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3章 入獄

2026-06-02 作者:臻靈

第23章 入獄

色彩紛呈的秘境只維持了半刻鐘便驟然消失, 慕時和聞人鶴彷彿腳下踩空,墜入深淵。

還沒來得及自救,便以落地, 雙雙摔在王女石塑前。

已至陵墓內部,四下無人。

石像前的香燭明明滅滅, 桌上的供奉滿滿當當。

慕時身體疲軟, 既然已摔, 那就躺會兒, 渾身上下只有眼珠子在動。

“我們好像出來了。”

聞人鶴見她躺平,也沒有著急站起來, 在她身邊盤腿而坐, 短暫休憩。

半個天炙城成了廢墟, 王女陵墓周圍站滿了人。

慕時出來時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躲在簷柱後不敢現身。

外面一大半是看熱鬧的人,向裡張望著,想知道誰是這局秘境的最大獲益者。

另外還有成隊的侍衛,大多在維持秩序, 還有部分穿梭在人群裡,似乎在找甚麼人。

聞人鶴出來時見這場面,亦止住腳步。

“他們該不會在抓我吧。”慕時略微心虛。

聞人鶴想起進秘境前的事, 問:“那條鬧事的蛇跟你甚麼關係?”

“我的靈寵。”

“那不抓你抓誰。”

慕時:“……”

聞人鶴事不關己地往外走,還沒露臉就被她拽了回來。

“你就這麼出去?”

“肇事的又不是我。”聞人鶴扒開她的手,似要跟她撇開干係。

慕時哭喪著臉,“那也不是我呀。”

見他無動於衷, 她更委屈, “你要丟下我自己走?是誰說永遠不會拋下我的。”

聞人鶴愣了愣, 回過頭來揪上她的臉, “這你倒是記得挺清楚,那你還記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死皮賴臉逼我說這話的?”

慕時神色黯淡,“母親說的沒錯,天底下就屬男人的嘴最不可靠。”

聞人鶴:“……”

只見她靠著簷柱蹲下身,雙手抱膝,嘆了口氣,“你走吧,出去不要說認識我,免得連累你。”

聞人鶴饒有興致地歪頭瞧她表情。

“你趕緊走呀!”

慕時低著頭,半晌沒見他有動靜,又認真問:“要是你能碰上巫洵,你能不能發發善心,告訴他我在這裡?”

聞人鶴神色一僵,忽而冷哼,“你還指望他來救你?他指不定已經死在哪了。”

“你也太小瞧人家了吧,他可是堂堂巫氏的少爺,手裡豈會沒有幾個保命的手段。”

“他活著就一定會來救你嗎?”

慕時振振有詞,“他怎麼不會?你又不是他,你根本不瞭解他。”

“我是不瞭解他。”聞人鶴將她從地上拉起,“但我隨時可以了結他,他哪有那個本事救得了你?”

話音一落,他便單手攔腰撈起慕時,御劍飛離陵墓。

出現在人前的瞬間,便被人盯上,四五撥人追逐而來。

聞人鶴提速七拐八繞,很快甩得只剩一條尾巴。

慕時不喜歡他撈人的這個姿勢,感覺自己像條死魚,因而不滿地撲騰著。

“再亂動把你丟下去。”他恐嚇道。

慕時像在砧板上垂死掙扎,費勁地昂起脖子,“你試試?”

聞人鶴點了點頭,斜往高處飛,幾乎入雲端,毫無預兆地鬆了手。

“啊!”

慕時驚恐,垂直下墜,還是臉朝下。

這個時候突然出現的巫洵仿若救世主,在她眼裡渾身冒著金光。

“慕姑娘!”

他伸手要接她,卻不料一道黑影從頭頂閃過,瞬間將人劫走。

慕時驚魂未定,被他橫抱在懷良久才反應過來。

“聞人鶴!”

她氣急敗壞地撲去,撓向他的臉。

“混賬!你真敢丟我!”

巫洵終於追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他們兩人在“纏鬥”中雙雙踩空,“同歸於盡”般摔向地面。

自然墜落的速度遠比飛得快,巫洵落地找到他們時,兩人還沒分開。

平日瞧著柔柔弱弱的慕姑娘此刻土匪似的跨.坐在男人腰腹上,用力扯著他散開長髮中唯一一條小辮子。

眼角被撓開一道口子的聞人鶴抿唇未語,忽然想明白,她當初給他編這辮子根本就是為了方便日後行兇!

“咳!”等了許久不見他們打出結果的巫洵無奈出聲。

慕時忿忿站起來,抬頭便換了張臉,“你果然沒事。”

巫洵笑笑,“王女心懷天下,慈悲為懷。她設下的秘境,又豈會真的要人性命。不只是我,其他人也都沒事。”

“那就好。”

剛剛一直甩不掉的尾巴原來是這傢伙,還坐在地上的聞人鶴心想。他用食指點上眼角,豆大的血珠蓋上指腹。

再看向面對別人和麵對他兩幅面孔的慕時,很是不爽。

“放心不下姑娘,我便一直在陵墓外等候。沒成想,這一等就是一整夜。”

慕時懶得客套,從荷包裡摸出一顆碧綠色的珠子,“既然你那麼記掛我,我也不能忘了你,喏,送你了。”

巫洵接過,神情略微呆滯,“這……不朽蒼珠?”

“對。”

“可你就這麼送我了?”

巫洵不可置信,這樣稀罕的東西,她就這麼隨手送人了?

對他如此大方和信任,倒讓他覺得之前自己的試探之舉有些小人了。

慕時頷首,這樣的好東西她當然捨不得,但她仔細想過,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巫家那樣嚴密的世家,肯定和越家一樣處處禁制,絕不給外人可乘之機。

以她的本事硬闖不可能,偽裝風險太大,倒不如和巫洵打好關係,正大光明的進去。

“你不是還要替兄長迎親嗎?就當我隨禮喝個喜酒。”

巫洵應下,“姑娘臨疆之行我必盡地主之誼,姑娘想喝這喜酒,我也一定親自招待。”

“好。”

“想必這一遭姑娘也累了,不如我們先回去休息吧。”

不說還好,一提休息,慕時便困得打哈欠。

聞人鶴眉頭輕蹙,將她拽回身邊,“你又去哪?”

“回去睡覺!”跟他說話時依然憤怒中帶著哀怨,“你當誰都跟你一樣啊。”

“跟我走。”

慕時愣了片刻,“甚麼叫跟你走,你不能跟我走嗎?”

巫洵在旁看著他們咬耳朵,靜靜等待,若有所思。

“你當我沒旁的事,時時刻刻都圍著你轉嗎?”聞人鶴語氣冷厲,“你才跟他認識幾天,你就又送禮物又跟他時時在一起。”

慕時壓低聲音解釋,“我要去臨疆拿的東西就在巫家,有他方便。而且他身上有傷只有我能治,他不會對我怎樣的。”

聞人鶴覺得煩躁,“你要是跟他走,就別指望我再管你死活。”

“又威脅我?”慕時眯起眼,“誰稀罕你管了?”

四目相對,各自執拗。

“好得很。”聞人鶴起身,揚長而去。

“你……”

他走得毫不留戀,就像把她從天下丟下來那樣果斷,慕時心裡堵得慌。

“其實……”巫洵走至她身側,同她一起看著前面的人背影逐漸消失,“慕姑娘,你其實很喜歡你的師兄吧。”

“誰喜歡他了!”慕時下意識反駁。

良久又道:“我的師兄是個彆扭怪,我喜歡逗他玩,喜歡和他對著幹,喜歡看他生氣又只能對我妥協的樣子,這樣,算喜歡嗎?”

巫洵怔然,“這……還真是問倒我了。”

*

再度潛入城主府,聞人鶴在屋頂與褚今今碰面。

“師妹那邊沒事了嗎?”

“她沒事。”

褚今今覺得師兄語氣怪怪的,臉色也不怎麼好,“師兄你可是受傷了?”

“我也沒事。”

“怎麼師妹沒和師兄你一起過來。”

聞人鶴心煩意亂,不想頻繁提起某個人。

“四師姐這邊倒是不用擔心安全,但她不知是被下藥還是怎麼了,用不了靈力。”

褚今今沒多想,“要是師妹在就好了,她能給師姐看看。”

聞人鶴沉默。

“今日你們進了秘境後,我就回這探查了情況。這城主府有三道守衛四道防線,我們如果帶師姐硬闖出去,勝算不大。就算出了這座府,也逃不出這座城。”

“對了,師兄,你和師妹在秘境裡還順利嗎?有沒有得到甚麼寶貝?”

聞人鶴今日才覺他如此聒噪。

褚今今喋喋不休,“查完城主府我又去外面打聽了一番,巫家來迎親的隊伍大概明日到。從天炙城到臨疆巫家,有一條必經之路,我們可以在那埋伏,劫走師姐。”

“就是不知道這邊送親的人和那邊迎親的人中有沒有高手,我們只有兩個人,實在有些難。”

“師兄,師妹會和我們一起嗎?”

聞人鶴面無表情,“不知道。”

褚今今茫然抬頭,“你沒跟她說嗎?”

“她又沒問。”

褚今今:“……”

他驀然想起一件事,“師妹現在在哪啊,白蛇鬧事的時候有人看見她召喚主僕契了,她現在可是被全城通緝。不只是城中守衛,連那些遭難百姓都在找她算賬。”

聞人鶴猛然抬眼,瞬間消失身影。

——

“砰!”

侍衛狠狠摔關牢門,看向讓他們忙碌整夜的人滿滿的怨氣。

慕時欲哭無淚,走在路上就被抓了,連反抗都來不及。

她看過月芽兒的記憶,這條笨蛇自己都不知道何時吞下過小蟲子,根本就沒這段記憶。

“傾家蕩產。”慕時冷笑著逼近牆角,“我傾家蕩產才保下你這身蛇皮。”

角落裡的小白蛇蜷縮成團,耷拉著腦袋。

原本天炙城的人要拔了它的尖牙,剝了它的蛇皮,把它曝屍城門的。

慕時答應賠償整座城的損失,才保下它的小命。

因此她荷包空空,能當的全當了,只留下幾件保命的東西。

從王女秘境裡得到的東西,除了已經送給巫洵的不朽蒼珠和她自己昧下的王女劍外,全都上繳了。

甚至還不夠。

“好吃懶做,惹是生非。”

慕時氣得掐緊了它的脖子,“被人擺了一道還不自知。”

月芽兒眼眶紅紅的。

“你還有臉哭?”

它立刻打住,把眼淚憋回去。

自己養的,自己慣的,慕時在心底一遍一遍說服自己,免得失手掐死它。

“傷好以後,就給我開始修煉,聽到沒有!”

月芽兒搗蒜一樣瘋狂點頭。

“一個月內結丹,一年內高階,十年內比肩九尾赤狐,不行我就剝了你的蛇皮做衣服!”

月芽兒:“……”

不敢動。

“十年內比肩九尾赤狐,怕是九尾赤狐本尊來了都不敢應。”

人未到聲先到,慕時丟下小蛇探頭一觀,見是巫洵,又退了回來。

“是我,好像令慕姑娘失望了。”

“砰!”

慕時將瓷瓶摔在他腳下,瓷瓶四分五裂,一隻黑色小蟲子迅速爬上巫洵的身體。

“天底下的蠱蟲,都這麼親近你嗎?”

巫洵尷尬一笑,將手裡的食盒和被褥遞過牢門,“慕姑娘不也在我的舊傷上動了點手腳嗎?只是我沒想到,慕姑娘這隻靈寵看著無甚本事,爆發起來竟有如此破壞力。”

慕時也沒想到。

“你放心,餘下的賠償我會替你補上,我明早便來接你。”

慕時將臉卡在兩道欄杆間,咬牙切齒,“我會報復你的。”

巫洵忍俊不禁,“你真可愛。”

“你真有病。”

他笑意不減,也未反駁。

慕時所在之地,是天炙城最高階別的牢房,裡面關的是最窮兇極惡的犯人。

牢房深處,時不時傳來駭人的嘶吼聲。

入夜,慕時枕著變成枕頭大小的月芽兒,閉緊雙眼,試圖入睡。

但實在吵鬧。

忽而傳來獄卒罵罵咧咧的聲音,隔壁牢房關進了新人。

慕時睜眼,與扒著欄杆的褚今今大眼瞪小眼。

“五師兄?”她愕然坐起,“你怎麼進來了。”

褚今今神情麻木,“我被舉報說,是你的同夥。”

慕時笑出聲,“誰這麼有正義感。”

“不知道。”褚今今氣呼呼別過臉。

早知道他就不多嘴,問師妹一個人在牢裡會不會害怕了,她哪裡像害怕的樣子?

還有!

從今天開始,師兄再也不是他崇拜的師兄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