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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x?6章 第 25 章 免死金牌保懷瑜,公主傾……

2026-06-02 作者:衿樾

第2??x?6章 第 25 章 免死金牌保懷瑜,公主傾……

小院的木門在身後合上。

出門這段時間, 院子?裡掃得乾乾淨淨,院牆邊那株桃樹開得正盛,粉白花瓣落在地上, 薄薄一層。

春桃和孫伯在院裡,見二人回來,眼睛都亮了起來。

“公?子?!夫人!”春桃第一個迎上來, 按耐不住的歡欣雀躍, “怎麼樣?了?”

姜蓮姝看了眼崔懷瑜,見他微微頷首, 便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 臉上露出了這些日子?來最明媚的笑容,一把按住春桃的肩:“中了!中了!”

話音落下, 院子?裡靜了一會。

隨即,家丁們全都出來了。

“真的中了?第幾?名?”春桃歡呼起來。

“一甲頭名。”姜蓮姝一字一句地說著, “是?今科會元!”

說完, 院內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春桃笑完就哭了出來,又笑又抹淚,語無倫次:“我就知道!公?子?這麼用功!會元!是?會元啊!”

姜蓮姝走過去, 輕輕拍了拍春桃的肩膀,自己?眼眶也?溼了。

她從秋水鎮一路陪著崔懷瑜走到這裡,尤其是?當她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之後, 心裡就一直憋著一口氣。

崔懷瑜的用功上進她是?看在眼裡的, 會元之名該他得。

走到這一步, 距離面聖就剩最後一步,殿試就在三天後。他這麼久以來苦讀的目的,就是?為了直面聖上, 訴說冤屈。

姜蓮姝站在熱鬧的人群中,視線落到崔懷瑜身上。他表面的笑容掩蓋住了他的心事重?重?,哪怕現在已經獲得了會元,她也?沒看到他發?自內心的高興。不過姜蓮姝知道他在擔心什?麼。

縱然進了殿試,可這一切又怎有這麼容易呢?

同一時刻,將軍府。

林策負手而立,窗外是?寬闊的庭院,幾?名親兵正在巡邏,步伐整齊劃一。

洪盛靜步進來,躬身稟報:“將軍,貢院訊息,崔公?子?高中會元!恭喜將軍!”

林策身形未動,只嗯了一聲,就好像這個結果他早就知道了。

洪盛等了片刻,見林策沒有下文,遲疑著開口:“將軍,三天之後便是?殿試。”

“我知道。”

林策終於?轉過身,表情嚴肅,“陛下雖沒親眼見過懷瑜,可懷瑜這張臉,與崔松年輕時足有八分相?似。陛下不會認不出。即使陛下沒認出來,可滿朝文武認識懷瑜的不在少?數,只要檢舉揭發?,就是?欺君大罪。”

洪盛面色一緊,未多言。

“備車。”林策沉聲道:“我要進宮。”

洪盛一驚,他和林策共事這麼多年,這般時候林策進宮想?幹什?麼他心中已瞭然:“將軍,此刻進宮為何?”

林策一邊換衣裳,一邊說道:“必須要在殿試前向陛下陳情,等到殿試那日,懷瑜站在御前,一切就都晚了。我必須讓陛下先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化名參考的緣由。”

他走到書案前,提起筆,卻遲遲沒有落下。筆尖懸在紙上,墨汁凝聚,將滴未滴。

洪盛聲音顫顫巍巍:“將軍,若龍顏大怒,恐怕......”

林策搖搖頭,像下定了決心。良久,他將筆擱下,從暗格中取出一封早已寫好的密信。

“我即使不去,事情也?早晚會敗露,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便沒有再退的道理。”

他將信遞給洪盛,聲音平靜:“若我今日未能出宮,你便按信中交代的做。”

洪盛雙手接過信:“將軍!”

林策拍了拍他的肩,沒有說話,轉身大步朝外走去,邊走邊說道:“崔松那老?東西,死了都不放過我。”

林策的背影很堅決,他清楚知道自己?需要做什?麼。他是?武將,但凡表露出了一點不忠,等待他的可能就是?難以承擔的後果。

事情遲早會有敗露的一天,無論是?為了崔懷瑜還是?自己?,他也?必須進宮。

馬車向著皇宮方向緩緩駛去。

車廂內,林策閉目養神,袖中的手緊握著一塊冰涼的鐵牌,那是?先帝御賜的免死金牌,非到萬不得已,他從未想?過動用。

宮門巍峨,侍衛見是?林策,恭敬放行。

林策下了車,徒步向內走去。

他徑直走向乾清宮。他知道,這個時辰,林雍通常在這批閱奏章。

廊下當值的內侍見到他,面露訝異,連忙躬身:“將軍。”

“通報吧,說林策求見,有要事稟報。”

內侍不敢怠慢,轉身入內。片刻後,內侍引他入內。

殿內燻著淡淡的龍涎香,林雍坐在御案後,案上正放著厚厚的試卷,聞聲抬頭,見是?林策:“皇叔此時進宮,所為何事?”

林策未立即答話,而是?撩起衣襬,端端正正跪了下去,伏身叩首:“臣林策,特來向陛下請罪。”

聞言,林策身子?微微前傾,目光落在林策背上:“皇叔此言何意?你何罪之有?”

“臣!欺君罔上,隱匿罪臣之後,並助其化名進入今科春闈,如今已中會元。”林策一字一句說得誠懇。

林雍沉默了,他緩緩靠回椅背,眼神如狼視,盯著林策。

他手上正拿著會元的試卷,考生?姓名一欄寫著崔瑜。

“崔瑜,崔懷瑜......崔松之子?,崔懷瑜?”

“是?。”

“他還活著。”林雍語氣聽不出喜怒:“是?你將他送進考場,現在他甚至奪了會元。皇叔,你可知這是?何罪?”

“臣知,其罪當誅。”林策額頭觸地,聲音沉悶:“陛下!崔松一案,疑點重?重?,當時結案匆忙,數百官員牽連落馬,其中多少?冤屈,陛下聖心明鑑,或亦有存疑。”

“崔懷瑜為崔松獨子?,忍辱偷生?,所求無非一個面聖陳情,查明真相?的機會。臣忝為其世伯,不忍忠良絕後,更不忍真相?永埋塵土,故而鋌而走險,助其以崔瑜之名參考。春闈三場,臣可擔保,其所答文章,皆是?真才實學,未有一字舞弊。今科會元,乃其寒窗苦讀,堂堂正正所得。”

林雍未接話,林策也?不知他此刻是?何表情。

他只是?繼續說道:“臣今日冒死陳情,非為求陛下寬宥臣之罪過。只求陛下,念在崔懷瑜一身才學,一片赤誠,允其完成殿試。待殿試之後,無論陛下如何處置臣與懷瑜,臣皆無怨言。臣願以先帝所賜丹書鐵券,換此一請。”

說著,林策從懷中取出那面沉甸甸的免死金牌,雙手高舉過頂。

殿內再次陷入漫長?的沉默。

林雍的目光掃過那面金牌,又落在林策身上。

窗外日頭正高,殿內光影流動,將皇帝年輕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

良久,林雍輕嘆一聲。

“崔懷瑜……”他低聲重?復這個名字,眼前似閃過許多年前,宮宴之上,那個跟在崔尚書身後的少?年郎。

崔松滿門抄斬的旨意?,是?他前年登基後不久所下,當時他根基未穩,諸多事務皆由幾?位輔政大臣操持。

“他的文章,朕已看過。”林雍忽然開口,“策論一篇,頗有見地,非紙上談兵,確有經世之才。字裡行間,憂國憂民之心,不似作偽。”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著庭院中初綻的玉蘭花。“皇叔,朝中認識崔懷瑜之人不在少?數,你此舉,是?將朕置於?兩難之地。”

“臣萬死。”

“丹書鐵券,你收回去。”林雍沒有回頭,聲音傳來,“朕準你所請。殿試之上,朕只認才學,不聞其餘。”

林策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眼中驟然迸發?出難以抑制的感激之情:“陛下!”

“殿試之後,無論結果如何,朕要一個清清楚楚的解釋。崔懷瑜必須給朕、也?給這滿朝文武一個交代。至於?你……待此事了結,再論功過。”

“臣謝陛下隆恩!”林策再次深深叩首。

林雍擺擺手,示意?林策退下,他未再多言,躬身離開乾清宮。

剛至門口,林雍便聽見一陣環佩輕響。

隨後眼中一道窈窕身影翩然而入,身著緋紅宮裝長?裙,外披鵝黃撚金繡牡丹雲肩,發?髻高綰,簪著點翠步搖,行動間光華流轉。

她生?得極美,眉若遠山,眼含秋水,正是?當今聖上唯一的胞妹,長?公?主林傾嵐。

林策和林傾嵐在門口相?遇,林傾嵐與林策不算太熟,她點頭致意?道:“林叔安~”

“長?公?主安,臣先行告退。”

林策未多做停留,快步離開宮中,身上已被汗水浸溼了。

“皇兄!”人未到,聲先至。林傾嵐徑直走到御案前,也?不行禮,只蹙著黛眉,“林策叔到這裡來幹什?麼?”

林雍抬眼,對這個自幼寵溺的妹妹有些無奈:“以後要叫林將軍。將軍到此自然是?有要事稟告,倒是?你這丫頭,怎麼有空到我乾清宮來?”

林傾嵐笑了:“皇兄,幾?日後殿試,我也?要去瞧瞧。”

“殿試乃國家掄才大典,??x?莊重?之地,豈是?你能隨意?去瞧瞧的?不成體統。”

“怎麼不成體統了?”林傾嵐撇撇嘴,挨著龍案邊坐下,隨手撥弄著案上一支狼毫,“我就是?想?看看,天下讀書人裡最拔尖的那幾?個,究竟生?得什?麼模樣?,文章是?不是?真有傳聞中那麼好。再說了……”

她拖長?了調子?,眼波流轉,“母后前幾?日唸叨了,說我年歲不小了,叫皇兄你留意?駙馬的人選。我總不能閉著眼睛隨便挑吧?自然要親自相?看相?看。”

林雍聞言,放下了手中崔瑜的試卷。

他看向妹妹,見她雖故作輕鬆,耳根都紅了一半,心知她這話半是?真意?。林傾嵐自幼聰慧,心氣也?高,尋常權貴子?弟不入她眼,婚事便一直耽擱下來。若她真能在今科進士中覓得良配,倒是?一樁美事。

只是?……

“殿試乃我朝大事,你身為長?公?主,堂而皇之出現在保和殿,成何體統?朝臣們少?不了又要上摺子?聒噪。”

“誰說要堂而皇之了?”林傾嵐眼睛一亮,知道有轉機,立刻湊近了些,在林雍耳邊輕聲說,“我在屏風後頭瞧,不就成了?保和殿後頭不是?有暖閣嗎?我就在暖閣裡,隔著珠簾看,絕不讓那些老?古董們發?現。”

林雍還沒有鬆口。

“皇兄~~~”她拉長?了聲音,抓著林雍的手臂晃了晃,“你就準了我吧,我保證安安靜靜的,絕不搗亂。”

林雍被她纏得無法,又思及她婚事確是?一樁心事,終於?鬆口:“罷了。只准在暖閣內,不許出聲,不許露面,你可能做到?”

林傾嵐頓時笑靨如花,起身規規矩矩行了個禮:“謝皇兄!皇兄最好了!”

說罷,生?怕他反悔似的,立馬像一陣風似的退了出去。

林雍望著她雀躍的背影,搖頭失笑。等到完全看不見林傾嵐的身影,他又重?新拿起那沓試卷最上面的那一份,眼神複雜難辨,喃喃自語了一句:“難道朕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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