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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貳伍 佾城。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140章 貳伍 佾城。

此刻城門緊閉, 祁桑想著?一直站在外?頭等著?,實在不妥。

便衝沒什?麼反應的餘陵生揮了揮手, 帶著?他往城牆角落而去?。

餘陵生瞧著?她的動作,眨眨眼,欲言又止:“姑娘這是……”

“噓!”她將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不要發出聲響,這事一個人做還好,被人看著?總是會有點不好意思。

祁桑將手貼上牆壁,心中默唸, 正等著?手上的符籙生效,帶著?餘陵生穿牆而過?, 然而等了許久, 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四地?鴉雀無聲。

她也不免沉默許久。

這城牆居然用不了穿牆符?

祁桑忍著?尷尬,嘗試好幾下,都以失敗告終,她最後訕訕地?將手放下來, 不著?痕跡地?將符籙丟回兜裡。

至於為何不飛過?城牆, 因為那半空的結界明晃晃地?映在眼底, 不用試,必然過?不去?。

她轉過?身來, 往牆上一靠, 輕鬆道:“餘公?子,我們便先閉眼歇息片刻,等城門開了再說。”

“……那個, 商姑娘,其實可以走側門的,是餘某忘記告訴姑娘了。”餘陵生斟酌著?開口, 賠笑似的說道。

“……”側門,可以走側門。

祁桑沉默片刻,整個人像是靜止在原地?站著?,這句話?在腦海裡過?了好幾遍,一聲比一聲響。

良久,她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平靜地?拍過?餘陵生的肩膀,嘆道:“餘公?子早說嘛,這側門在何處?還請快些帶路吧。畢竟我這人生地?不熟的,可要仰賴公?子帶路找落腳地?兒了。”

“姑娘客氣了。”餘陵生笑了笑。

說是側門,其實只是一個半人高的破洞,被幾塊木板隨意遮了下。繁華而富饒的一座城真的會連城牆上如此明顯的破窟窿都不補好來的?看著?有些詭異。

但?事急從權,顧不了那麼多的條條框框了。

祁桑先道了句“抱歉”,然後暴力拆除了擋著?的幾塊木板。

等兩人順順利利地?走進去?後,她又和餘陵生將木板釘了回去?。

雖說因將七業當?著?錘子使,遭到劍靈在神識中喋喋不休的大聲嚷嚷,但?總算進入了佾城,可以找個地?兒好好休息一陣,也算暫時苦盡甘來。

往常在息嵐斷幾根肋骨、流乾半身的血都能?撐著?最後一口氣回王殿歇著?,如今不過?隨隨便便劃了幾道口子,意識居然便感到有些昏昏沉沉,這算是在陸吾閒適久了,煉體有所?退步?還是因為受這玄水鑑碎片的力量影響?

祁桑晃了晃腦袋,清醒了下。

餘陵生帶著?她左拐右拐在巷子裡穿行,在問過?四五間?客棧後,才勉強找到還有空房間?的地?兒。

但?只有一間?。

她看向他,當?著?店小二?的面,小聲問:“要不再去?別?處?”

不然,分?明是餘陵生領著?她來此,他卻要另外?尋一處,豈不失禮。

餘陵生聞言,搖了搖頭,只道:“餘某還需去?尋一個人,姑娘不必掛心。”

“這麼晚去?尋一個人?這般著?急麼?”祁桑半信半疑道。

“不錯,而且她應該也知曉我來了。”餘陵生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溫聲道,“某若是不去?,今日怕是睡不好的——是舊友,某亦可歇在她那處,商姑娘大可放心。”

話?都解釋到這個??x?地?步了,她還能?說什?麼?

祁桑點點頭,只道:“公?子小心行事,且注意些城中異樣便可。”

“某記下了。”餘陵生應聲後,便不緊不慢地?轉身離去?。

祁桑摸了銀錢出來,遞給這店小二?,拿了門鑰,便收回目光,跟在店小二?身後上了樓。

佾城城中靈壓太強,近乎無法動用神識來探查什?麼,該說不愧是陰陽玄水鑑的力量麼?

縱然餘陵生可疑,但?自?己也分?身乏術,沒什?麼法子去?監視他,只好敵不動我不動,暫且當?他是個普通人吧。

而從目前瞭解的線索來看,琅琊山和城主府想必是一定?要親自?去?探個究竟的。

好好睡上一覺,將氣息收斂,等明日再說。

月上柳梢,屋內門窗緊閉,桌案上的燭火早就被吹滅,祁桑躺在床上,將七業放在身側,閉目養神。

差不多過?了半個時辰,只聽得一聲“轟隆”巨響從不遠處傳來,這動靜讓桌椅都震顫起來,過?了四五息的樣子才停歇。

祁桑在聽到這響聲的第一刻便猛地?睜開雙眼,右手搭在劍柄上,一個騰身便躍到窗前,輕手輕腳地?支開窗子,往外?瞧了一眼。

入目的先是昏暗的街巷,寂靜無人的院落門戶,再往四周掃去?,有零星的幾人從家中走去?,張望地?看向動靜來源。

她順著?人們的方向看去?,似乎是甚麼人撞上一座樓閣,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因著?隔得有些遠,看不真切。

隨即,正當?她想要開啟窗子,往外?跳出去?時,耳畔傳來一陣悅耳動聽的樂聲。

其音舒緩,聞之心平靜氣,一時恍神。

祁桑只覺頭暈目眩,這樂音聽著?不是很舒服,她以手撐著?頭緩了片刻,再一定?睛,街頭零星的幾個人不見了蹤影,而遠處被砸毀的樓閣也恢復如常。

怎麼回事?!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心底的困惑越來越大,可剛剛的那聲巨響也不可忽視。

她不再顧忌什?麼,直接從窗子跳了出去?,一邊注意著?四周的動靜,一邊往出事的地?方而去?。

雖然被砸毀的閣樓恢復成原來的模樣,但?那砸毀閣樓的人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祁桑走到近處時,瞧著?有些眼熟的身影,不由得攥緊了手中的劍。

玄色的衣袍,不似凡品,還有金線在其中交織,閃著?細碎的華光。

她一步一步靠近,待看見那人的樣貌時,心下一跳,難以置信地?開口:“……餘非祿?”

這位砸毀樓閣、身受重傷之人正是宿曜清寧尊者的弟子餘非祿,也是她在點星賽上對上的唯一對手。

他衣衫有些破爛,身上撲起一層灰,發冠也歪歪斜斜,髮絲凌亂撒在地?上,玄色的衣裳看不太清血跡的顏色,只能?從他的臉色來推斷,他傷得很重。

餘非祿捂著?胸口的傷,勉強睜開眼看向來人,輕輕咳嗽幾聲,用著?模糊的意識辨認著?來人:“是……是祁桑道友啊——咳咳……”

祁桑連忙蹲下|身,動作輕緩地?將他扶起來,正欲將靈力輸送進他體內,為他療傷,卻不料一點用也沒有。

怎麼可能??

她以為是自?己的方法不對,兩宗修習的法門不同,便連忙往芥子符中去?翻丹藥。

餘非祿喘著?氣,手搭上她的手腕,止住她的動作:“祁道友……快些傳信給……此地?有……”

他說話?斷斷續續的,還沒將整句話?交代清楚,便無力地?閉上了雙眼。

生息乍然而止。

祁桑怔然地?看著?他,不知感應到什?麼,驀然抬眼偏頭看去?,一根如銀光般的弦絲從她臉側劃過?,直直打進失去?生息的餘非祿身上。

下一瞬間?,大片大片瑰麗而閃著?燦白光芒的蝴蝶從他心口的傷處掙脫出來,連帶著?餘非祿的身軀都化為蝴蝶散去?。

祁桑伸手去?抓,卻撲了個空,光芒淡去?,眼前什?麼也沒有留下,除了她側臉上的血痕,彷彿一切只不過?是她的一場夢。

她緩緩抬起手,手腕上還掛著?前些日子他贈予自?己的星石,不久前,她與他還站在賽臺上一起扛了天雷。

不算熟,卻也非過?路之人。

摘星試煉之中,玄水神鑑的結界下,有人死了。

這好像並非只是她與晏淮鶴落入了這個地?方,與淵罅交鋒,還有許多許多的其他弟子。

如果她能?來得早些,是不是能?與餘非祿匯合,便不會出這件事?

那弦絲不知是從何處而來的,自?己好像連幕後之人都找不到。

祁桑低下頭,將手撐在地?上,沙礫壓著?皮肉,手上包紮好的傷口還未癒合,因著?此刻的動作滲出些微的血來。

她抿緊雙唇,身後忽然跑過?什?麼人。

祁桑霍然起身,視線追著?那模糊的黑影而去?,腳上步伐不停。

月光似乎被雲遮掩,周圍黑漆漆的一片,不知何時莫名起了霧氣,越發看不太清。

她眯起眼,再追下去?便是任由他人牽制,便將手上的七業往前擲去?。

七業劍直直落下,擋住去?路,那人影似乎停下來。

在無人的巷子裡,祁桑戒備著?走近,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緩緩轉身的人——

是一個半大的孩子,瞧著?沒什?麼危險。

那孩子看她靠近的動作,不躲不避,笑著?道:“姐姐好,我叫錦瑟,不必擔心,你的朋友安然無恙哦。”

在對上這孩子幽藍眼瞳的那一瞬間?,祁桑的意識像是被濃重的霧氣包裹,剎那間?便昏了過?去?,直直往前倒去?,一頭栽進這孩子的懷裡。

一旁的七業劍被什?麼奇異的力量壓制,動彈不得。

祁桑昏過?去?的那一瞬間?,她的臉上瞬間?蔓延出燦金色的神獸脈紋,體內的天竅靈光蠢蠢欲動。

可名叫錦瑟的孩子執起她的手,似乎不受影響,視線落在布條上的血跡,抹去?她臉側的血痕,輕嘆一聲:“殿下啊殿下,何必捲進此事呢……莫非真要如兄長所?言,皆是不可改的命數麼……”

作者有話說:終於到佾城來了,跟楔子對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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