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朕的親妹妹和堂妹妹搶男……
姜蓮姝的話讓趙蓁稍稍冷靜下來, 她望著女兒心中既疼惜又?欣慰。
這?孩子?,在民間?吃了那麼多苦,卻養成了這?般堅忍通透的性子?。
“可是舒兒, 這?口?氣,娘如何咽得下?”趙蓁握著女兒的手,淚光點點。
“這?口?氣自然不能嚥下。”姜蓮姝反握住趙蓁的手, “打蛇打七寸, 抓賊拿贓。若沒有確鑿證據,貿然發難, 反而容易讓真兇逃脫,或推個替罪羊出來。”
崔懷瑜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 此刻也開口?道:“伯母,蓮姝說得對。今日之事, 手段陰毒,心思縝密, 絕對不是臨時起意?。能在祭祖蒲團裡動手腳, 而且知道蓮姝是跪那個蒲團,必是對今日流程極為熟悉之人。貿然搜查,恐難有收穫, 反倒打草驚蛇。”
說著,崔懷瑜湊近了一點:“蓮姝,你先好?好?養傷, 我斷定害你之人還?會有下一步動作, 你一定要多加註意?。”
姜蓮姝輕輕點了點頭。
趙蓁深吸一口?氣, 強行壓下怒火,看向大夫:“劉大夫,我女兒傷勢如何?可會留下病根?”
劉大夫已小心清理完傷口?, 敷上金瘡藥,正?用細布包紮,聞言恭敬回道:“夫人放心,小姐傷在皮肉,未及筋骨。只是傷口?細密,又?有碎屑嵌入,需仔細將養,按時換藥,切莫沾水,半月內不宜走動過?多。
老朽開些活血化瘀、生肌止痛的方子?,按時服用,細心調理,應無大礙,只是這?幾日怕是疼痛難忍。”
聽說不會留下病根,趙蓁稍鬆了口?氣。
“有勞劉大夫。”姜蓮姝忍著痛,對大夫微微點頭。
待劉大夫開了方子?,由丫鬟領著去抓藥,趙蓁又?細細叮囑了貼身伺候的丫鬟嬤嬤一番,務必精心照料。
“前頭宴席未散,您是主?母,離席太久恐惹人猜疑。”姜蓮姝反倒安慰趙蓁,“您且先去應酬,我這?裡無礙。懷瑜也在,您放心。”
趙蓁看看女兒,又?看看崔懷瑜,終究點了點頭:“也好?。你好?好?歇著,這?事,娘和?你爹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她眼中寒光一閃,轉身離開舒雲閣,從背影來看,屬於將軍府主?母的威儀此刻盡顯。
送走趙蓁,室內只剩下姜蓮姝與崔懷瑜二人。
崔懷瑜在榻邊坐下,輕輕握住姜蓮姝的手。
他心中怒火灼灼,努力壓制著:“很疼吧?”
姜蓮姝搖搖頭,又?點點頭,靠進他懷裡:“疼。但?更讓我心寒的是,在這?高門大院裡,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懷瑜,京城怎麼這?麼多是非?我有些累......”
崔懷瑜攬緊她,下頜輕抵她的發頂,“將軍府樹大招風,你身份驟然轉變,難免惹人嫉恨,或者是動了某些人的利益。今日之事,委屈你了。娘子?你記住,無論甚麼時候,我永遠都跟你站在一起,陪你一起找出兇手,這?事絕對不能就這?麼算了!
無論是先前構陷你下毒的人,還?是今日害你之人,我們都要一個個找出來,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嗯,我知道。”姜蓮姝閉上眼,腦海中閃過?一些畫面:“或許是有些人覺得我出身微賤,不配擁有這?一切,又?或者覺得我搶了風頭,分了寵愛?可這?些,不是我去爭搶來的。”
聽到?姜蓮姝這?麼說,崔懷瑜一愣。
“你知道是誰害你的?”
姜蓮姝搖搖頭:“猜測而已,沒有證據。”
“你打算如何查?”崔懷瑜問。
他知道他的娘子?,現在看似溫婉,其實內裡卻極有主?見和?韌性,絕非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他想起在秋水鎮的時候被流氓地痞欺負,姜蓮姝且渾然不懼,只不過?到?了京城之後,她才將自己柔軟的一面展示出來。
可現在接連遭遇陷害,崔懷瑜有理由相?信,那個身披鎧甲的姜蓮姝,還?會再回來的。
姜蓮姝睜開眼,“我還?沒想好?,先過?了今日吧。”
她的眼睛裡面沒有甚麼溫度,崔懷瑜也不願再追問。
“你好?生休息,我就守在這?裡陪你。”
姜蓮姝點點頭,說著,很快便皺著眉閉上了眼。
崔懷瑜以姜蓮姝身體抱恙為由,在門口?拒了幾名想要見她的客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夜色已深,外面的喧鬧聲逐漸淡了。
院內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是林策來了。
他一身酒氣,面色通紅又?鐵青,但?意?識清醒,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怒氣,連洪盛都遠遠跟著,不敢靠近。
“舒兒!”林策大步走進來,沒有理會崔懷瑜,徑直看向姜蓮姝。
看到?女兒臉色蒼白的躺在??x?榻上,怒火更盛,“我都聽說了!豈有此理!竟敢在我將軍府認祖歸宗的大日子?,用如此下作手段!這是打我林策的臉啊,打我將軍府的臉啊!”
他胸膛劇烈起伏,猛地轉身:“洪盛!”
“老爺。”洪盛連忙上前。
“給?我查!把今日所有經手祠堂布置的人,全部給?我拘起來,一個個審!尤其是那個被動了手腳的蒲團,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誰都不許出府,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
林策的聲音震得窗欞嗡嗡作響,是真動了雷霆之怒。
“林將......父親息怒。”姜蓮姝連忙出聲,示意?崔懷瑜扶她坐直些。
林策回頭,見女兒明明疼得額頭冒汗,卻還?強撐著勸自己,心中更是酸楚憤怒交織:“舒兒,你受了這?般委屈,為父定為你討個公道。這?是將軍府,不是可以任人欺凌的地方!今日若不揪出元兇,嚴加懲處,日後豈非人人都可欺到?你頭上?”
“父親,女兒不是要忍氣吞聲。恰恰相?反,女兒要查,而且要查個水落石出,讓真兇無所遁形。但?是我想求父親,此事能否讓我自己查?”姜蓮姝看著林策,眼中充滿了酸楚。
“這?事為何?你放心,為父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想害你的人,無論是誰,我都會為你主?持公道!”
姜蓮姝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先前歸家小廚的事情,父親為我做主?,這?事不了了之,但?沒有光明正?大的解決問題,我心裡一直不舒服。如今又?遇到?這?般事情,若還?是靠父親,日後女兒在府中更無法站穩腳跟。”
林策濃眉緊鎖,他行軍打仗慣了,習慣直來直往。
但?姜蓮姝的話,不無道理。
這?內宅陰私,有時比戰場暗箭更難防備。
“有為父在這?裡,誰敢欺負你?何談站穩腳跟這?種話?”
“不是的,父親......”
崔懷瑜連忙替姜蓮姝打圓場:“伯父,就依了蓮姝吧。”
林策長嘆一口?氣,面色柔和?下來,走到?榻邊坐下:“那依你之見,該如何?”
“父親只需在明處穩住局面,適當的支援女兒即可。畢竟,女兒是苦主?,也是最想找到?真兇的人。”
林策心中百感交集。
這?孩子?,流落在外十六年,不知吃了多少?苦,如今回到?自己身邊,本該享福,卻又?要面對這?些齷齪事。
可她現在這?樣,又?讓他這?個做父親的既心疼,又?驕傲。
“好?。”林策終於重重點頭,大手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就依你。需要甚麼人,甚麼東西?,儘管跟我們說,或者直接找洪盛。爹給?你撐腰!記住,你是我林策的女兒,在這?將軍府,無需懼怕任何人!查出來,無論是誰,爹定給?你一個公道!”
他又?看向崔懷瑜:“懷瑜,舒兒就多交給?你照顧。外頭的事,你多費心。”
“伯父放心,懷瑜定當竭盡全力。”崔懷瑜鄭重應下。
又?聊了一會,林策離開後,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姜蓮姝靠在崔懷瑜肩上,低聲道:“懷瑜,我是不是變了?從前在秋水鎮,在安仁坊,別人欺我,我或據理力爭,或忍一時之氣,卻從未想過?要如此算計著去查一個人,去防備身邊的人。”
崔懷瑜將她摟緊,聲音溫柔:“不是你變了,是環境變了。這?裡是京城,是將軍府,明槍暗箭,防不勝防。善良需有鋒芒,忍讓需有底線。你若一味退讓,只會讓那些人變本加厲。今日之事,你做得對,我們一定要反擊。”
姜蓮姝輕輕“嗯”了一聲,目光看向窗外,眼神複雜。
*
林傾嵐站在林雍的暖閣中,殿內一片通明。
她目光呆滯,似乎有很多心事。
林雍坐在案前:“傾嵐,今日將軍府的事,你也看見了。姜氏,不,如今該叫林月舒了,是皇叔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按理來說是朕的堂妹。按禮數,論輩分,你需喚她一聲姐姐。”
他頓了頓,將鎮尺輕輕擱在案上。
“朕想問問你,如今,你怎麼看朕為你與崔懷瑜賜婚的事?”
林傾嵐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湧上幽怨與不甘。
她深吸一口?氣,委屈的說道:
“皇兄,她怎麼就偏偏是皇叔的女兒?世上哪有這?般巧的事?”她向前走了兩步,試圖讓自己的話聽起來更可信,“皇兄不覺得蹊蹺麼?早不認親,晚不認親,偏偏在她身陷命案和?在你賜婚之後,她就成了將軍府的千金?
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我看就是崔懷瑜與將軍府為了抗旨,聯手做的一場戲!”
林雍看著她,沒有立刻反駁,只是緩緩道:“真是胡鬧,現在朕的旨意?已經下了,全天下人都看著,朕的親妹妹要和?朕的堂妹搶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