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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朝來暮往,我心悠悠 這一刻,莫名想要……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94章 朝來暮往,我心悠悠 這一刻,莫名想要……

洛華予將年幼的他抱在懷中, 手心觸上他的額頭,將靈力送入他的體內, 試圖替他緩解身上的疼痛不適。

一旁,晏聞禮俯身將砸得細碎的瓷片撿起來,又掀開茶壺探了探裡頭的茶水,半晌,眉頭緊皺,隨後沉聲道?:“是妄生草——不對,還有些別的甚麼……”

“妄生草?這茶中怎麼會有如?此毒草!”洛華予的聲音都在發顫。

因著?晏氏血脈特殊, 縱然沒有修煉過,一身的靈血也?勝過大多的靈丹妙藥, 很少有重傷的時候, 可一旦重傷,便極難痊癒。

這妄生草所灼燒的乃是靈脈,晏淮鶴如?今年紀尚小,更是會被灼燒全?身血液, 血盡而亡。而這過程中所需要承受的痛苦, 她都不敢去細想。

晏淮鶴趴在洛華予的肩頭, 聽到父親的話,強撐著?意識道?:“淮鶴沒事的, 母親、父親不必, 咳咳,擔心——”

像是有甚麼同柔軟羽毛一般的東西在喉間?抓撓,他又開始不停地咳嗽起來, 只是比起方才的那次,這一會兒似乎更加嚴重,甚至咳出幾口血來。

說完那句話, 他便咬緊牙關?,忍住咳嗽,眼皮無力地搭著?,靜靜地喘著?氣。

晏聞禮思忖片刻,神情?不忍,嘆道?:“罷了,速速去宗族祠堂。”

洛華予很快想明白,愕然道?:“你?要拿枯榮幹風珏來救鶴兒?”

“容不得我們再猶豫下去了。”晏聞禮去一旁取了一件大氅蓋在晏淮鶴身上,正色道?。

“不可——”他抬起頭,雙眼全?然睜不開,虛弱地道?,“枯榮幹風珏維持著?府中的大陣,既然有人能下毒謀害父親,一定還有後招,絕……咳咳……先將下毒的人找出來……”

“鶴兒此言有理,聞禮……”洛華予看向他,一邊擔心著?孩子身上的毒,一邊又有所顧慮,猶豫不決。

晏聞禮將金鑰交給她,輕聲道?:“這樣吧,華予,你?帶淮鶴去祠堂療傷,我去穩固府中的陣法?,過不了多久,聞韞也?會回?來,不必太過憂心。”

“好。”洛華予抱著?意識模糊的晏淮鶴,接過金鑰後,伸手用力握了握晏聞禮的手,“希望我的預感只是近些日的恍惚……聞禮,你?要保重。”

話語落,她便在晏聞禮的注視下匆忙往祠堂跑去,準備取出供奉在其中的神器枯榮幹風珏替晏淮鶴解毒。

洛華予此刻還不知曉,這便是她與晏聞禮的最後一面。

年幼的他被母親抱著?,強忍著?身上火燒般的劇痛,只感到一陣顛簸之後,母親便輕輕地將他放在了祠堂裡的團蒲之上。

祠堂之外有一道?禁制,非晏氏之人不得出入,應該是目前晏府最安全?的所在。

洛華予放下他後,將金鑰嵌進案前的凹陷處,又在他的小指上劃出一道?極小的口子,滴出一滴血落在案上的花紋之中。

血珠沒入朔蘭印之中,只見?眼前閃過一陣強光,一枚黑白雙色的玉珏緩緩浮出,懸在半空,與一旁漆黑如?墨的長劍似有感應。

“乖,鶴兒,馬上就不痛了。”

洛華予一邊出聲安撫他,一邊拿起那玉珏,貼上他的額頭。

枯榮幹風珏在他眉心緩慢地旋動?,微涼的靈力從中流淌而出,在他身體四周浮動?,被他一點一點吸納進體內。

而後,不知為何,幹風珏之上亮過一道?紅光,突然鑽入了他的眉心,落進了識海之中。

正在此刻,他聽到陣法?潰散的轟鳴之聲,勉強打起模糊不清的意識,與母親對視一眼後,擔憂地往外看去。

原本的護府結界一瞬倒轉,眨眼功夫便轉化成了一道?詭異莫測的煉魔之陣,從內裡散發著?森然而濃郁的魔氣。

如?此大的陣仗,必然是蓄謀已久。

可此刻再從他體內取出幹風珏已然來不及了。

洛華予劃破手掌,在他四周畫下一個結界,低聲叮囑道?:“鶴兒,留在這裡,只要你?體內的幹風珏完好,那些東西便不能傷你?,母親我要去外頭看看情?況,明白麼?”

“嗯,淮鶴在這裡等您回?來。”晏淮鶴緩緩點頭,自己毫無武力,跟在一旁只會拖累母親,在這裡乖乖等著?,才是最好的選擇。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母親剛剛推開祠堂的門,轉身準備合上門之時,便被甚麼利器從背後貫穿了心口。

洛華予留存著??x??最後一絲力氣用力關?上了門,將危險隔絕在外。

他已然記不清自己當時在想著甚麼,只是動?作機械地捶開了身前的結界,用盡全?身力氣往門口跑去。

妄生草的毒素還殘存在體內,可他素來能忍,火燒似的痛楚在全?身蔓延之時也?能不說一個“疼”字。

母親似乎怕他走出去,眼前的這扇門還多加上了一道禁制,阻止他出去。

一扇門的距離,他聽見?甚麼重重落地,還有衣衫摩擦過地面,魔獸聲聲粗重的喘氣和磨牙時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眼前只能看見?地上濺落的鮮血,任他雙拳在門上留下數道血色的拳印,也?無法?打破這道?禁制。

那摩擦聲停了,卻?響起清晰在耳的咀嚼聲,不遠也?不近,似乎就在院中的空地上。

晏淮鶴不敢去猜,無意識地咬緊牙關?,嘴裡嚐到一絲腥甜,猛地轉頭望向懸在半空那柄的漆黑長劍,用力跑回?去,手腳並用地爬上木案,將那同他差不多高的劍抱了下來。

劍鞘丟在地上,他雙手握在劍柄上,拖著?劍,劍尖朝外,費力甩到門上。

一連好幾下,他的手也?被磨出血,門上的禁制終於?破了。

門外,天暗下來,黑沉沉壓著?,透不過一絲氣。

地板上有一道?極深的血跡,蜿蜒到臺階下,大火猛烈地燒著?,濃煙滾滾,火紅與血紅成了滿目瘡痍中唯一的亮色。

晏淮鶴望著?臺階下的魔獸,和那近乎看不清人形的血泊,胃部一陣痙攣,眼角沁著?淚,控制不住地乾嘔起來。

他拖著?這柄劍,一步一步往魔獸走去,整個晏府都透著?一股詭異的魔氣,似乎連自己身上都有。

他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殺了那隻魔獸的,眼底映著?天頂抹不開的烏雲,一點一點將殘餘的碎骨收好。然後,他脫下自己身上的外袍,一一裹好,背在背上,提著?劍麻木地往外走去……

不久後,他便被師尊發現。

他之後想過,若不是自己誤飲那杯茶,體內又無靈力抗衡,那枚幹風珏不必拿出來。若是幹風珏尚在陣中,陣法?不至於?被破開,就算府中所有人都靈力暫失,也?絕不可能發生隨後的那件事。

晏淮鶴只著?裡衣,沉入冰冷的池水中,臉上的血跡被水衝開,他動?了動?有些發麻的手,眼底沒甚麼情?緒。

又是毒。

那木偶人身上似乎塗著?些不知名的毒液,在它爆開一瞬,順著?傷口進入了他的體內。

大抵是這毒發作很慢,體內的幹風珏到現在還沒有反應。

他緩慢地眨眼,將幹風珏的靈力鎖住,任由毒素在體內蔓延開來,以一種自虐的瘋狂驅使著?靈力在體內流轉,加快毒發作的時間?。

墨色的長髮在水中如?藻散開,他觸上手心模糊的契印,默默想著?,這個時辰她是不是已然睡下了?

忽然很想見?她,靜靜地看著?她就好。

那個時候,在千燈河岸邊時,她似乎藏著?一個甚麼東西。

是給別人求的星鵲石麼?他分?明發現了,卻?不敢去問。

為何不肯喚他的字?那日,萬山絕崖的石洞之中,不就喚過別人的字麼?太不公平了。

這一刻,莫名想要聽到她的聲音。

今夜四周似乎太靜了,靜得心底那些紛亂的思緒全?都掙扎著?冒了出來。

他斂去眼底的情?緒,從水中緩緩起身,垂眼盯著?手上的傷時,恍惚想起,她是不是曾經?說過,讓他不要再輕易受傷……

可他這會兒沒有處理傷處的興致。

此刻,祁桑迎著?微涼的夜風狂奔而來,心急如?焚,一時竟忘記自己分?明可以御劍過來,不必用雙腳跑著?。

羽字閣——

羽字閣,幹一——

她沒來過閒月軒,所幸,這幾處的建築佈局大差不差,靠著?摸索出來的規律,倒是沒有迷路走錯。

院中殘留著?一絲打鬥的痕跡,樹幹上的劍痕正是離厭劍留下的。

望著?黑漆漆一片的屋子和全?然大開的房門,她心底越發忐忑不安,這打鬥的聲響沒驚動?其餘人就證明結束得很快——

要麼,晏淮鶴安然無恙;要麼,便有可能……

她猛地搖了搖頭,不要胡思亂想。

祁桑深呼吸幾口,鎮定下來,警惕地邁步踏進屋內。

裡頭靜悄悄的,她張望著?看向屏風後的床榻,似乎沒有人。

正當她擔憂地皺起眉時,不知從哪裡伸過來一隻手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整個人拽了過去,抵在一旁的書架上。

那人氣息很沉,圈在她腕間?的手溼冷一片。

單從她方才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靠近時,她就能將這人的身份猜了個大概。

半開的軒窗透進來一絲月光,朦朦朧朧的,她從最開始的惶然無措中回?過神,這可是今日第二次被他如?此粗魯對待了。

有警惕心是好事,但?將人用力往牆上、門上之類的地方甩是不是容易誤傷到人?還好她身板夠結實。

“晏淮鶴你?不能總認不出我,把我往……”祁桑抬眼正欲好好控訴下他的行為,卻?在說到一半,望見?他的眸色時頓住,嚥下那後半句話。

晏淮鶴眼中滿是她看不明白的神色,沉在黑沉的瞳孔之中,緊緊鎖住她。他的髮尾還在滴水,裡衣單薄,又溼了大半,遮不住甚麼。

而這些似乎都不可以看。

作者有話說:補18號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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