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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千秋昭歲(二十四) 但我猜,你此前從……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209章 千秋昭歲(二十四) 但我猜,你此前從……

重九界雷聲此起彼伏, 祁桑循著晏樂留下來的記號避開眾人耳目來到?第七層的三艘巨大樓船前。

船上時不時有幾人來回巡邏走動?,環視周遭情?況, 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能立刻發現。

除了直接從天而降,由樓船開頂處進入,要避開這些?修為皆在兩人之?上的侍從,一時之?間還真想不到?甚麼?好法?子。

祁桑若有所思,苦著臉與晏淮鶴對視時,正要說甚麼?話,突然聽得轟隆一聲巨響, 樓船的上半毫無預兆地整個炸開——

有兩股不相上下的妖力衝撞開來,便在那一刻, 塵煙四散, 斷裂的木板飛濺開來,守在屋外的幾人也被那股爆開的力量掀飛。

這突來的變故讓所有人措手???x?不及,看?顧場子的小精怪齊齊愣住,忘記自己會飛的事實?, 驚到?飄到?地上。

祁桑微微眯起雙眼, 看?向動?靜傳來處。

塵煙散去後, 原地只餘一白玉圓臺和幾道人影,桌椅等一應擺設全都在那一剎那化為齏粉, 甚麼?也不剩下。

茯萼與一紫衣女子一前一後護在玉臺中心, 她們?兩人身後便坐著一位緊閉雙眼的姑娘——想必便是此回被抓來的長樂殿下聞人歡。

而距離祁桑兩人較近處也立著一人,白髮白衣,又以白紗覆面, 肌膚如紙蒼白,不似活人,唯有唇邊溢位的幾滴血為他平添了些?許鮮活。

至於他們?兩撥人中間的空地, 手?持識謁玉扇的晏樂微微喘著氣,身上多了幾道細小的口子,衣裳也被劃破幾處。

在她身前擋著個陌生男子,正是那個在抒靈館與方遊靈交談的梳笑。

在場幾人,當屬對掌的這兩人修為最高——皆是火劫境後期,就連若聽也稍稍遜色一絲。

方才曲飲風對晏樂出手?招招凌厲不留情?,晏樂本就失了先機,在這綿密的攻勢裡只能防守,處處受制。

因著處在他人的秘境中,她的那些?底牌都不好用?出來,萬一這餮天鯤被一不小心傷著了,她與慕敘寧乃是憑天地一擲的信物而來,怕是會牽扯出大麻煩,不到?萬不得已的逼命之?刻,還是防一步退一步,耗下去等昭昭他們?尋來算了。

是以沒過多久,晏樂便落於下風,身上多了數道傷口,那傷口上的血發黑發紫,已有不知名的毒素侵入經脈。

晏樂自認為自己身體還算強悍,不至於在一丁點毒的作用?下就著了道,沒料到?毒確實?不強,只是讓她在戰中暈眩一陣。

戰中失機,本是大忌,更?何況對上的是一位遠在自己修為之?上的大妖?

曲飲風那一掌襲來之?際,晏樂在眨眼間想了許多應對法?子,手?上識謁玉扇扇骨上的第三道玉石正要亮起,將將升起一道堅如磐石的結界屏障。

一身著黛紫長袍的妖者從天而降,揮袖抬掌,竟是赤手?空拳接下這逼命一掌。

雙掌相接一瞬,四周靈氣登時驚爆四散,衝開周遭一切脆弱的東西。

若聽也動?了,但她並非是為了加入戰局,出手?相助於曲飲風,而是閃身來到?玉臺中心,沉著冷靜地立起一道屏障,在這衝擊巨力中護下只是凡人之?軀的長樂公主?。

清風滌盪,寬大的袖袍被吹得鼓動?,如張開的羽翼,梳笑一派從容,他眨了眨自己透著一絲紫意的右眼,語氣十分熟絡:“呀,原來是四時谷的曲長老啊,久仰久仰。”

“閣下是?”曲飲風蹙起長眉,不覺得自己何時認識過他。

“哦,忘記曲長老如今瞎了眼,看?不出本人樣貌。欸,未能及時自報家門,實?在是失禮,失禮啊。”梳笑賠笑著,好似自顧自演起熟人的戲碼來,“不才梳笑,一介沒甚麼?名氣的小妖,長老貴人多忘,自然不記得我了。”

如他這般修為的高人,有一個好處,若是開口說話時在聲音中夾雜靈氣,會自動?以傳音的形式傳入在場人的腦海裡,旁人也就不必思考這“梳笑”二字究竟是哪幾個字了。

若聽處之?泰然,明顯不是頭?一回見他,對曲飲風冷聲提醒:“瞧瞧,我提醒過你,莫要隨意出手?,這不將東道主?引來了?等下被連人帶物丟出去,可就不只是丟臉的面子問題了。”

梳笑一聽,故作驚訝地眨巴眨巴眼,搖頭?晃腦道:“欸,長川長老此話有失偏頗,我都再三言明並非是這隻鯤的主?人,怎的又將我認錯了去?難不成要我再解釋第四遍麼??真是消遣小妖我啊。”

“哦?”若聽難得配合一下,恍然大悟道,“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若聽近日記性不佳,閣下見諒。”

梳笑擺擺手?,善解人意回:“無妨,柳堂主早早便同我說過此事,既是情?有可原,我又怎好怪罪?”

若聽在聽到此話後,便默然不言起來。

曲飲風適時開口問詢:“閣下為何而來?”

“路過。”梳笑答。

“路過?順便接我一掌?”曲飲風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很明顯並不相信這個說法?。

“曲長老眼盲心明,果真善解人意。不錯,我正是路過,恰好接了你一掌。”梳笑一臉和善,彷彿真的只是巧合,也沒聽懂話裡的陰陽怪氣。

他轉而偏頭?對已在狀況外的晏樂道:“這位是華頌殿下?來者是貴客,和氣些?好,且將法?器收了去,歇息喝茶罷。”

晏樂四顧這空曠無比的露天樓船,外頭?守著的侍衛則是戰戰兢兢盯著此地,準備伺機而動?。

而不遠處,昭昭與她那個師兄正在快步往此地趕來,也就幾息的功夫。

歇息喝茶?這緊急關頭?歇息喝茶?

慕敘寧總說她仗著天資與出身就妄自尊大,狂妄十足,可身旁這個穿得像個紫蝴蝶的人比她還敢說。

一對一與二對一,勝算都難說。

既然如此,她不如如他所言,歇息歇息。

晏樂往後退了一步,擺出一個“請”的姿態,摸著識謁玉扇溫潤的扇骨:“閣下是來幫我們?的?莫不是看?在李閣主?的面子上?”

她對妖荒不熟悉,慕敘寧年紀也小,怎麼?都不可能是他們?兩個人能認識的幫手?——思來想去,也就李臨川那老古究跟這妖可能有點關係。

“李臨川?那小子哪來這麼?大的面子?都說了是路過,諸位該相信我的話才是。”梳笑意味深長道,“這地兒我少說住了快四、五百年了,實?在不忍心它出甚麼?意外,變個模樣,便留了心眼,時不時來看?上一看?。”

“曲長老這一掌下去,非要見血才肯罷休的話,我這以後住著,怕是會日日想著,就此睡不著覺的。不知那時,我能否去到?月杏宮,與長老夜談幾句,順帶去雲水湖散散心?小妖對這雲水湖好奇得很,正巧藉此機會一觀。”

月杏宮,四時谷妖君府,幾位長老也居於此處。

此宮殿依月杏神木而建,神木遮天蔽日,是上古便傳下來的,站在四時谷界碑處便可望見這株巨樹,可以稱得上四時谷妖族的朝聖地。

此話輕浮,說來是極大的冒犯,甚至是侮辱。

曲飲風眉頭?一皺,神情?不悅,胸中怒火已被挑起。

梳笑接著加把火:“哦,想起來了,雲水湖畔還有種異草,名喚‘遮心’。聽說將其合水服用?可治夢魘,教人一覺睡到?天亮,捅一刀都不會醒。曲長老不喜歡我常來打擾的話,贈幾株遮心也是可行的——”

此話未落,曲飲風已是忍無可忍,抬掌便攻。

梳笑看?著是狼狽避開,實?為成竹在胸,步伐懶散。

晏樂旁觀戰局,退到?邊緣,與祁桑兩人匯合。

這梳笑來得莫名其妙,變著花樣激怒曲飲風,與他纏鬥起來更?是令人摸不著頭?腦。

但此時不是深究梳笑目的為何的時候,他們?此刻該做的——是趁亂救出長樂。

三人交換過眼神,已有計劃。

圍在樓船外圍的侍從們?不容小覷,祁桑先是將隙火槍丟擲,槍身化龍形,盤踞在外圍與眾人對峙,替晏淮鶴護法?掠陣。

晏樂和她便需抓緊時間,在梳笑與曲飲風分出勝負前,負責從若聽與茯萼手?中救下聞人歡。

火龍呼嘯而出,晏樂拉過祁桑的右手?,身形騰挪間已至玉臺中心,與若聽等人只有兩步之?距。

周圍空曠,並無遮蔽處,兩人的行動?自是一覽無餘。不過,她們?兩人也沒有要遮掩的意思,就那樣光明正大走近來。

茯萼手?心閃過幾枚極細小的銀針,她瞧見祁桑,想起甚麼?,蹙眉輕道:“原來是你們?……師尊,小堂主?怕是已然知曉我們?的事了。”

“本就沒想過隱瞞,她們?知道了,也沒甚麼?大不了。”若聽遙遙觀視著半空兩人的打鬥,分了些?心神回話。

“可——”茯萼仍舊有些?擔憂。

若聽拂了拂手?,這才正眼看?向兩位,含笑道:“怎麼?說我也年長你們?幾百歲,動?手?似乎有些?說不過去了,被其餘幾位長老知曉,是要平添笑料的。我們?坐下來——站著談談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外圍的侍從放下手?中的法?器,竟然是真的擺出一副和平商議的架勢。

“……”祁桑與晏樂對視一眼,朝對方點了點頭?。

祁桑呼了口氣,往左走去半步,彎起眉眼,隨和笑道:“大人說得在理,我們?也正好有一些?問題需要大人解惑,不知可會冒昧?”

“說來聽聽。”若聽語氣平淡,擺出傾聽的姿勢。

“閣下可是曾被隙火所傷?”晏樂接過話頭??x??,開口問,“那藥畢竟出自我魔界人手?中,魔界被封已有些?時日,華頌總要問個清楚才好。”

若聽想了一會兒:“並非是我,我求藥,是為了贈藥於他人。”

“誰?”

“舍妹,若心。”若聽看?向祁桑,慢慢道,“而傷她的隙火,與這位姑娘那柄槍上的火如出一轍。但我猜,你此前從未來過妖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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