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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橓木長生花易落 似乎毫無血脈親緣的“……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182章 橓木長生花易落 似乎毫無血脈親緣的“……

夜涼如水, 微風習習,高崖之?上有一株壯觀而瑰麗的神木拔地而起, 銀藍色的螢光順著枝幹脈絡如水流般流動,明明滅滅。

那一方不大的空地被泛浮陣展開,以常人無法想象的變化,拓尺成丈。

劍氣縈繞,雲煙翻湧,水藍色的天水紋在枝蔓上盪開漣漪,聆聽字句清晰而鼓動的熱鬧。

祁桑趁著這氛圍還不算僵冷??x?, 清咳一下,將面前?的紅綢竹片推到晏淮鶴面前?, 與他交換過視線, 而後?對著易雲燁問:“讓我來猜的話,這竹片是用來掛去?橓華神木上的,我猜得可對?”

“我也?是這麼想的,是不是還要在竹片上刻上甚麼字?名字還是甚麼期盼之?類的話——易師兄, 若是我和桑桑猜對了, 有沒有甚麼獎賞給我們啊?”歲倚晴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試圖活絡眼前?過於安靜的氣氛。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未免太古舊——”冼忱風皺眉正欲損他幾句,卻被歲倚晴拿手肘碰了碰, 接收到她看過來的視線立刻閉了嘴, 轉而勉強道,“行吧,這點子還算過得去?。”

“甚麼古舊?你閉嘴吧你!”

易雲燁衝著冼忱風眼神威脅兩下, 而後?緩緩道來他的心酸:“為了今夜,我可是花了大半個月每日都爬山去?各峰竹林尋來足有百年的靈竹,受橓華之?息, 可千年萬年不腐!甚麼古舊,真?不會說話……”

“我說你怎麼前?段時間半夜偷溜出去?,原來是去?砍竹子了。”元昀的院子正好挨著易雲燁的院子,修者耳聰目明,一丁點腳步聲都能察覺。

傅惜拿起面前?的竹片認真?翻看兩眼:“我倒是覺得易師弟的點子不錯,讓我想想要寫甚麼好呢?”

“嘿嘿,既然是我的點子,便由我拋磚引玉一回——”

易雲燁笑?得燦爛恣意,似早有準備,以指成筆,於半空中?寫寫畫畫,在竹片成功刻下一行字:“恨喜笑?憂幾人與,天雲飄渺願成我。”

隨後?這木片便被他抬手一拋,綴在橓華神木的一枝角落,紅綢緊繫,隨風飄蕩。

“那我也?來!”落於人群中?央的商文?瀾見狀,若有所思地盯著這竹片看了許久,才定下要落筆的字句——“是我飛來雪,逐山月,片花凌霜劍中?仙,不做天上無心人”。

等將這竹片丟擲,她看向謝梓邇:“該你了,師姐。”

謝梓邇淡然一笑?,一邊刻字,一邊念道:“一劍聽風雪,來人不可追,死生付明月,道途莫覺悔。”

“醫道濟世,劍斬不平,願天下少有離苦。”明岑也?緊接著將手中?的竹片繫上。

寧落忙道:“誒誒誒,未免太文?縐縐了!這讓我們怎麼辦?”

她略加思索,隨手刻上幾個字:“要我說,來點直接的——我一定能成為絕世劍仙的!”

“那……我要帶自己的本命劍行過千山萬水!”朱雯淡淡一笑?。

姜夏認真?道:“我……我想和大家並肩作戰,努力修煉——然後?,我們一道封印所有裂口,把故曦城裂口的長老們迎回來!”

“我也?是,陸吾之?劍絕對不會折在故曦城大裂口!”元昀附和道,“天下蒼生好像太遙遠了,但?故曦城裂口不一樣,我們要跨過它——‘陸吾是五大仙宗第一’!”

“咱宗門就是最厲害的!”

“陸吾第一!”

“是五大仙宗裡的第一!”

不知?不覺,一眾弟子都接二連三地說著“陸吾第一”這類似的話。

祁桑低頭看著拿自己兩條尾巴捂住雙眼、踩在自己竹片上的秉幹,沒忍住碰了碰祂的尾巴,輕聲問:“大貓貓,你也?想說甚麼嗎?”

“……”

沉默許久後?,秉幹神情?高傲地抬起下巴,將尾巴盤在身側,居然大喊一句:“說得不錯,本山君鎮守、護佑的陸吾,那當然是天下第一!是整個十?四洲、塵世四地最好的地方!”

祂跟著吼了兩嗓子,而後?才正經起來,一字一頓道:“咳咳,其實本山君沒甚麼想說的。真?要說的話——願諸君道心不滅,如日之?恆、月之?皎。此修道一途之?上,雖有摧折,但?大雨終過,你們從來不是孤身一人。一切的一切,吾都會記得。”

祂活得太久,也?與太多人別離,看管生死離別,本該淡泊一切情?感?。可依舊會在新弟子入門之?時,認真?記下所有人的名字與長相?。

或許是因為祂一直忘不了小?行之?說的那些話。

——“山君能記住我的話,那我便在山君的記憶中?活了下去?。”

——“不要害怕離別,山君……離別過後?,您會迎來新的相?逢。”

秉幹無比鄭重道:“吾很慶幸,在大劫之?後?,能成為陸吾的護山神獸,與你們相?逢。”

“所以,就算沒有這棵樹和諸天殿,吾也?會記得你們的!”

秉幹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還是拿自己的爪子在竹片上印了一個鮮明的爪印,然後?目標明確拋到了橓華神木偏高的枝頭。

“不對,剛剛我才是掛得最高的那個!”

“山君您作弊!”

“山君好幼稚!太可惡了!”

“還好我沒扔那麼快,等會兒我就往高處拋!”

“哼哼,掛得最高的一定會是我!”

“不成不成,掛在邊上露出來才好看!”

歲倚晴則坐在一角,將竹片遮住,小?心翼翼刻完那一行字。

易雲燁正和元昀將手邊的幾壇酒混好,見狀,不免好奇:“歲師妹,你這寫了甚麼?神神秘秘的,還遮起來,把我們當外人嗎?”

“我寫的心願,才不告訴你們。”她握緊這竹片,然後?探出身子去?問祁桑,“桑桑,你打算寫甚麼啊?”

“我?”祁桑的目光掃過兩小?只,它們兩個正在學秉乾的動作,在竹片上印爪印,倒也?不是寫不來字。只是對於它們兩個而言,有甚麼比自己的爪印更有意義呢?

至於一旁的七業劍靈,大手一揮,在竹片寫了一行“拳打伏棲,腳踢離厭,七業乃絕世神兵”。

思來想去?,祁桑只在竹片刻上兩個字——“我們”。

不是孤零零的一個“我”,而是熱鬧鮮活的“我們”。

“我們?”歲倚晴低聲喃喃幾句,眼底情?緒翻湧,然後?笑?著抽過祁桑手裡的竹片,“那就讓我來綁上吧!”

她拿著兩塊竹片,走上前?去?,在橓華樹下站著打量許久,才選了一處迎著月華的樹枝將兩塊竹片繫了上去?。

“話說回來,執法長老不是易師兄你特意請過來的嗎?”歲倚晴在走回來的路上瞥見站在角落的三位長老,頓時覺得肩上壓了一座山。

易雲燁也?反應過來:“當然,當然是有事才請執法長老特意來這一趟的——有勞執法長老替我們這棵弟子樹題字命名吧!”

謝辭玉聞言,站直身,抱著懷中?的斷劍,縱身飄然落在橓華神木一側,問一眾弟子:“題何字為好?”

“執法長老特意來給我們題字?”

“這是不是能算我們第一百一十?七代弟子的弟子樹?”

“獨一份的啊,那就刻上一百一十?七怎麼樣?”

眾人各執一詞,你一句我一語商量開來後?,坐在商文?瀾一旁的謝梓邇突然輕聲開口:“當歸吧。”

她的聲音很輕,可偏偏這句話一出,原本還在火熱討論的眾人不自覺停下話語。

“當歸——當歸!”

“還有眾多在外頭試煉和出任務的師兄師姐們呢,確實,當歸啊當歸。”

“若是甚麼時候我們外出試煉,這棵樹就像是守在宗內等我們回來,好像偷懶都沒有藉口了呢。”

“突然說這種話,有點想哭——”

“只顧著哭的話,我可就掛在比你高的地方了!”

“欸,不可能讓你得逞的!等等我!”

沒過一會兒,眼前?這棵樹便掛滿了繫著紅綢的竹片,竹片彼此敲擊,有清脆的聲音穿風而過。

那一樹飛揚的赤色綢緞像是每個人脫離身軀的一絲牽繫,然後?藉由這棵不死不滅的神木牢牢綁在一起。獨一無二,卻又緊緊相?依,似乎毫無血脈親緣的“我”和“你”,因一道特殊的緣分,成了“我們”。

而這道緣分名為“陸吾”。

此心安處,可否算得上漂泊無根的人的歸處呢?

祁桑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才三四歲時,坐在明瞳谷的大石頭上仰頭看月亮。

阿孃拿來一件大衣給她披上,問她為何要坐在這裡一動不動。

那時的自己脆生生地回:“阿孃,我在看月亮。”

“怎麼突然想到坐在這裡看月亮?”祁若槿替她理好衣裳,在她身旁坐下。

小?祁桑歪著頭道:“阿孃,月亮上是不是有一隻一直在搗藥的兔子呢?”

祁若槿點了點頭。

她指著月亮,神情?無比認真?:“一隻兔子很孤獨的,所以小?桑在看月亮,這樣它只要低頭,就能看見我在陪它,我們都不會孤獨了。”

“小?桑……”祁若槿深吸了口氣,而後?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問,“小?桑知?道天上的太陽為何要從東邊往西邊跑去?嗎?”

“為甚麼?”祁桑有點茫然地看著阿孃,似乎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問題。

祁若槿溫聲細語道:“??x?因為它的朋友——月亮和星星待在黑夜裡,它要努力跑過整個白?晝,才能在黃昏之?時與它們遙遙見上一面。”

“努力跑過整個白?晝?”

小?祁桑的眼前?似乎出現一個小?小?的人兒,在一個圓球上跑動,一遍又一遍,不知?盡頭。

“可也?不止是太陽會向前?跑,月亮也?在朝著它的方向,一遍又一遍跨越黑夜,在天光乍破之?際,與太陽重?逢。”

畫面倒轉,或許又是在另一個圓球上,也?有一個小?人兒在向前?邁步奔跑。

“小?桑,你終有一天會遇見那一片與你相?逢的群星,而他們此時此刻也?在向你奔來,只是這份等待可能會很漫長。”

小?祁桑的雙眼登時閃過一絲亮光,卻又很快黯淡,低聲喃喃:“如果沒有呢……等了很久都等不到呢……”

“怎麼會呢?”祁若槿篤定道,“月亮它在說,它親眼看見了哦。”

“真?的嘛!”聞言,她立刻看向高空的明月,那透亮的光映在眼底,好像在訴說著甚麼,“那到那個時候,我要和他們一起看月亮,好好謝謝月宮上的兔子!”

祁桑在耳畔的喧鬧之?間仰頭望著這一輪孤月,天幕綴著璀璨的繁星,在眼底鋪成星河。

她想,月亮沒有騙人。

眼前?的一切甚至比幼年時偶爾做的夢還要熾熱,那般真?實與鮮活,觸手可及。

作者有話說:對不起寶們,我又寫感情線了,我知道我寫得很差,但氛圍到了攔都攔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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