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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029 死亡遊戲(2)

2026-06-02 作者:有江自流

第29章 029 死亡遊戲(2)

李教授把?紙條放到一邊, 重新拿起何思雨的筆記本。

“既然兇手是觀眾,那我們看看何思雨觀察到了甚麼。”

她翻開封面,內側貼著一張照片。

是一對中年夫婦, 穿著樸素, 笑容溫和。

江歲安湊過來看,李教授在她問之前就先回答了照片上的人?是誰。

“她的養父母。”李教授說,“何思雨是被收養的, 檔案裡有記錄。”

照片有些泛黃,邊角都磨毛了,應該貼了很久。

何思雨在生命最後的日?子裡,把?這?張照片帶在身邊。

關西靜也圍過來, 三個人?一起看筆記內容。

何思雨的字跡很工整, 從10月10日?晚上開始記錄。

10月10日?晚8點。

“我們被騙了。門鎖了, 窗戶也鎖了, 手機沒有訊號。電視突然開啟,螢幕上出現一行字:歡迎參加審判遊戲。”

10月10日?晚9點。

“規則宣佈了。每12小時?必須有一個人?死, 否則毒氣?釋放, 全?員死亡。我們有八個人?,三天時?間, 最後一個活著的人?可以離開。”

“每12小時?。”關西靜低聲說,“所以死亡間隔那麼規律。”

10月10日?晚10點。

“有人?想強行破門,失敗了。有人?想從窗戶逃走, 觸發了警報, 地下室釋放了一點毒氣?。濃度不高?, 只是警告。但足夠讓我們知道?,兇手不是開玩笑的。”

“毒氣?只是警告。”江歲安說,“兇手不是想直接殺人?, 是想逼他們互相殘殺。”

李教授點頭,繼續往下翻。

10月11日?凌晨。

“時?間到了。鄭浩然被選中,他是第一個。我不知道?他們怎麼達成的一致,我一直躲在角落觀察。在死亡面前,人?真的會變成野獸。”

10月11日?上午。

“林小雨死了。她太弱了,一直哭,一直求饒。周梅和王昌動?的手,趙剛在旁邊看著,沒有阻止。”

10月11日?晚。

“周梅吃了廚房裡的東西,昏迷了好幾個小時?。不是致死的毒,但醒來之後,其他人?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她成了下一個目標。”關西靜說。

後面的字跡開始潦草,記錄越來越凌亂。

10月12日?。

“蘇雅瘋了。她一直尖叫,說有人?要殺她。凌晨的時?候,她從三樓跳下去了。我不知道?是自殺還是被推的,窗戶應該是打不開的,我懷疑是他乾的,他開了窗戶。”

10月12日?晚。

“只剩四個人?了。我,王昌,趙剛,陳曉峰。他們在商量甚麼,我聽到他們提到我的名字。”

“他知道?我的養父母住在哪裡嗎?”

江歲安頓了一下,這?句話?單獨寫在旁邊,字跡有些顫抖。

10月13日?。

“王昌死了,趙剛動?的手。陳曉峰上吊了,我不知道?他為甚麼選擇這?種方式。也許他不想再殺人?了。”

最後一頁,10月13日?。

“只剩我一個人?了。”

“我找到了一個攝像頭,藏在裝飾畫後面。他一直在看著我們。不,是在欣賞。”

“他不是法官,他是觀眾。”

“兇手的目的不是審判,而?是”。

筆跡到這?裡突然中斷。

旁邊有一塊深色印記,是乾涸的血跡。

“她想說甚麼?”關西靜問。

江歲安盯著那個未完成的句子。

“觀賞?”她猜測,“和那張紙條一樣。兇手想看的不是結果,是過程。”

李教授合上筆記本。

“何思雨在最後時?刻看穿了兇手。”她說,“可惜她沒能寫完。”

證物室的門被推開,江懷予探頭進來。

“隊長?讓你們去會議室,法醫的詳細報告出來了,還有技術組的勘查結果。”

三人?放下手裡的東西,往會議室走。

路上,江歲安問:“哥,那邊有甚麼新發現?”

“挺多的。”江懷予壓低聲音,“法醫那邊確認了死亡順序,和你們看的筆記應該能對上。技術組在別墅裡發現了不少機關。”

“機關?”

“進去再說。”

會議室裡,趙法醫正站在白板前。

“詳細的法醫報告出來了。”她開口,“屍體腐敗程度不一致,結合環境溫度和昆蟲活動?痕跡,我對死亡順序做了判斷。”

她在白板上寫下八個名字。

“鄭浩然第一,林小雨第二,周梅第三,都是10月11日。蘇雅第四,10月12日?。王昌、趙剛、陳曉峰,10月13日先後死亡。何思雨最後。”

“和筆記裡的順序一樣。”江歲安說。

“對。”趙法醫點頭,“腐敗太嚴重,沒法精確到具體幾點,但順序能確定,和筆記對得上。死亡間隔也很規律,幾個小時?到十幾個小時?不等。”

“每12小時?必須死一個人?。”隊長?說,“筆記裡寫的規則。”

“還有別的發現嗎?”李教授問。

“有。”趙法醫翻了一頁,“所有死者胃內基本排空,有明顯脫水跡象。三天裡幾乎沒有正常進食。”

“廚房的食物被投了麻醉劑。”技術員小劉補充,“不是致死劑量,但足夠讓人?昏迷。他們不知道?哪些安全?,乾脆都不敢吃。”

“飢餓、恐懼、互相猜疑。”李教授說,“這?種狀態下,人?的理智會崩潰得很快。”

趙法醫合上報告,神色嚴肅。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監控硬碟。”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過來。

“技術組分析了裝置介面的灰塵和金屬氧化痕跡。”她說,“硬碟被拔掉的時?間,是在何思雨死後。”

“死後?”隊長?站起身。

“對,至少十二個小時?之後。”趙法醫說,“她10月13日?深夜死亡,硬碟被移除最早也是10月14日?。”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那不可能是何思雨拿的。”關西靜說,“她都死了。”

“沒錯。她死後,還有人?進入過別墅。”

“兇手回來過。”江懷予的聲音低沉。

“都殺完了,為甚麼還要回來?”老張不解。

“因為硬碟裡有三天的監控錄影。”江歲安說,“兇手要留著。”

“收藏。”李教授接話?,“這?類兇手把?犯罪當作品,他要儲存自己?的作品。”

隊長?走到白板前。

“何思雨的嫌疑可以排除了。她死後不可能移除硬碟,也沒能力提前一個月改造別墅。”

“而?且她是第一次來陽寧。”關西靜補充,“調查她社會關係的人?回電話?了,根據她同事的說法,何思雨每天都上班從不缺勤,沒有時?間,而?且從沒來過這?座城市。”

“何思雨是第八個受害者。”隊長?總結,“被設計成替罪羊的受害者。”

他看向小劉。

“說說別墅的勘查結果。”

小劉站起來,把?幾張照片貼在白板上。

“全?面勘察後,我們發現五處改造痕跡。”

他指向第一張照片。

“第一,地下室毒氣?系統。連線整棟別墅的通風管道?,可以遠端控制釋放。用的是工業級鎮靜劑,低濃度使人?昏迷,高?濃度致死。”

第二張照片是門窗。

“第二,所有門窗加裝電磁鎖,只能從外部遠端控制,內部打不開。門框窗框全?部加固,普通人?撬不動?。”

第三張是廚房。

“第三,食物精確投毒。不是隨便投的,是有選擇性的。最新鮮的蔬菜、最誘人?的水果,這?些最容易被選擇的,都下了藥。”

“兇手研究過人?的行為模式。”李教授說,“知道?飢餓時?人?會選甚麼。”

“第四,客廳電視連著定時?播放系統,能在特定時?間自動?播放規則和倒計時?。”

小劉翻到最後一張照片。

“第五,整棟別墅安裝了12個隱蔽攝像頭。客廳、餐廳、臥室、走廊,連衛生間都有。全?覆蓋,無死角。”

“兇手要看清楚每一個細節。”關西靜說。

“這?些改造痕跡顯示,工程至少進行了一個月。”小劉總結,“??x?需要專業電氣?知識,還要熟悉建築結構。”

“何思雨是心理諮詢師,沒有這?種技術能力。”江懷予說。

隊長?敲了敲桌子。

“目前可以確定:兇手有專業技術能力,提前至少一個月佈置,全?程遠端操控,案發後返回取走硬碟。”

他在白板上畫了個問號。

“但兇手是誰,動?機是甚麼,還不清楚。”

“有個方向。”江歲安開口。

眾人?看向她。

“那些檔案。兇手準備了八份詳細檔案,記錄每個人?的罪行。這?需要大?量時?間精力,涉及不同城市、不同行業。”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兇手是怎麼找到這?八個人?的?怎麼知道?他們的過去?這?些資訊不是隨便能查到的。”

“你是說兇手可能和這?些汙點事件有聯絡?”江懷予問。

“至少值得查。八個受害者都間接害死過人?,那些被害者的家屬,可能有人?接觸過兇手,或者被兇手接觸過。”

隊長?思考了幾秒。

“分頭行動?。外勤組去調查八起汙點事件的受害者家屬,看有沒有共同的接觸者。技術組追查裝置的購買來源。”

“是!”

眾人?各自領命,陸續離開會議室。

江歲安沒有跟著走,她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白板上那張別墅客廳的照片上。

照片裡,那臺大?電視還開著,螢幕是黑的,但能看出連著不少線纜。

定時?播放系統。

兇手用這?臺電視宣佈規則,播放倒計時?,操控整場遊戲。

“安安?”李教授注意到她沒動?,“想到甚麼了?”

江歲安轉頭看向她,又看了眼門口,江懷予正好也停下腳步往回看。

“李教授,我想去趟別墅。”

“去別墅?”江懷予走回來,“幹甚麼?”

“現場還有些東西我想確認一下。”江歲安說得很自然,“筆記裡寫的一些細節,我想對照著看看。”

這?理由挑不出毛病。

江懷予看了眼李教授,李教授點點頭:“我陪她去。”

“那我也去。”江懷予說。

“哥,你不是要去追查裝置來源嗎?”江歲安攔住他,“那邊更需要你,我跟李教授去就行。”

江懷予猶豫了一下。

“放心吧,別墅還有人?守著呢,能出甚麼事。”江歲安衝他擺擺手,“你忙你的,回頭我跟你說。”

江懷予最終還是妥協了:“注意安全?,有事打電話?。”

“知道?了知道?了,你太囉嗦啦。”

江懷予被噎了一下,搖搖頭走了。

半小時?後,江歲安和李教授再次來到青雲山別墅。

山路還是那麼難走,彎彎繞繞開了快一個小時?。

別墅門口拉著警戒線,兩個民警在門口站崗,兩人?看到李教授的證件便放行了。

“你想看甚麼?”李教授邊走邊問。

“那臺電視。”江歲安說,“兇手用它來控制遊戲,應該能留下點甚麼。”

兩人?走進別墅大?廳,腐臭味已?經淡了很多,但還是能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怪味。

屍體已?經被拉走,只剩下地上用粉筆畫的人?形輪廓和各種標記。

江歲安徑直走向客廳角落那臺大?電視。

這?是一臺六十寸的液晶電視,掛在牆上,下面連著一個黑色的播放裝置。

技術組已?經檢查過了,但硬碟被拿走了,甚麼影片資料都沒留下。

“你覺得能找到甚麼?”李教授站在她身後。

江歲安沒回答,她戴著手套,伸手觸碰播放裝置的外殼。

指尖接觸金屬的瞬間,熟悉的眩暈感襲來。

畫面開始湧入腦海。

她不斷倒退,直到看到別墅大?廳裡有一個男人?正在除錯裝置,根據白天黑夜的變化,她覺得日?期大?概是2016年9月15日?,比案發早了將近一個月。

他戴著口罩和帽子,身高?大?概175到180,穿著深色外套。

江歲安注意到他走路的時?候左腳有些拖沓,像是輕微的跛行。

男人?蹲下身,把?線纜插進播放裝置,動?作熟練。

“讓我們看看,”他自言自語,聲音被口罩悶住,“這?些人?類會怎麼互相撕咬。”

他站起身,退後幾步,打量著自己?的佈置。

“人?性有多脆弱呢?”他歪了歪頭,像是在自問自答,“三天就夠了。三天,足夠把?任何人?變成野獸。”

畫面開始快進,江歲安不斷切換視角。

她看到男人?在別墅各處安裝攝像頭,在門窗上加裝電磁鎖,在地下室佈置毒氣?系統。

他的動?作很專業,顯然受過訓練。

整個佈置過程持續了好幾天,但江歲安沒有看到他摘下口罩。

畫面逐漸模糊,最後定格在一個場景上。

男人?站在大?廳中央,環顧四周,滿意地點了點頭。

“完美。”他說,“現在,只等獵物入網了。”

然後他轉身離開,左腳依然有那輕微的拖沓。

江歲安睜開眼睛,這?次依然沒甚麼不適感。

“看到甚麼了?”李教授立刻問。

江歲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思路。

“兇手是男性,身高?175到180之間,左腳有輕微跛行。”她說,“9月15日?就開始佈置別墅,比案發早了將近一個月。”

“9月15日??”李教授眼睛一亮,“那時?候何思雨還在通港市工作,她的同事可以作證。”

“對,這?徹底排除了她的嫌疑。”江歲安點頭,“兇手自己?動?手佈置的一切,他一個人?完成了全?部改造。”

“還有別的嗎?”

江歲安想起那些自言自語。

“兇手說,讓我們看看這?些人?類會怎麼互相撕咬。還說,三天就夠把?任何人?變成野獸。”

李教授的表情變得嚴肅。

“人?類。”她重複了一下這?個詞,“他把?受害者稱為人?類,不是人?,是人?類。”

“有甚麼區別?”

“這?說明?他不認為自己?是其中一員。”李教授說,“在他眼裡,那些人?不是同類,是實驗品,是用來觀察的樣本。”

江歲安想起何思雨筆記裡的那句話?。

他不是法官,他是觀眾。

“兇手把?整場殺戮當作一場真人?秀,他是唯一的觀眾。”江歲安是這?麼理解的。

“不只是觀眾。”李教授搖頭,“他是導演,是編劇,是造物主。他創造了這?個舞臺,設計了規則,然後坐在暗處欣賞自己?的作品。”

“變態。”江歲安評價道?。

“學術上叫反社會型人?格障礙,伴隨強烈的控制慾和窺視欲。”李教授說,“這?類人?通常智商很高?,善於偽裝,在日?常生活中可能看起來完全?正常。”

“那怎麼找他?”

“剛才你說的那些特徵。”李教授說,“身高?175到180,左腳跛行,有專業技術能力,提前一個月佈置。這?些資訊可以縮小範圍。”

江歲安點點頭。

“走吧,回去彙報。”

兩人?往外走,經過地下室入口時?,一個技術員從裡面鑽出來。

“李教授!”他看起來很興奮,“你們來得正好,我們發現了個東西。”

“甚麼東西?”

“配電箱後面。”技術員說,“之前勘查的時?候沒注意,剛才重新檢查,在夾縫裡發現了這?個。”

他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面裝著一枚小小的金屬物件。

是一枚銅製的徽章,直徑大?概兩三厘米。

正面刻著一個天平圖案,做工精細。

李教授接過證物袋翻到背面。

背面刻著兩個字。

裁決。

“裁決?”江歲安湊過去看,“這?是甚麼意思?”

“兇手的簽名。”李教授的聲音有些沉,“他故意留下的。”

“故意留下的?”技術員不解,“為甚麼要留下這?種東西?”

“因為他在嘲笑我們。”李教授說,“他覺得就算留下線索,我們也抓不到他。”

江歲安盯著那枚徽章。

天平,裁決。

兇手給自己?起了個名字。

裁決者。

他自詡為法官,審判那些逃脫了法律制裁的人?。

但何思雨說得對,他不是法官。

法官追求的是正義,而?他追求的只是觀賞。

“這?枚徽章要好好查。”李教授把?證物袋遞還給技術員,“材質、工藝、購買渠道?,都要追。”

“明?白。”

技術員拿著徽章走了。

江歲安和李教授對視一眼。

“兇手太自信了。”江歲安說,“自信到覺得可以留下簽名。”

“自信是好事。”李教授說,“自信的人?容易犯錯。”

自信到極致就是自負,自負的人?最好追查。

她們往外走,天色已?經暗下來了,山風呼呼地吹。

江歲安回頭看了一眼那棟別墅,黑黢黢的,像一頭蟄伏的野獸。

10月10日?,八個人?走進這?裡,以為是來參加甚麼活動?。

三天後,他們全?部死亡。

而?那個設計了這?一切的人?,此刻不知道?在哪裡,也許正看著新聞,等著??x?警方宣佈案件告破,等警方說何思雨是兇手,案件結束,真相入土。

可惜,他等不到了。

下山的路上,江歲安一直在想何思雨筆記裡那個未完成的句子。

兇手的目的不是審判,而?是。

而?是甚麼?

觀賞。

何思雨一定也想到了這?個詞。

她在最後的時?刻看穿了兇手,卻沒能活著說出來。

“李教授。”江歲安忽然開口,“何思雨為甚麼是最後一個死的?”

李教授轉頭看她。

“兇手讓她活到最後,不只是為了當替罪羊。”江歲安說,“他想看她能理解到甚麼程度。”

“你是說,兇手在考驗她?”

“或者說,在欣賞她。”江歲安說,“八個人?裡,何思雨是最聰明?的,她是心理諮詢師,最有可能看穿兇手的真實目的。”

“所以兇手把?她留到最後。”李教授接話?,“像是留了一道?甜點。”

“噁心的比喻,但差不多是這?個意思。”江歲安皺著臉,這?個比喻聽著還是太考驗人?了。

李教授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兇手,比我想象的還要危險。”她說,“他不只是變態,他還很聰明?,很有耐心。”

“而?且很享受。”江歲安說,“他享受整個過程,從策劃到執行,從觀看到收藏。”

“收藏。”李教授重複了一下,“對,他拿走了硬碟。那些錄影對他來說是戰利品,是作品。”

“他會再看的。”江歲安說,“一遍一遍地看。”

車子顛簸著下山,天徹底黑了。

回到市局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隊長?還在會議室等著,聽完彙報後,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兇手是男性,身高?175到180,左腳跛行。”他在白板上寫下這?些特徵,“9月15日?就開始佈置,提前一個月。”

“這?些資訊怎麼來的?”小王問。

“和安安去了趟現場分析出來的。”李教授替江歲安回答,“根據裝置安裝的痕跡,工具使用的習慣,以及一些細微的特徵推斷的。”

小王點點頭,沒有多問。

“還有這?個。”隊長?拿起那枚徽章的照片,“天平圖案,背面刻著裁決。兇手的簽名。”

“他在挑釁我們。”關西靜說。

“或者說,在炫耀。”李教授說,“這?類兇手渴望被關注,渴望被認可。留下簽名是一種自我表達,證明?這?一切都是他的傑作。”

“那這?枚徽章能查到甚麼嗎?”江懷予問。

“技術組正在追。”隊長?說,“銅製,手工打造,不是批次生產的。這?種定製徽章應該能查到來源。”

江歲安看著白板上的資訊,兇手的輪廓正在逐漸清晰。

隊長?說,“行,按照之前的任務安排去忙吧,必須儘快抓到兇手!”

昨天發現屍體後,就有不少媒體曝光了這?件事,甚至引起了一些群眾的恐慌。

上面下令,限期查出兇手,給社會一個交代,隊長?對此只能嘆氣?。

眾人?各自散去。

江歲安走出會議室,江懷予在後面追上來。

“看到甚麼了?”他壓低聲音問。

江歲安知道?瞞不過他,只能把?剛才看到的一點不漏地講出來。

江懷予的表情凝重起來。

“你沒事吧?”

“沒事,就看了一小會兒。”江歲安擺擺手,“比之前的案子輕鬆多了,這?次只是看他佈置裝置,沒有血腥畫面。”

那些幾個受害者自相殘殺的畫面,她是直接跳過的,主要是看兇手的資訊。

江懷予無奈地嘆了口氣?,孩子大?了真是不好管啊,感覺他妹完全?處在叛逆期了。

兄妹倆並肩朝著支隊宿舍的方向走去。

“哥。”江歲安忽然說。

“嗯?”

“那個兇手,他不會就此收手的。”

江懷予停下腳步,看著她。

“八個人?,對他來說可能只是一個開始。”江歲安說,“他花了那麼多時?間佈置,那麼多精力準備,不會只滿足於一次。”

“你是說,他還會再犯案?”

“不知道?。”江歲安搖頭,“但我有種感覺,這?個人?不會輕易停下來。”

她又想起那枚徽章。

裁決者。

這?個名字,聽起來不像是給一次性作品起的。

這?更像是一個品牌,一個系列。

青雲山別墅的八個人?,也許只是他的第一批作品,甚至不一定是第一批,他們只是沒找到和這?次案件手法相似的,不代表兇手之前沒用其他方法殺過人?。

還會有更多嗎?

江歲安不知道?。

但那枚藏在配電箱後面的銅製徽章似乎在告訴她甚麼。

第二天一早,受害人?家屬陸續趕到陽寧市。

刑偵支隊的走廊裡站滿了人?,有的紅著眼圈,有的臉色鐵青,有的還在打電話?處理後事。

八條人?命,八個家庭,一夜之間全?都碎了。

江歲安從證物室出來,正好看到一個穿著黑色羽絨服的中年男人?被隊長?帶進詢問室,那人?臉色灰白,眼眶深陷,看起來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那是誰?”她問旁邊路過的小王。

“蘇雅的丈夫,叫方百林,剛從外地趕過來的。”小王壓低聲音,“連夜開了八個小時?的車,眼睛都熬紅了。”

江歲安點點頭,沒再多問。

她往會議室方向走,經過休息區的時?候,看到裡面坐著好幾個人?。

有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一直在抹眼淚,旁邊的年輕女人?在輕聲安慰她,遞紙巾,倒水,但老太太像是甚麼都聽不進去,只是一個勁地哭。那是陳曉峰的母親和姐姐。

角落裡坐著一對中年夫妻,男的低著頭一言不發,女的手裡攥著一串佛珠,嘴裡唸唸有詞,那是王昌的父母。他們從西北趕過來,火車轉飛機,折騰了很久。

還有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獨自坐在窗邊,表情木然,眼睛直直地盯著地面。是趙剛的弟弟,趙強。他比哥哥小三歲,在一家銀行工作,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開會,當場就愣住了。

都是受害者的家屬。

他們從不同的城市趕來,有的坐飛機,有的開車,有的連夜搭火車,只為了見?親人?最後一面,或者說,只為了確認那個噩耗是真的。

江歲安沒有停留太久,繼續往前走。

會議室裡,江懷予正在和技術組的小劉說話?。

桌上攤著一堆資料,白板上寫滿了字,看起來昨晚一直在加班。

“徽章的分析結果出來了。”江懷予看到她進來,招了招手,“過來看看。”

小劉把?一份報告遞過來,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種資料和分析。

“這?枚徽章是銅質的,含銅量百分之八十五左右,剩下的是錫和少量鋅。”她指著報告上的資料,“這?個配比在工業產品裡不常見?,但傳統手工銅器經常用,是老工藝了。”

手工製品和工業製品的材質差別江歲安也不懂,只抓住了關鍵詞,手工做的。

“手工做的?”她問,她可能太土了,完全?分辨不出來甚麼手工,甚麼工業加工,她瞧著都差不多。

“對,純手工。”小劉把?徽章從證物袋裡取出來,戴著手套遞給她,“你看這?個邊緣,有打磨的痕跡,不是機器能做出來的那種光滑。天平圖案是模具壓的,但後期又做了手工修整,把?毛刺都處理乾淨了。做工很精細,不是隨便哪個作坊都能做出來的。”

江歲安接過來,感受著手心裡徽章的重量。

沉甸甸的,大?概有二三十克。天平圖案刻得很清晰,兩邊的秤盤一樣高?,象徵著公平。

背面裁決兩個字筆畫鋒利,像是用力刻上去的,透著一股狠勁。

“能查到是哪做的嗎?”她問。

“範圍有點大?。”小劉點開電腦上的文件,“陽寧市能做這?種定製銅器的店,我初步篩出來二十三家。要是算上週邊城市,七十多家。”

七十多家,逐一排查的話?,得花不少時?間,況且不一定在這?些城市定做的,如?果再有一些私人?接單的,連店都沒開的,更是不知道?要查多久。

“先從陽寧市開始。”江懷予說,“二十三家分成幾組同時?跑,兩三天應該能查完。”

“隊長?已?經安排人?去了,今天就開始。”小劉說,“不過兇手應該不會用真名定製,大?機率查不出甚麼。”

“查不出來也得查。”江歲安把?徽章放回證物袋,“就算用假名,店老闆也許能記得他的長?相,定製這?種東西肯定要當面談細節。”

“說得對。”江懷予點頭,“店老闆見?過兇手的可能性很大?。”

話?音剛落,關西靜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沓資料。

“別墅產權查清楚了。”她把?資料往桌上一攤,“有意思得很。”

江歲安和江懷予湊過去看。

“聽雨軒原來是陽寧市一個姓劉的老闆的,十年前生意失敗,欠了一屁股債,把?別墅低??x?價賣了還錢。後來幾經轉手,兩年前被一家叫青雲投資有限公司的買下。”

“甚麼公司?”

“通港市註冊的。”關西靜翻了一頁,“我讓通港那邊幫忙查了,這?公司有大?問題。”

她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了幾個關鍵詞。

“第一,成立時?間剛好是兩年前,和買別墅的時?間差不多,前後不到一個月。第二,註冊資本一百萬,但實際經營為零,沒有任何業務往來,連個員工都沒有。第三,法人?代表叫陸聰楠,身份證號是假的,公安系統裡查無此人?。”

“假身份?”江懷予皺眉。

“徹底的假,身份證號是編出來的。”關西靜說,“公司註冊地址也是假的,通港市濱江區一個寫字樓的虛擬地址,就是那種花幾百塊錢掛靠的,實際上那層樓是個共享辦公空間,根本沒有青雲投資的辦公室。”

“空殼公司。”江歲安說。

“空殼中的空殼。”關西靜接話?,“銀行賬戶從成立到現在只有兩筆交易,一筆是買別墅的錢,全?款兩百八十萬,另一筆是付物業費,直接繳納了三年的,兩萬多塊錢。”

“買別墅的錢哪來的?”

“現金。多次存入,每次都不超過五萬。”

隊長?這?時?候走進來,聽到這?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每次不超過五萬,剛好卡在不用出示身份證明?的限額。”他說,“老手,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資金來源完全?查不到。”關西靜搖頭,“這?條線斷了。”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江歲安靠在椅背上,腦子裡快速整理著這?些資訊。

兇手兩年前就開始佈局,成立空殼公司,買下別墅,然後花至少一個月改造。

門鎖、監控、毒氣?系統、訊號遮蔽器,這?些東西不是一兩天能裝好的。

這?不是臨時?起意,是蓄謀已?久。

“陸聰楠這?個名字。”她忽然開口,“查過有沒有同名的真人?嗎?”

關西靜愣了一下:“還沒。”

“我覺得可以查一下。兇手用假身份,但名字不一定是隨便編的,也許跟他本人?有關。諧音,或者是認識的人?的名字之類的。”

隊長?點頭:“這?條線跟上。還有別的嗎?”

“有。”關西靜翻到下一頁,“我們查了一下兇手是怎麼收集那八個人?資訊的。檔案裡有些內容太私密了,不是網上能搜到的。”

“比如??”

“比如?鄭浩然十年前那場工地事故,官方記錄寫的是意外,連新聞都沒報幾篇。但檔案裡詳細記錄了他怎麼壓下家屬投訴、怎麼只賠了幾萬塊錢就把?事情擺平。這?些內幕,普通渠道?根本查不到。”

“有內部的人??”江懷予猜測。

“或者直接接觸過當事人?。”關西靜看了一眼李教授,“我們電話?聯絡了幾個汙點事件的受害者家屬,發現了一條重要線索。”

她頓了頓,看向在場的每個人?。

“林小雨那個案子,就是那個沉默導致學生被打死的老師。那個學生叫小杰,他媽叫王慧珍。三年前,有人?主動?找上王慧珍,說自己?是心理學研究者,在做一個關於家庭暴力受害者家屬心理創傷的課題。”

“三年前?”隊長?的表情變了。

“對,三年前。”關西靜說,“王慧珍當時?情緒很不穩定,兒子死了一年多,她還沒緩過來,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裡,不願意見?人?。那個人?主動?上門,說想聽聽她的故事,幫她發聲。她就把?甚麼都說了。”

“說了甚麼?”

“林小雨的一切。在哪個學校教書,住哪個小區,幾點上下班,走哪條路,甚麼習慣。王慧珍恨林小雨,兒子死後她觀察過林小雨很長?時?間,這?些她全?都告訴那個人?了。”

為甚麼王慧珍恨林小雨呢?江歲安其實沒怎麼懂這?個邏輯。

她沒問這?個,而?是問起了別的:“她觀察過林小雨?”

“對。”關西靜點頭,“王慧珍說她兒子死後,她去找過林小雨很多次,想質問她為甚麼不救小杰。但林小雨每次都躲著她,後來還報警說她騷擾。她就在林小雨家附近蹲點,看著她每天正常上班下班,正常生活,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會議室裡的眾人?張了張嘴,想說話?,但是最後又甚麼都沒說。

有些事情,很難用簡單的對錯來評判。

“所以兇手從王慧珍那裡拿到了林小雨的詳細資訊。”江懷予說。

“不只是資訊。”李教授開口了,“還有恨意。”

眾人?看向她。

“檔案裡關於林小雨的那份罪行記錄,我仔細看過,措辭非常犀利,帶著很強的情感色彩。不像是客觀的調查報告,更像是控訴書。”李教授說,“兇手收集的不只是資訊,還有那些家屬的憤怒和痛苦。他把?別人?的恨編成了檔案。”

江歲安想起自己?看過的那些檔案。

確實,每份檔案的語氣?都不一樣。

林小雨那份最激烈,字裡行間透著恨意,說她冷血、懦弱、見?死不救。

那些話?,聽起來不像是旁觀者寫的,更像是受害者家屬的控訴,或者說是兇手的主觀情感發洩,難道?兇手也遇到過求助無門的情況嗎?

“那個人?長?甚麼樣?”隊長?問。

“王慧珍說那個人?戴眼鏡,挺斯文,說話?溫和,三十來歲的樣子。”關西靜念著筆錄,“自稱是大?學老師,在做研究專案。她當時?太難受了,根本沒想到要看證件。”

“名字呢?”

“只記得姓陸。”

姓陸。

和空殼公司的法人?一個姓。

江歲安和江懷予對視一眼。

“還有。”關西靜繼續說,“王慧珍記得那個人?走路的時?候左腳有點跛,她還問了一下,那人?說是小時?候摔的。”

左腳跛行,江歲安心裡一動?。

她之前用能力看到的那個佈置別墅的男人?,也是左腳有輕微跛行,果然是同一個人?。

“其他受害者呢?”隊長?問,“有沒有類似的情況?”

“有。”關西靜說,“陳曉峰網暴的那個女孩叫小雯,她媽叫張秀英。兩年前有人?找她,說自己?是記者,想寫一篇關於網路暴力受害者的深度報道?。”

“也姓陸?”

“張秀英不記得名字了,只記得是個中年男人?,三十多歲,很客氣?,問了很多問題。陳曉峰怎麼在直播裡罵她女兒,罵了多久,說了甚麼話?,粉絲怎麼跟風。她全?都說了,一個字不漏。”

張秀英說,她以為那個記者會幫她討公道?,會把?陳曉峰的惡行公之於眾,但那篇報道?從來沒發出來過,她後來去報社問,人?家說根本沒這?個記者。

“假記者。”江懷予說。

“和假研究者一樣。”關西靜點頭,“兇手換了個身份,用同樣的方法收集資訊。”

隊長?深吸一口氣?。

兇手提前好幾年就開始調查,偽裝成不同身份接近當事人?,收集資訊。

這?種耐心和計劃性,一般人?做不到。

“繼續說。”隊長?看向關西靜,“還查到甚麼?”

“鄭浩然那個工地事故的受害者家屬我們也在聯絡。三個死者家屬裡,有一個叫李春花的,她丈夫是當年事故的死者之一。”

“她有沒有被採訪過?”

“有。”關西靜的表情變得凝重,“五年前。”

“五年前?”江歲安愣住了,“不是三年前?”

“五年前。”關西靜肯定地說,“比王慧珍還早兩年。那人?自稱是大?學生,在做一個關於建築工地安全?的畢業論?文,上門做調查。李春花當時?急需用錢給兒子治病,那人?給了她兩百塊錢的調研補貼,她就把?知道?的都說了。”

“長?甚麼樣?”

“李春花說記不太清了。”

畢竟過去了五年,前兩個汙點事件的受害人?家屬還能記得已?經是萬幸。

“五年前。”李教授輕聲說,“他從五年前就開始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江歲安深吸一口氣?。

五年。

不是三年,是五年。

兇手的籌備期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長?。

“李春花說的那個大?學生,有沒有別的特徵?”她問。

“有一個。”關西靜翻了翻筆錄,“李春花說那人?走路有點瘸,左腿好像有點毛病。她說她記得很清楚,因為當時?她還想著這?個人?腿腳不方便還願意跑這?麼遠來做調查,挺不容易的,她還覺得那個人?很勇敢,能忽視其他人?異樣的眼光,她說那個大?學生還講了自己?的經歷安慰她,不過她不記得具體講的甚麼了。”

左腿。

又是左腿。

“那個經歷就算李春花記得,也不一定是真的。”江歲安說,兇手太會演戲了。

“描述的特徵都對上了。”隊長?沉聲說,“左腳??x?跛行,應該是同一個人?。”

“他用了五年時?間。”李教授說,“五年時?間,調查多個城市的汙點事件,接觸相關人?員,收集資料,設計遊戲,買別墅,改造裝置。這?不是一般的罪犯能做到的。”

“他有錢,有時?間,有耐心。”江懷予說,“而?且很謹慎,每次用的都是假身份。”

“還有。”江歲安補充,“他懂心理學。他知道?甚麼時?候去找那些家屬最合適,知道?怎麼讓她們開啟話?匣子。這?需要專業訓練。”

隊長?在白板上添了幾筆。

白板上的資訊越來越多。

男性,身高?175到180,左腳輕微跛行,戴眼鏡,有心理學背景,至少籌備五年,透過假身份接觸受害者家屬收集資訊,成立空殼公司青雲投資,買下青雲山別墅並改造。

“兇手的畫像越來越清晰了。”李教授說,“但還缺一個關鍵資訊。”

“甚麼?”

“動?機。”李教授說,“他為甚麼要這?麼做?花五年時?間籌備,就為了看八個人?互相殘殺?這?背後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犯罪心理學最喜歡研究兇手的動?機,甚至會追溯到兇手的童年經歷,因為很多人?都相信,童年經歷是影響一個人?的關鍵,很多連環殺人?犯從小時?候就會展露出一些特質。

當然,江歲安也相信這?一點,根據兇手對小杰那件事的格外關注,她腦子裡浮現出一個想法。

“兇手會不會也被家暴過?”

這?話?一出,會議室內眾人?紛紛贊同點頭。

李教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這?個可能。檔案裡林小雨那份寫得最詳細,情緒也最激烈。如?果兇手本人?有過類似的經歷,那就能解釋他為甚麼對這?類事件這?麼執著。”

“童年創傷。”關西靜說,“所以他才會花五年時?間來策劃這?一切?”

“不一定是童年。”李教授說,“也可能是成年後的經歷。但不管是甚麼時?候,那段經歷一定給他留下了很深的烙印。深到足以讓他花五年時?間去籌備一場審判。”

隊長?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先不管動?機,當務之急是找到人?。現有線索彙總一下,明?天分頭行動?。”

他看了眼牆上的時?鍾,已?經快十一點了。

“小劉,徽章那邊盯緊,有訊息隨時?彙報。西靜,繼續聯絡其他受害者家屬,看看還有沒有人?被兇手接觸過。懷予,你帶人?去通港跑一趟,查那個青雲投資還有沒有別的線索。”

“好。”江懷予應了一聲,又看向江歲安,“你明?天有課,別跟著瞎跑了。”

江歲安本想說請假,但想了想,通港離陽寧確實不近,來回折騰一天,她跟著去也幫不上甚麼忙。

“行,那我明?天去上課。”她難得沒有反駁,“有甚麼進展記得告訴我。”

而?且她要是出陽寧,肯定也會有一些來保護她的人?跟著,不知道?會不會耽誤行動?。

她答應那麼果斷,江懷予倒是有些意外,點了點頭。

凌晨一點,會議室裡的人?陸續散了。

江歲安沒有走,站在白板前發呆。

李教授遞給她一杯熱茶:“還在想甚麼?”

“在想兇手為甚麼要親自去接觸那些家屬。”江歲安接過茶杯,“他想知道?的那些資訊,花錢找私家偵探也能查到,為甚麼要冒著暴露的風險親自去?”

“你覺得呢?”

江歲安想了想:“他不只是想要資訊。他想要的是那些家屬的情緒,憤怒、痛苦、絕望。這?些東西,別人?轉述不了,必須他親自去感受。”

李教授看了她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讚賞:“你的直覺很準。”

“所以他可能真的有過類似的經歷。”江歲安說,“他能理解那些家屬的感受,因為他自己?也經歷過。被傷害,被忽視,求助無門。”

“然後呢?”

“然後他決定自己?來當那個裁決者。”江歲安盯著白板上那枚徽章的照片,“法律管不了的人?,他來管。”

李教授沉默了一會兒:“這?種心理在犯罪學裡很常見?。很多連環殺手都有類似的心態,他們覺得自己?在替天行道?,在做正確的事。”

“但他不是連環殺手。”江歲安說,“連環殺手享受的是殺人?本身,他享受的是過程。策劃、佈局、觀看。他不親自動?手,他讓那八個人?互相殺。”

“所以他比連環殺手更危險。”李教授說,“連環殺手遲早會露出破綻,但他這?種人?,可能永遠躲在幕後。”

江歲安沒有說話?。

她盯著白板上的資訊看了很久,忽然問:“李老師,你覺得他還會再做一次嗎?”

“會。”李教授的回答很乾脆,“這?種人?一旦開始,就很難停下來。第一次成功之後,他會更加自信,也更加謹慎。下一次,可能會更難抓到他。”

所以必須在他進行下一次之前找到他。

江歲安點點頭,沒再說話?。

目前警方能做的,就是追著現有線索跑,看它到底會指向哪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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