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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042 午夜花園(完)

2026-06-02 作者:有江自流

第42章 042 午夜花園(完)

小趙盯著那?扇剛合上?的門, 心裡?一陣發毛。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終於想起來關鍵資訊。

住戶資訊他蹲守第一天就跟物業確認過,十二樓一共四戶, 吳國棟家是最?裡?面那?戶, 對面那?戶長?期空置,另外兩戶分別住著一對退休老?兩口和一個年輕人。

剛才那?個女人進?的,正好是那?戶空置房。

他一隻手按住對講機, 壓低聲音:“關隊,十二樓有情況。剛上?來一個女的,進?了這間房長?期空置, 剛好我們蹲守就有人回家?沒這麼巧合的事情吧。”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幾秒。

關西靜的聲音傳來:“確定是1202?”

“確定。”

“人什?麼樣?”

“穿深色衝鋒衣, 棒球帽, 偏瘦, 手裡?提了個袋子。”

對講機那?頭又沉默了一下。

關西靜把對講機遞給旁邊的江懷予。

江懷予正坐在樓下臨時指揮車裡?盯著濱江花園的監控畫面,聽?到小趙的描述, 立刻調出物業那?邊的住戶登記資訊。

1202的業主是一家外地的投資公司, 房子買了之後一直空著,掛在中介那?裡?待售, 沒有人住。

一個空置待售的房子,忽然?有人拿著鑰匙進?去了。

江懷予的目光掃過樓層平面圖,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

1202和1201緊挨著, 1201就是吳國棟家。

他調出平面圖放大, 兩戶之間陽臺相鄰。如果有人從1202的陽臺翻過去, 就能直接進?入吳國棟家的陽臺。

“所有人注意。”江懷予拿起對講機,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1202和吳國棟家陽臺相通, 嫌疑人極有可能從陽臺翻過去。小趙,你立刻過去,確認嫌疑人是否還在1202。關西靜,你帶人從正門進?吳國棟家,動作要快。”

“收到!”

小趙從角落躥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1202門前。

他深吸一口氣,抬腳對著門鎖旁邊的位置狠狠踹了下去。

第一腳沒開。

他退了半步,調整角度,又來了一腳。

門框發出一聲悶響,鎖舌被硬生生崩開,門朝裡?彈了進?去。

客廳裡?黑漆漆的,沒有傢俱,沒有燈,地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灰。

但陽臺的推拉門大開著,夜風呼呼地灌進?來,窗簾被吹得鼓起來又落下。

小趙衝到陽臺上?往隔壁看,這寬度,一個成年人大跨一步就能到吳國棟家的陽臺。

從這兒看,吳國棟那?邊的推拉門也被推開了一點,透出客廳的燈光。

估計人已經翻過去了。

“關隊!嫌疑人不在客廳窗戶和陽臺門全開著,應該是已經從陽臺翻過去了!”小趙對著對講機喊。

與此?同時,十二樓的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了。

關西靜第一個衝出來,身後跟著兩個便衣。

三個人的腳步聲在走廊裡?悶響,關西靜跑在最?前面,左手握著對講機,右手已經摸到了腰間。

吳國棟家的防盜門是關著的。

她沒有敲門,沒有喊話,直接朝旁邊的便衣做了個手勢。

便衣上?前一步,手裡?提著破門器,對準門鎖位置,猛地一砸。

防盜門的鎖芯被砸變了形,門往裡?彈開,撞在了門後的鞋櫃上?,鞋櫃上?面擺的一盆綠蘿哐當摔在地上?,泥土和碎陶盆濺了一地。

關西靜衝進?去的那?一瞬間,視線掃過了整個客廳,燈開著,茶几上?還擺著茶具。

吳國棟被按在沙發上?。

他整個人仰面朝天,後腦勺抵著沙發靠背,臉漲得通紅,嘴張著但發不出聲。一個穿深色衝鋒衣的人站在沙發後面,雙手正握著一條編織繩,繩子搭在吳國棟脖子上?,剛剛收緊了一點,還沒來得及完全勒死。

“不許動!”關西靜厲聲喝止。

那?個人的動作僵住了。

她的手還握著繩子,但沒有繼續收緊,也沒有鬆開。棒球帽的帽簷壓得很低,但在燈光下,關西靜看清了她的半張臉。

瘦削的下頜線,薄薄的嘴唇,那?人出奇地平靜,像是在等這一刻。

兩個便衣從兩側逼上?去,一個人扣住了她的右手,另一個人把編織繩從她手裡?抽了出來。

她沒有反抗。

從頭到尾,沒有掙扎,沒有掙脫的企圖,甚至在被反扭手臂按在地上?的時候,她也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

吳國棟從沙發上滑了下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淚糊了滿臉。

關西靜走過去檢視了一下他的狀態。

脖子上?有一道?淺淺的勒痕,沒有破皮,還沒到造成實質性傷害的程度。但再晚一點,可能結果就完全不同了。

“叫120。”關西靜扭頭吩咐便衣,然後轉回來看著地上那個被按住的女人。

“顧瑞慧?”

地上?的人沒有回答,但也沒有否認,只是轉過頭來看了關西靜一眼,目光清亮得不像一個剛剛被當場抓獲的殺人嫌犯。

江懷予和江歲安趕到的時候,吳國棟已經被120的人抬上了擔架。

他的狀態還算穩定,生理上?沒有嚴重損傷,但精神?明顯受了刺激,躺在擔架上?渾身哆嗦,目光呆滯,抓著醫護人員的袖子不肯鬆手。

“吳先生,您安全了。”江懷予站在擔架旁邊說了一句。

吳國棟哆嗦著嘴唇,半天蹦出一句:“她從陽臺進?來的,我在看電視,什?麼聲音都沒聽?到,一回頭她已經站在我身後了。”

他說到這裡?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出來,只是呼吸急促得像是快要喘不上?氣。

江懷予沒有多問?,讓醫護人員先把人送去醫院檢查。

回頭的時候,他正好看到小趙站在走廊裡?,一臉沮喪。

“懷予哥,我沒攔住她。”小趙低著頭,“她進?1202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但是我猶豫了一下才上?報,要是再快一點的話……”

江懷予拍了拍他的肩膀:“發現異常及時上?報,這就是你該做的。如果你當時貿然?衝過去,驚動了她,都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那?才是最?壞的情況。”

小趙抿了抿嘴,點了點頭,但眼眶還是紅的。

旁邊的老?張路過,拿搪瓷杯子敲了一下小趙的胳膊:“小夥子,頭一回實戰能做到這樣已經相當不錯了。我當年第一次蹲點,蹲了六個小時,結果蹲的人從後門溜了我愣是不知道?。你比我強多了。”

小趙被這麼一說,表情總算輕鬆了一點。

顧瑞慧被帶回支隊的時候,已經快晚上?九點了。

審訊室的燈光白慘慘的,她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銬在桌面的固定環上?,身上?還穿著那?件深色衝鋒衣,只是多套了一件橙色的馬甲。

負責審訊的是江懷予和關西靜,隊長?則是在監控室裡?看著螢幕。

江歲安也在監控室,搬了把椅子坐在隊長?旁邊,手裡?攥著筆記本,眼睛盯著螢幕上?的畫面。

審訊開始了。

江懷予沒有急著發問?,先把幾份材料擺在桌上?,然?後抬起頭來看著顧瑞慧。

他在等她先開口,沉默持續了大概半分鐘。

顧瑞慧率先打破了安靜。

“趙淑芬是我殺的。”

她的語氣平淡,既沒有懺悔也沒有得意。

“10月25號晚上?,我用鑰匙開啟了她家的門。鑰匙是我之前以花藝推廣的名?義上?門時偷偷配的,第一次去的時候我借上?廁所的機會拿到了她的備用鑰匙,出門之後去配了一把,第二次送花的時候把原鑰匙放回了原位。”

關西靜在旁邊飛速記錄。

“我進?門的時候她在沙發上?看電視,背對著門口。我從身後用編織繩勒住了她的脖子。她掙扎了一??x?下,力?氣很小,不到一分鐘就沒動了。”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當時的細節。

“勒死她之後我把花瓶擺上?去,然?後調整了她的姿態,把花瓣一片一片塞進?去。最?後把那?頁影印紙壓在花瓶底下。”

“那?個茶杯是你打翻的?”關西靜問?。

“記不太清了。應該是她掙扎的時候胳膊碰到的。我本來想把杯子扶起來擦乾淨,但後來覺得沒必要,反正我全程戴了手套,而且多做多錯。”

江懷予翻了翻面前的材料,抬頭問?:“那?條編織繩是從芳華花藝拿的?”

“是。編織繩、黑色曼陀羅、花泥,全部是我從工作室拿的。分批拿的,每次拿一點,不會引起注意。花瓶是我自己去青瓷坊定做的。”

“你在青瓷坊登記的名?字是林小姐。”

“隨便編的,圖個方便。”

“黑色曼陀羅是芳華花藝從綠野苗圃訂購的,是你經手的?”

“是我跟老?板陳美華提的。我說有個客戶對稀有花材感興趣,她不太瞭解這些,就讓我去聯絡供貨商了。”

江懷予觀察著顧瑞慧的表情。

“趙淑芬是第一個。”江懷予把話題往核心推,“你今晚又來找吳國棟,第二個。”

“對。”

“第三個是錢志明?”

顧瑞慧沒有立刻回答,微微低了一下頭。

“本來是的。”

“本來?”

“你們今晚沒來的話,吳國棟死了之後,下一個就是錢志明。”她抬起頭來,目光直直地對上?江懷予的眼睛,“但現在無所謂了。”

關西靜在旁邊插話:“給吳國棟送花的也是你?”

“兩束都是我送的。第一束是試探,看他會不會報警。他沒報警,說明他心裡?有鬼,不敢跟警察打交道?。第二束附了紙條,是告訴他,該來的總會來。”

“以血償還。”關西靜念出那?四個字。

顧瑞慧點了一下頭,嘴角幾乎不可察覺地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咬牙。

“你怎麼知道?吳國棟家保姆週二會外出?”江懷予問?。

“我跟了他很久。”顧瑞慧的回答很平靜,“每週二下午保姆都會出去,回來的時間不固定,有時候很晚。我也踩過他住的樓層,知道?隔壁那?戶是空房子,中介帶人看房的時候我混進?去過一次,確認了陽臺之間的距離。”

“1202的鑰匙怎麼弄到的?”

“中介的鑰匙是放在一個帶密碼鎖的盒子裡?面的,我在中介帶看的時候偷偷看到了密碼。之後我自己去開了盒子拿了備用鑰匙配了一把,原鑰匙放回去了。”

江懷予不得不承認,這個人在犯罪準備上?表現出了驚人的耐心和縝密。

她花了三年時間策劃一切。

三年,從學?花藝到接近趙淑芬,從踩點到準備工具,從研究小說到復刻每一個細節。

“那?本書?。”江懷予把證物袋裡?的《午夜花園的葬禮》推到桌上?,“這本書?是你父親留給你的。”

顧瑞慧的目光落在那?本泛黃的書?上?,這是她第一次露出明顯的情緒。

“爸爸去世之前把這本書?交給我的。”她的聲音輕了下去,“他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手指頭都快攥不住東西了。他把這本書?從枕頭底下摸出來遞給我,說這是他很喜歡的一本小說。”

她頓了一下。

“扉頁上?他寫了一行字。”

江懷予翻開證物袋裡?的書?,翻到扉頁。

那?裡?用藍色圓珠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筆跡飄忽。

“替爸爸記住這些人。”

顧瑞慧念出了這句話,像是在背一段刻在骨頭裡?的經文。

“我當時才十五歲,我不太明白他說的是什?麼意思。後來我把這本書?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她的目光從書?上?移開,重新看向江懷予。

“我用了三年時間去查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呵,三個人聯手把一個老?實人逼上?了絕路。我爸去報案,警察說證據不足不予立案。他去告狀,律師說打官司要錢他拿不出來。他走投無路,最?後活活被氣死的。”

審訊室裡?安靜了好幾秒。

“我知道?你們要問?我為什?麼不走法律途徑。”顧瑞慧的語氣沒有起伏,“因為我爸走過了。沒有用。二十三年了,趙淑芬安安穩穩地退了休,吳國棟炒股發了財住高檔小區,錢志明更厲害,當年騙來的錢翻了幾十倍,成了企業家。誰來管一個已經死了二十三年的小工廠老?板?”

“所以你選了這本小說。”江懷予說。

“小說裡?的阿木替妻子復仇,殺了三個仇人。我爸把這本書?留給我,在扉頁上?寫了那?句話。我一直以為他只是讓我記住那?些人而已。但後來我反覆讀那?本小說,我漸漸覺得他想說的不只是記住。”

“記住和報仇是兩回事。”關西靜說。

顧瑞慧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也沒有認同。

江懷予把話題拉回事實層面:“那?個二手書?交易平臺上?找林雨桐買書?的人,是你嗎?”

“是我。”

“你跟她說了一句‘這本書?幫我想通了很多事’。”

“我說的是事實。”

江懷予沒有接話。

審訊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顧瑞慧對每一個問?題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審訊快結束的時候,江懷予合上?了面前的材料,準備收尾。

顧瑞慧忽然?說了一句話。

“我只是替一個沒人在乎的人討一個公道?。”

審訊室裡?再次安靜了。江懷予看著她,過了幾秒才站起身來。

“審訊結束。”

他推開門走出去,走廊裡?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他眯了一下眼睛。

關西靜跟出來,手裡?捏著記錄本,兩個人並肩往辦公室走。

“供述很完整,和我們之前掌握的所有證據都能對上?。”關西靜翻了翻本子,“花瓶、編織繩、黑色曼陀羅、配鑰匙、踩點、送花威脅吳國棟,每一條都有了。”

“我們蒐集到的證據,還有今晚在吳國棟家的當場抓獲,證據鏈夠了。”

關西靜點頭:“起訴的事交給檢察院吧。”

兩人走到辦公室門口,正好碰見從監控室出來的江歲安。

她手裡?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好幾頁,表情有點複雜,不像平時那?樣嘻嘻哈哈的。

“都聽?到了?”江懷予問?。

“嗯。”江歲安把筆記本合上?,吐了一口氣,“案子算是結了。”

“從接案到現在,一個禮拜。”關西靜掰了掰手指頭,“不算慢。”

“主要是歲安找到那?本小說的線索快,不然?光查兇手身份就得再多花好幾天。”江懷予難得誇了妹妹一句。

“那?是,我可是天才嘛。”江歲安的嘴角翹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老?張端著搪瓷杯子從拐角晃過來,頭髮比平時更亂,看樣子也熬了半宿。

“審完了?”

“審完了。”

“得嘞,那?我回去寫報告了。”老?張打了個哈欠,“這案子寫報告估計又得寫個兩三天,難啊難啊。”

“張哥你那?報告每次都是全支隊最?後一個交。”小王從旁邊探出腦袋。

“我那?叫精雕細琢,懂不懂?”

“您那?叫拖延症。”

“你小子找打是不是?”

辦公室裡?響起了零星的笑聲,緊繃了一整天的氣氛總算散了一些。

關西靜回到座位上?整理今晚的筆錄,江懷予去跟隊長?彙報審訊情況。

第二天上?午。

整個支隊都在收尾。

顧瑞慧的供述材料需要整理成正式筆錄,證據需要歸檔,吳國棟那?邊需要做傷情鑑定和筆錄。

關西靜還得跑一趟醫院。吳國棟昨晚被送去之後留院觀察了一夜,體檢報告顯示頸部只有輕微軟組織損傷,沒有骨折或氣管損傷,但血壓飆升,醫生說他精神?狀態不太好,需要繼續住幾天。

小王負責把顧瑞慧的全部物品做了清點和登記。她的住處是一個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房間乾淨整潔,牆上?貼著一張陽寧市地圖,上?面用不同顏色的標記筆標註了三個位置,分別是和平小區、濱江花園和翠湖別墅區。

桌子上?還有一個筆記本,裡?面詳細記錄了三個目標的生活規律,精確到幾點出門、幾點回來、周幾有什?麼固定活動。

下午三點多,隊長?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接電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簽字,聽?了幾句之後手上?的筆停了下來。

對方說了大概五六分鐘,隊長?一直在聽?,偶爾應一聲,表情越來越凝重。

掛了電話之後,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辦公區。

“江懷予、江歲安,到會議室來一下。”

兩個人跟著隊長?進?了會議室。

李教授已經在裡?面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放著一??x?杯沒怎麼喝的茶。

她今天的表情有點不一樣,平時總是溫溫和和的一張臉,此?刻帶著一絲少見的鄭重。

“剛才接到的電話是雲川市公安局打來的。”隊長?站在白板前面,手插在口袋裡?,“雲川發生了一起連環殺人案。一週之內,四名?受害者,有男有女,年齡從二十出頭到五十多歲,職業各不相同,學?生、計程車司機、超市收銀員、退休工人。”

他頓了一下。

“四個人之間幾乎沒有任何社會關係交集。沒有共同的朋友,沒有共同的活動場所,甚至不住在同一個區。雲川方面排查了半個多月,毫無頭緒。”

“作案手法呢?”江懷予問?。

隊長?的眉頭皺得很緊:“作案手法一致,都是背後襲擊,失血過多而亡。”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雲川方面希望借調我們的人過去協助。”隊長?看了看在場的幾個人。

江歲安抬起頭來,和江懷予對視了一眼。

“雲川那?邊的案子,比這邊的複雜多了。四個毫無關聯的受害者,一個星期之內。這不是一般的連環殺手。”

江懷予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轉向李教授:“李教授,您怎麼看?”

李教授把茶杯往旁邊挪了挪,直起身來。

“雲川那?邊的情況我剛才已經大致瞭解了。我的初步判斷是,兇手的選擇邏輯不在受害者身上?,而在兇手自身。”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然?後看向江歲安。

“安安,在說雲川的事之前,我還有另一件事要告訴你們。”

“之前國家考慮到多種因素,你的能力?看到的內容不能直接作為定罪依據,必須配合常規刑偵手段取得獨立證據才行。這個原則從你入隊第一天起就是鐵律,三年來一直沒變過。”

江歲安點頭。她太清楚了,每次她看到的東西只能用來指引調查方向,不能直接當證據,這是規矩。

“但是情況變了。”李教授的聲音低了半度,“最?近全國範圍內的惡性犯罪案件數量又有了明顯上?升,有一些案件因為取證困難遲遲無法突破,造成了很大的社會影響。上?面研判之後做出了一個新的決定。”

她停了一下,目光從隊長?那?裡?掃過江懷予,最?後落在江歲安身上?。

“從現在起,只要你透過能力?看到了兇手的面貌,不管當時有沒有其他證據,有沒有查出任何關聯,都可以先將?嫌疑人控制起來。證據可以之後再慢慢補充。”

江歲安愣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腦子裡?飛速轉了幾圈。

“這個許可權的調整是上?面直接批下來的。”隊長?補了一句,“具體的執行細則還在完善,但大方向已經定了。”

江懷予的表情微變,他望向江歲安的眼神?滿是擔憂。

“行了,隊長?,雲川那?邊什?麼時候需要人過去?”

隊長?看了一眼手機:“他們說越快越好。案子還在持續發展,昨天剛發現第四個受害者,不排除後面還會有。我建議你們明天就出發。”

江歲安咬了一下嘴唇,一股說不上?來的興奮和緊張混在一起。

這個案子跟顧瑞慧的“花園葬禮”完全不同。顧瑞慧的動機清晰、目標明確,整個案件雖然?精心策劃但邏輯是順的。

而云川那?個案子,從目前的資訊來看,根本找不到邏輯。

找不到邏輯的案子才是最?難的。

“李教授。”江歲安轉頭看向她,“您剛才說兇手的選擇邏輯在兇手自身,能不能具體說說?”

“到了雲川之後再詳細分析。”李教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

“現在資訊太少,說什?麼都是猜。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這個兇手非常聰明,非常謹慎,而且,他享受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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