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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星鵲橋、予鶴望昭 舊時淮水未聞處,鶴……

2026-06-02 作者:簷鈴負雪

第89章 星鵲橋、予鶴望昭 舊時淮水未聞處,鶴……

祁桑在他?溫和的笑意裡望見一絲道不清說不明的情緒, 她不太懂,但能從?中感受到讓人心甘情願沉淪下去的暖意。

心下一陣惶然, 她忽地移開視線,看向遠處的拍賣臺,垂下頭?,既沒有說好也沒有拒絕,像是預設了他?的這句話。

不是“能認出他?”,而是“會認出他?”。

彷彿在說茫茫人海之中,她只要望見他?, 就能知道那是誰。一如她方才看見他?後,沒有絲毫猶豫便?跟了過來。

到底是從?甚麼時候開始, 晏淮鶴在她眼中, 已然不能算作其?他?人。

一時之間,腦海中的萬千思緒如潮水般漫上岸,浪頭?退去之後,留下洇溼的痕跡, 遲遲無法乾涸。

潛移默化的相處當真是令人防不勝防。

她忽地發覺她與他?之間的關係是不是太近了, 對於他?的氣息、一舉一動, 以及靠近再也產生不了絲毫的排斥。這無疑是危險的,將自己的一部分安全放到了他?身上, 稍有不慎便?有可能萬劫不復。

可她不覺得晏淮鶴會傷自己……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 祁桑便?晃了晃腦袋,不禁擰起眉。

這其?實可以歸為?一種信任。

她也不覺得師尊或者倚晴會對自己做甚麼——師尊對她來說,是幼時便?熟悉的長輩, 更是現如今的師長;而倚晴,則是與她每日一起學習課業、可以說形影不離的同門與朋友。

晏淮鶴對她來說,又是甚麼?

是師兄麼?

她卻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晏淮鶴, 是她在陸吾的同門,是同一個師尊座下的弟子?,也是少數知曉她過去是誰的人之一……這些關係重疊在一起,她依舊無法確定。

彷彿被朦朦朧朧的一層霧氣遮蓋住,連自己也看不清了。

祁桑仰起頭?去看他?的眼眸,企圖從?他?的目光中尋到自己的答案,或許她可以問問他?,他?眼中的自己是甚麼樣子?的。

“晏——”

她的話音被樓下的譁然聲蓋住,原來是拍賣開始了。

她不得不將自己心底的困惑壓下,在晏淮鶴不解的眼神中緩緩搖了搖頭?,轉而道:“你需要妄生草做甚麼?”

妄生草,一種只會在極其?惡劣且靈力濃郁的地方生長出來的靈草,一般只出現在特?殊的秘境之內。

這種靈草並非治病救人的藥草,而是毒草。誤食妄生草的人,根據服用的劑量不同,輕則會在短時間內靈力盡失,重則會經脈盡毀,修為?不復存在,再也無法修煉。

晏淮鶴解釋道:“百年?前,正是有人在晏府常用的靈泉之中投放了妄生草的汁液,致使當時八成以上的人失去靈力,對上魔獸,毫無還?擊之力。”

“你在調查晏府的事——”祁桑頓了頓,“妄生草……晏府當時足足百餘人,又經由?靈泉稀釋,按理來說,應該不足以讓所有人靈力盡失。尤其?是,晏聞禮前輩當時該有三劫境……區區妄生草的毒素絕不可能壓制得了他?的靈脈。除非……”

她像是想起甚麼:“我記得妄生草可與別的甚麼靈草混合,掩蓋它的氣息。也就是除了靈泉之中有妄生草汁液,那人還?單獨給前輩下了更重的毒麼?”

“是。當時我也在場,那壺茶恰巧我喝過一口,記得它的味道。”

“能不被妄生草排斥且能提升它的效用的靈草可知的只有三種——妖域四?時谷三百年?一結的愁憂樹果、觀頤淵千年?一開的水生火蓮,以及昃離淵五百年?一開的苦悲藤花,這三種靈草比妄生草還?要難得。若是知曉幕後之人究竟是以甚麼下毒的,便?可縮小範圍,省下許多功夫。”她一邊喃喃出聲,理清思緒,一邊站起身在屋內踱步,忽地想起甚麼關鍵,扭頭?對他?道,“水生火蓮的話,息嵐王殿有一株,我記得楓睢曾將它贈予了朝來庭的庭主,我們可以去向傅庭主求一瓣火蓮。”

朝來庭,近些年?來,由?無妄淵的神尊牽頭?,十四?洲與妖魔兩界共建的中立組織,專門處理一些涉及仙妖魔兩方以上的案件。

朝來庭位於水清天,其?庭主傅千鍾乃是商容前往玄易閣特?意請出山的大前輩,至少在火劫境界,為?人和藹可親,沒有甚麼架子?,求火蓮一事想必不難。

她接著問:“除了妄生草,你還?差甚麼?”

晏淮鶴淡淡搖了搖頭?,並不回話。

祁桑心領神會,瞭然道:“說的也是,先不說愁憂樹果,這近千年?來唯一一株苦悲藤花乃是昃離魔君的本體,不是他?本人,連魔尊也摘不了他身上的花吧。”

她嘆了口氣:“但你說你記得那毒的味道,難不成你要以身試毒麼?”

“不必擔心我,有幹風珏在,我可以算得上是百毒不侵。”他?淡然道。

祁桑暗暗在心底腹誹了句,雖說百毒不侵,卻容易被幻境困住。

他?們兩人??x?交談的這一會兒功夫,拍賣已到第三件珍品,臺上站著介紹每個拍品的人正是“天地一擲”的副閣主李夢生。

比起前兩件“旭炎劍殘譜”和“還?魂丹”,這第三件“白鳳翎羽”就顯得中看不中用了。

聽李夢生簡單兩句介紹下來,才知另有妙處。

這白鳳翎羽乃是在一處極為險絕的秘境之中發現的,那處秘境正是神獸白鳳的沉眠之地。既然為?神獸沉眠之地,其?中結界陣法必然不會少,而這翎羽便?能暢通無阻地在秘境之中穿行?。

可以說,只要實力足夠,在秘境之中撈到甚麼神器都是有可能的。可惜的是,這翎羽本該排在第十八位,作為?倒數第三件拍品,但李夢生在收到這件珍品之後,便?親自去到那處秘境查探過一番。結果發現秘境之中的寶物少得可憐,別說神器,連白鳳的遺骸都看不見。

這側面證明了,就算持有翎羽進入此處秘境,也要看自己與神獸白鳳有沒有緣。又因這翎羽只有三次使用機會,經由?閣主李臨川一錘定音,白鳳翎羽便?被挪到了第三位。

原本躍躍欲試的競拍者聞言,紛紛歇了念頭?,只剩下二樓最左側的那位貴客出了價——“一千萬靈石”。

祁桑望著起拍價的數字,不禁嘟囔出聲:“一百萬的起拍價,漲了十倍?”

“按照慣例,前十件的拍品加價在五十萬靈石一次,副閣主想必也沒有料到。”晏淮鶴淡淡道。

“按照慣例?這不是你第一回來了?”

“嗯。幼時便?隨兄長偷偷來過一回,那日回去後,還?被父親罰去反省三日。這張金麟請帖也是兄長給我的。”晏淮鶴將請帖展在她眼前。

祁桑順著他?的動作,看向那張請帖,金麒麟的右下方還?用甚麼刻了幾?個字——“晏懷玄”。

“晏懷玄?這名字……”似乎有點耳熟,她怎麼好像在哪裡聽過?

“怎麼?”晏淮鶴察覺到她的欲言又止,問。

她搖了搖頭?:“沒甚麼。”

祁桑重新望向被抬上來的第四?件拍品,也是一根甚麼鳥類的羽毛,赤紅色的,還?往外冒火。

李夢生眯起眼,僅僅用一句話將這拍品介紹完:“羅浮護宗神獸,鳳座陵光的翎羽!”

此言一出,臺下又是一陣譁然,似乎還?有羅浮仙宗的弟子?在吵些甚麼。

祁桑挑了挑眉,天地一擲倒是敢接,真不怕得罪羅浮。

這就跟有人潛入陸吾偷偷摸摸拔下山君的一根鬍鬚放到這裡明碼標價拍賣,在場的陸吾弟子?肯定會覺得氣憤一樣。

晏淮鶴想起甚麼,喟嘆一聲:“原來舅父近來說的就是這件事。”

“甚麼事?”

“他?說,有位尊者近來十分頭?疼後輩的教導,那孩子?花光了家?中的靈石,便?光明正大向羅浮掌門取了一根陵光翎羽打?算拿去換靈石,填補家?用。”

“……”祁桑一時不知該以甚麼反應應對,隨後這根翎羽以“三千萬靈石”的拍價被剛剛那位拍下白鳳翎羽的人拿下。

她望著水幕上的數字出神,良久才出聲:“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拔幾?根大貓貓的尾巴毛來天地一擲拍賣……”

這種風氣絕對要被遏制,不然幾?位神獸還?能完好麼?

接下來,除了妄生草是晏淮鶴所需,他?有出價拍下以外,其?餘的拍品他?們都不感興趣。

祁桑注意到最左側的那位競拍者似乎獨愛這些華麗漂亮的東西,只要遇上,就會出價拍下來。

其?他?人也注意到這點,甚至有好事者起鬨,跟著加價,眼看著這第十五件拍品要直奔“二十億靈石”價位,那人卻突然不再出價。

她回憶了下這人拍下的東西,攏共有五件,天地一擲的拍品不過二十件,這人便?佔四?分之一,總價估摸著也有十億靈石了。

就在此刻,整個天地一擲忽地傳來一陣猛烈的震動,有一絲若有似無的魔氣隨之盪開。

祁桑霍然抬頭?,看向魔氣傳來的方向,不禁喃喃道:“晏晏?”

晏淮鶴聞言,茫然地看著她,不確定她方才出口的那兩個字喚的是誰。

她反應過來,衝他?露出一個歉意的笑:“我不是在叫你。”

聞言,他?不禁垂下眼簾,眼底劃過一絲悵然,隨後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雖說自己也察覺到一絲魔氣,卻無法確認方位,但祁桑對魔氣的感知遠比他?要強,想來她會有此反應,是因她認識這魔氣的主人。

想起不久前見過的辛凜,晏淮鶴沉聲問:“你認識那人?”

“還?不能完全確定。”祁桑抬頭?按在自己的眉心,清心扣的光芒緩緩亮起,可沒過多久又暗了下去。

在天地一擲的陣法內,清心扣的感應受到干擾,無法確認那人是不是晏樂。

她長長撥出口氣,晏樂為?何會在水清天?

如此想來,朝來庭作為?三界中立的存在,除去出身玄易閣的庭主,其?餘兩界自然也要派出人手,才不失公正。

朝來庭是由?無妄淵牽頭?的,在如今魔尊凌離對仙魔盟誓大有意見之時,能被派來朝來庭、又足夠代表魔界的人選有很大可能會是晏樂。

等會兒拍賣結束,她還?要去找倚晴他?們匯合,抽不出時間去確認此事。

“晏淮鶴。”她看向他?手裡裝有妄生草的木盒,有了主意,眨巴眼道,“你打?算甚麼時候去朝來庭?”

晏淮鶴愣了愣,這大概是祁桑頭?一回以如此神情與語調同他?說話。

不知為?何,心底莫名感到一絲不悅。

她在期待著與誰碰面,而這個人比他?還?要早認識她。

彥彥?還?是燕燕?

他?的聲音很低,讓人摸不透他?此刻的情緒:“你要隨我一道去朝來庭?”

祁桑點點頭?,她的意思還?不明顯麼?

“可以。”晏淮鶴垂眸,耳畔是競拍的嘈雜聲,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但有個條件。”

聞言,她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她陪他?一起去朝來庭尋水生火蓮,還?要條件?

但她一個人大概是無法進入朝來庭的,眼下晏淮鶴既然一定要去朝來庭一趟,和他?一起是最好的選擇。

“今日,不可再連名帶姓地喚我。”

“啊?”她沒聽錯麼?

祁桑一頭?霧水,不解地問:“那我該叫你甚麼?師兄麼?這麼突然……”

難道說,她成天連名帶姓地叫他?,讓他?感到冒犯了?

晏淮鶴定定地看著她,輕聲道:“喚我的字——望松。望月的望,松柏的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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