心。

祁桑咬著唇,盯著他看了半晌, 才慢吞吞點了點頭。

晏淮鶴見她眉頭仍舊緊鎖,眉眼越發溫和,發出一聲很?輕的嘆息,朝她張開雙臂,凝神看她,淡淡問:“那現在抱一抱我,好不好?”

他在說“好不好”時, 那沉靜的眼眸中莫名透出一絲蠱惑,讓人如何拒絕?

她有些猶豫, 眼底露出不解, 對上他的眼神,喃喃:“……會壓到師兄的傷口的。”

“沒事的,只是一點小傷。”晏淮鶴扣住她的手腕,將人擁入懷中。

他下巴抵在她髮間, 嘴角勾起微微弧度。

那一簇火光一直跟著祁桑, 此刻兩人相依, 這道光也隨之?打在晏淮鶴的臉側,為他鍍上一層昏黃的暖意。

他垂下眼簾, 似低喃, 似耳語,柔聲輕輕道:“你消失的那一刻,我很?惶恐。要我乖乖留在外頭, 等師尊來救你,我做不到。”

祁桑從他懷裡抬首看他。

他回望她,握住她的手, 低聲一字一頓道:“答應我,越是危險的處境,越是要牢牢抓住我的手……別拋下我,好嗎?”

祁桑愣愣地盯著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在他鄭重的眼神裡勉強撐出一個?笑?。

她情不自禁將臉埋進他的肩窩,小心翼翼避開他的傷處,雙手緊緊抱住他,聲音悶悶的:“師兄,那到底是甚麼?我從沒在書上見過。”

伐地荒蕪,連淵罅生?物都沒幾個?,更遑論統領一階的怪物。

“依我們的初步推斷,那是集‘伐地的天地之?力’捏出來的東西,臉上的那隻眼是祂的心。”晏淮鶴平靜道,指尖順著她的手掌抵開指縫,十指相扣。

祁桑抬起頭,意外地眨眨眼,好奇:“特意捏出來的?誰?”

“目前無法斷定,但?沈問輒應該脫不了干係。”他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沈氏家主沈問……”

祁桑小聲嘀咕,還沒等她說完這句話,身?子便不受控制晃動起來,山洞洞頂霎時灑落無數細小的石子,紛紛往下砸。

晏淮鶴及時護著她躲避,撐開一道結界。

不過一會兒,這座小山便被甚麼鋒利的東西削平了山頂。

昏暗的洞xue霎時光亮如白?晝,晏淮鶴當機立斷拉起她便走,不器在身?前為他開道,擋住崩落的山石。

而下一刻,憑空豎起的血紅的、如同?枝條的觸足密密麻麻圍成一個?圈,將兩人的去路挨個?阻死?。

那東西又找來了,陰魂不散。

分明是要取他們的性命。

晏淮鶴眉峰一壓,眼底遍佈寒霜。

他將身?上的護體法器推到祁桑懷裡,將人安置在一處空地,動作乾脆利落隨後騰空而起,正準備拔劍斬開一條出路。

恰在此時,一支閃著森森白?光的長矛破空而來,發出尖銳的風嘯聲。

速度之?快,避無可避!

晏淮鶴只來得及抬劍起陣,完完全全受這支矛壓制著,整個?人望後退,停在祁桑身?前半步之?外。

祁桑大驚,喚出一柄槍,上前一步,卻被晏淮鶴回首的一眼制止住。

可他支起的陣法只撐住了不到半息的功夫。

尖矛刺碎陣法,打飛不器,直指他的眉心。

生?死?一線之?際,他下意識側過臉,道印瞬間亮起,一明一暗,在緊要關頭豎起如光的屏障護住神魂識海。

然而,卻也沒能?阻擋分毫。

這一支尖銳的??x?長矛徑直洞穿了晏淮鶴的左眼!

血在剎那間染紅了眼眶,他抬手,用力攥住這根矛,令它不再往前進一分一毫。

若是直接搗毀了他的頭骨,傷及神魂,怕是養個?幾十年都養不回來。

如今的傷勢尚在可控制之?間。

數十道陣法寸寸推開,他掌心血肉模糊,卻也終於是制住了這突如其來的尖矛。

晏淮鶴右手行訣在胸口點過幾處xue道,這會兒才放心使上力道拔.出長矛。

尖矛被他握在手心,他的左眼眼珠完全被巨力搗碎,眼皮四周的皮肉也被剜去,露出其下的森森白?骨。

可晏淮鶴第?一件事卻不是療傷,而是低聲同?祁桑叮囑。

他開口的語氣相當平靜,彷彿感?覺不到痛:“祁桑,閉上眼。”

他頓了頓,喘氣一下,才續道:“我此刻的模樣恐會有些嚇人,不要看,好不好?”

師兄的聲音很?輕,如一陣虛無縹緲的霧氣,她想象不到方才到底會有多痛,那長矛上還黏連著血肉。

祁桑在他身?後,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止不住搖頭。

飛濺的血珠砸到她臉上,混著淚水滾落,她抽泣地看著他,近乎說不出話。

“師兄……你的眼睛……”

晏淮鶴以手遮擋住自己的左眼,血從指縫流淌而下。

“保護好自己。”

晏淮鶴落下這一句叮囑,瞬身?而去,眨眼便至那怪物身?前。

怪物那血紅的眼似乎往掉在地上的長矛瞥去一眼,衝晏淮鶴髮出聲聲低沉的嘶吼。

晏淮鶴當機立斷,先下手為強——他另一隻手橫劍於身?前,以血起陣。

血陣在地上推開,剎那間亮起巨大的一圈亮紅色的印記,而後形成一道屏障,將那怪物與晏淮鶴困在其中。

結陣那一刻,晏淮鶴回過頭,深深看了眼祁桑,眼中滿是眷戀。

師兄想要與這怪物同?歸於盡,對她以命相護。

祁桑哪能?眼睜睜讓師兄一個?人孤軍奮戰,她棄了手中的槍,迅速撿起掉在地上的長矛。

此矛既然出自那怪物之?手,能?直接打碎師兄的陣法,定是不凡的利器。而自己的血則對這怪物如同?有害的毒藥——

長矛的刃劃過祁桑的手心,藉著她的血燃起耀而不灼的靈火。

遠處戰局將要落幕,晏淮鶴已?被怪物一爪拍飛在地上。

生?死?一線之?間,她用力擲出這支尖銳的矛,對準怪物的那隻眼。

祂似有所感?,試圖以血紅的觸足阻攔,可無一例外,都被那靈火焚去,只能?眼睜睜看著越來越近的一點赤色。

那血紅的瞳孔猛地縮小,成一根極細的豎線。

長矛貫穿怪物那隻血紅的眼睛時,尖利的嘶吼聲近乎要刺破耳膜,令在場兩人雙耳流出一道血痕。

長矛釘在祂眼中,赤色如火的血從祂身?體裡淌出。

那流出的血在觸及外界穢氣的剎那,燃起一片白?色的大火。

大火從末端一點一點向裡焚燒。

赤紅的灰燼伏在半空,似乎有打著旋的風鼓動它們,爭先擁上這支長矛,與其融為一體。

一息之?間,長矛裹挾著這道白?色的熾烈火焰,化為一簇耀眼的火光衝進了晏淮鶴那隻滿是鮮血的左眼之?中。

血肉再生?,那火穿透所有結界,與他的神魂相連,成了他的一部分。

晏淮鶴立在原地,似被懾住心魂,久久未能?回神。

“師兄?”祁桑趕忙跑到他身?側,想要確認他的情況。

“嗯……”晏淮鶴看了看她,喉間溢位一聲輕喘,衝她安撫地搖了搖頭,“我沒事,這或許只是純粹的天地之?力——至少我在其中察覺不到絲毫穢氣,左眼也能?視物,但?……”

他試著閉上右眼,僅僅以左眼視物,眼前的景色在一瞬褪色,變成水墨黑白?,還拖著灰色的長影子。

右眼睜開時,意識會自動以右眼眼中正常的景象為準,除去時不時感?到些暈眩,以及望見閃動的墨點,倒也沒多大影響。

他壓下心底的不適,語氣平靜道:“等我適應後,左眼應該就?會恢復吧。”

“可剛剛那……”祁桑看著他完好無損的左眼,難免心有餘慮。

晏淮鶴若有所思:“說實在,我也想不明白?。”

他垂下眼,拉過祁桑的兩隻手,取出一截乾淨的布條,為她包紮。

“看樣子,暫時不會再遇到甚麼了。我們去找找出口?”

祁桑也不是甚麼非要刨根究底的性子,轉而盯起他身?上的傷口,心疼道:“師兄,你不需要再調息一會兒麼?傷得這麼重。”

“晏氏靈血特殊,在這靈氣稀少的地方,縱然我修為再高,一而再再而三的折騰,療愈速度也比不上尋常人的十分之?一。還是趁早尋到出路,才有利我恢復。”

聽完這個?解釋,她才打消要找個?乾淨地方打坐調息的念頭。

明明來淵罅容易受傷,卻還是要單槍匹馬來救她,師兄太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了。

祁桑攙扶著晏淮鶴往前走,漫無目的尋找出路。

可沒過一會兒,她驚奇地“咦”了一聲。

“欸?師兄,你的傷口——”

靈力散成淡淡的螢光從傷口處飄出來,如點點星光,晏淮鶴身?上的傷口竟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連疤痕都沒留下。

要不是他這身?新換的乾淨衣裳又染了血,怕是不會有人看出他那嚴重到快要去掉半條命的傷勢。

“這怎麼回事?”

“……”

晏淮鶴垂在袖中的手指蜷縮了下,試著以意念撥動了下伐地全境的力量。

念動一剎,登時山崩地裂,不遠處的山頭挨個?發出轟隆隆的響聲。

他蹙起眉,飛快止了念頭。

看來那順著長矛飛入他左眼中的火光,便是這集伐地天地之?力凝成的“伐地之?心”!

“十之?八九,應是那怪物體內的‘伐地之?心’在我體——”他神色自若地將猜測道出,卻被祁桑猛地打斷。

“肯、肯定是之?前服下的丹藥見效了!”她用力握上他的手,手指在輕微顫抖,眼神顯得慌亂,惴惴不安地看他,“師兄,根本沒有甚麼伐地之?心,它跟那怪物一起化成灰了!”

晏淮鶴愣愣地看向她。

她的私心近乎毫無遮掩地袒露在他眼前,讓他一時不知該做出何種反應。

他若成了“伐地之?心”的宿主,便是非人非魔的怪物,為保天下蒼生?的太平,他大概只有捨生?取義——也就?是被所有人“勸著”自戕吧。

修者立身?天地,一切不外乎取諸天地,自當以天下為先,淡泊生?死?名利。

所以,他死?或生?,都沒有甚麼太大的意義,時候到了,自有歸處。

可他又想起,認識她沒多久,她那會兒說的話。

“晏淮鶴。”

她很?少直呼他的名字,師兄叫著會親切許多。

晏淮鶴沒反應過來,只雙眼一眨不眨地凝著她。

“淵罅裡都是些沒有心沒有魂的漂泊之?物,甚至算不上生?靈。可晏淮鶴不一樣,他有家人,有師門,有無數他曾遇見、或將來遇到的人和事在等著他。”

“他一定、一定永遠都會是我的師兄——百年、千年,哪怕萬載歲月,這件事都不會有任何改易。”

她拉住他的雙手,用一種近乎無私的眼神訴說著她的私心:“所以,我們小小地撒一個?謊,好不好?”

晏淮鶴深吸了口氣,眼底似有動搖:“可如果有一日?——”

她搖頭,急切道:“不會的!不會有這一天的!師兄,你還有我,我們一起守著這個?秘密,我不會讓你一個?人承受!我們兩個?人一起守著,直到白?頭、直到死?亡,那這個?謊言,就?會成真。”

以修者的身?份,與她一起,走入死?亡。

這樣世上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伐地之?心”在他體內,而成了怪物的他也能?走完屬於“晏淮鶴的一生?”。

“祁桑——”

他喚她的名字,眼底浮動著細碎的光,漸漸匯聚成無盡的溫柔。

晏淮鶴在臉上撐起一個?笑?,嘆了口氣:“那我會努力不讓你失望。可予昭,若真有那一日?,也請不要對我手下留情。”

祁桑抓住他的手用力了些。

他慢慢往下道:“多麼美好的願景——白?首偕老,永不相負。少一分,短一毫,我都會覺得無比虧欠。”

晏淮鶴伸出兩根手指撫平她緊蹙的眉頭,語氣輕鬆道:“看樣子這力量再厲害,也無法說動我的心,讓它放開手裡的幸福,去做甚麼毀天滅地的怪物。”

“就?是這樣嘛!”祁桑這才鬆口氣,“師兄不能?騙我。這種類似的賭局我可從來沒輸過,你要讓我贏的!我們兩個?一起贏!”

“賭局?”

“小舅舅很?喜歡跟我打賭,這是跟他學的,可不是我離經叛道,不學無術。再說了,我運氣一向很?好,從來沒輸過、吃虧過。”她攬過他的??x?手臂,臉上揚起笑?。

晏淮鶴拋開心底的顧慮,忍不住做出承諾,微微頷首:“嗯,我們一起贏一回。”

作者有話說:伊始篇(其二)完。

左眼能治,但會有副作用,因為穢氣影響。

小晏小時候左眼看不見顏色,也是因為這件事。

那小晏和大鶴到底甚麼關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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