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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過渡) 珠玉蒙塵(1)

2026-06-02 作者:有江自流

第25章 025(過渡) 珠玉蒙塵(1)

“完美謀殺的真諦, 在?於你將鏡子轉向世界,自?己卻站在?鏡外。”

——

十?月中旬的陽寧市有了些許涼意,江歲安裹著外套, 站在?支隊門口等江懷予。

今天是週六, 本來應該是休息日,結果一大早就被叫來支隊。

她昨晚做了個特別傻的夢,夢見自?己高考考了個位數, 醒來的時候差點被嚇哭,直到?清醒過來才想起自?己成績壓根不可能那麼差。

倒是小王大清早在?群裡發了張魚的照片,配文“昨晚戰果”,惹來一群人嘲笑。

老張回?了句:“你這P圖水平退步了。”

小王不服氣, 連發三條語音解釋那魚是真的, 但沒人信他。

江歲安正低頭樂呵呵看手機, 江懷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走了。”

“這麼急?”江歲安抬頭, 看到?哥哥臉色不太好。

江懷予往警車那邊走,邊走邊說:“出事?了, 兩起命案。”

江歲安立刻收起手機跟上去。

兩起命案?

她快步跟上江懷予的步伐, 腦子裡開始轉起來。

好端端的週末,一下子來了兩起命案, 這也太不太平了。

她還沒來得?及問清楚,關西靜已經從車裡探出頭:“快上車,隊長在?現場等著呢。”

“靜姐, 到?底甚麼情況啊?”江歲安鑽進後座, 繫好安全?帶。

車子發動, 關西靜一邊開車一邊給她補充資訊。

“一大早接到?兩個大隊上報的案件,都是發現屍體的。一個在?三和區那邊的老小區,死者叫周正業, 六十?二歲,退休會計。另一個在?安平區,死者叫方誌恆,五十?歲,地產公司中層。”

關西靜的語速很快,顯然她也是剛得?到?訊息不久。

“兩個案子?”江歲安有些意外,“時間這麼巧?”

“可不是嘛,”關西靜踩了腳油門,“支隊那邊已經做了分工,一組負責周正業這邊,二組負責方誌恆那邊。我們先去一組的現場。”

江懷予補充道:“法醫初步判斷,兩個死者的死亡時間都在?昨晚,相差不超過兩小時。”

江歲安心?裡咯噔一下。

兩起命案,死亡時間相差兩小時,這也太巧了吧?

“會不會是同一個兇手?”她問。

關西靜搖頭:“時間上足夠同時殺兩個人,畢竟雖然聽著是兩個區,其實兩個死者居住的小區距離不遠,但是不好說,現在?資訊太少了,等到?了現場再看。”

江歲安沒再說話,她往窗外看了一眼。

街道上行人匆匆,誰也不知道昨晚這座城市裡發生了甚麼。

車子很快到?了三和區的老小區。

這片小區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樓道外牆脫落了不少,綠化帶裡的樹也稀稀拉拉的,地上鋪著落葉,被風一吹就捲起來。

警戒線已經拉好,幾?個民警在?維持秩序,圍觀的居民被隔在?外面,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啊?”

“聽說三樓那個老頭死了。”

“老周?不會吧,昨天我還和他下棋呢。”

江歲安跟著江懷予穿過人群,有幾?個人伸著脖子往裡看,被警察攔住了。

隊長站在?樓道口,看到?他們三人過來便招了招手。

“來了,上樓。”

“隊長,情況怎麼樣??”江懷予邊走邊問。

隊長的臉色有些沉重:“死者周正業,六十?二歲,被勒死的。現場有點古怪,你們上去看看。”

周正業家在?三樓,門開著,法醫和技術人員已經在?裡面忙活。

江歲安跟著進去,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客廳不大,擺設很普通,老式沙發、茶几?、電視櫃,牆上掛著幾?幅書?法作品,寫的是寧靜致遠之類的詞。

沙發上搭著一件舊毛衣,茶几?上放著沒喝完的茶,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像主人只是暫時離開了一會兒?。

但屍體在?裡面的小房間。

那是一間改成棋室的房間,面積不大,靠窗擺著一張棋桌,兩邊各有一把椅子,窗戶半開著,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葉子有些發黃。

周正業就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他的頭微微低垂,雙手搭在?桌上,姿勢有些僵硬,像是睡著了一樣?,但脖子上那道紫紅色的勒痕觸目驚心?,很深,很清晰。

面前的棋盤上擺著一局象棋殘棋。

棋子交錯,看起來像是下到?一半的樣?子。

法醫正蹲在?旁邊檢查,見他們進來,她抬頭說:“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昨晚七點到九點之間,死因是機械性?窒息,是被繩索之類的東西勒死的。”

“兇器呢?”江懷予問。

“沒找到?,估計是兇手帶走了。”法醫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腿??x?腳,“勒痕的寬度和深度來看,應該是那種普通的尼龍繩或者布條,不是特別粗的那種。”

“有沒有反抗的痕跡?”

“手指甲裡沒有皮屑,身上也沒有打鬥傷,只有脖子有傷。”法醫搖頭,“大機率是被偷襲的,沒來得?及反抗。”

“勒痕是向下傾斜的,兇手可能比被害人矮。”

被害人身高175,比被害人矮……

隊長點點頭,他又走到?棋桌邊看了一眼棋局:“這棋局有甚麼講究嗎?看起來像是下到?一半的樣?子。”

他從來沒玩過象棋。

小王湊過來,他平時就愛下棋,沒事?就拉著老張對弈兩局,雖然十?有八九都是輸。

他盯著棋盤看了兩眼,眉頭一下子皺起來。

“這棋不對啊。”

“哪兒?不對?”關西靜問。

“象過河了,”小王指著棋盤上的一顆棋子,“象棋裡象是不能過河的,田字格走法,只能在?己方那邊活動,這是最基本的規則了。還有這兒?,將和帥的位置也反了,紅方的帥跑到?黑方那邊去了,黑方的將反而在?紅方那邊。”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乾脆伸手指著棋盤一個一個說:“這裡也不對,還有這馬,馬腿都沒撇開就跳過去了。”

“所?以?呢?”隊長問。

“這根本不是正常的殘局,是外行人隨便擺的,”小王很肯定地說,“但凡下過幾?盤棋的人,都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江懷予若有所?思:“兇手不懂棋?”

“應該是,”小王點頭,“或者說,兇手壓根沒打算擺一盤真正的棋局,就是隨便弄弄樣?子。”

“那兇手為甚麼要擺這麼一盤棋?”關西靜自?言自?語道。

“或許是時間太緊急沒擺好?”小王猜測。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隊長轉向門口站著的一箇中年女人:“趙女士,你再說一下發現屍體的經過。”

那女人五十?多?歲,穿著樸素,一件灰色的外套,頭髮有些凌亂,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很久了。

她是周正業的妻子趙美芳。

“我、我前天出門參加同學聚會,”趙美芳聲音發抖,斷斷續續地說,“住在?老同學家,今天一早回?來就看到?老周這樣?了。”

她說著又開始抹眼淚。

“當時門是鎖著的還是開著的?”江懷予問。

“鎖著的,我用鑰匙開的門。”趙美芳抽了抽鼻子,“進來之後我喊他他不應,我還以?為他在?睡覺,就去棋室找他。結果一看他那樣?坐在?那兒?,我還以?為他是下棋下累了睡著了。”

“然後呢?”

“我過去推他,叫他起來吃早飯,”趙美芳的聲音開始顫抖,“結果一摸,身子都涼了,硬的,我嚇得?腿都軟了,就報了警。”

“前天是幾?號?”江懷予問。

“十?六號,週四,”趙美芳努力回?憶,“老周說他要在?家下棋,讓我放心?去。他知道我和那些老同學好多?年沒見了,說讓我多?待兩天,好好聚聚。沒想到?、沒想到?我一走就出了這種事?。”

她說完又捂著臉哭起來。

關西靜遞過去一包紙巾。

“周正業平時和甚麼人下棋?”江懷予繼續問。

“鄰居,棋友,都是些老頭兒?,”趙美芳擦著眼淚說,“老周退休後沒甚麼愛好,就喜歡下棋、遛鳥。每天早上拎著籠子去公園轉一圈,下午就在?家下棋,日子過得?挺規律的。”

“早上好!早上好!”籠子裡的八哥叫了兩聲。

隊長瞧了眼,又轉過頭繼續問:“他有甚麼仇人嗎?或者最近有沒有和人發生矛盾?”

趙美芳使勁搖頭:“沒有啊,老周脾氣好,從不和人紅臉。鄰居們都說他好說話,誰家有個甚麼事?他都願意幫忙。”

“最近有沒有甚麼異常?比如有陌生人來找他,或者接到?甚麼奇怪的電話?”

趙美芳想了想:“沒有吧,我沒注意到?甚麼特別的。”

江懷予又問了幾?個問題,趙美芳的回?答都是沒有,看起來確實不知道丈夫為甚麼會遇害。

“對了,”江懷予忽然開口,“你們是二十?多?年前結的婚?”

趙美芳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問這個。

“是,他前面還有段,後來老婆去世了,具體怎麼去世的他不願意提,”她嘆了口氣,“我問過幾?次,他都不肯說,後來我也就沒多?問了。”

“他有孩子嗎?”

“有一個兒?子,不過老周從來不聯絡,”趙美芳搖了搖頭,“好像關係不太好,我們結婚這麼多?年,他就提過一兩次,說兒?子跟他前妻姓,從小就不跟他親。我也沒見過那孩子。”

“知道他兒?子現在?在?哪兒?嗎?叫甚麼名字?”

“不知道,老周從來不說。”趙美芳抹了把眼淚,“老周這人就是這樣?,過去的事?一概不提,我們結婚快二十?年了,他幾?乎沒怎麼說過以?前的事?。我也懶得?問了,反正都過去了,問那麼多?幹嘛。”

江懷予和隊長對視一眼,都沒再追問。

一個人二十?多?年不提過去,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聯絡,這正常嗎?

隊長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得?凝重。

掛了電話,他對眾人說:“二組那邊傳來訊息,方誌恆的死法更邪門。”

他把手機遞給江懷予,上面是幾?張現場照片。

江歲安湊過去看了一眼。

照片裡,一箇中年男人被擺成坐在?一張兒?童小椅子上的姿勢。

那椅子明顯是給小孩坐的,色彩鮮豔,和死者的體型完全?不匹配,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死者身上插著刀,血已經幹了,在?衣服上留下大片暗紅色的痕跡。

周圍散落著花花綠綠的紙張,仔細一看,那些紙張上面印著圖畫和文字,像是從童話書?上撕下來的書?頁。

“這是甚麼情況?”關西靜也湊過來看,“兇手擺這個幹嘛?”

“不知道,二組那邊也在?查。”隊長說。

“死亡時間是昨晚九點到?十?一點之間,”江懷予看著照片說,“比周正業晚了大約兩小時。”

“隊長,”江懷予開口,“這兩個案子會不會有關聯?”

隊長搖頭:“目前看不出來。周正業是退休會計,方誌恆是地產公司中層,兩人年齡、職業、住址都不一樣?,初步調查沒發現任何?交集。”

他頓了頓:“暫時沒找到?能併案的條件,應該不是同一人所?為,先各查各的,看看能不能找到?線索。已經和二組說了,有情況隨時互通。”

現場勘查繼續進行。

技術人員在?各個角落採集指紋、腳印,法醫繼續檢驗屍體,記錄各項資料。

江歲安站在?旁邊一直沒吱聲。

她在?仔細觀察現場。

房間裡沒有打鬥痕跡,茶杯、棋子都擺放得?整整齊齊,除了那盤亂七八糟的棋局之外,其他地方都很正常。

這說明周正業對兇手沒有防備,很可能是熟人作案,或者至少是讓周正業放鬆警惕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棋盤上那盤殘局上。

小王說兇手不懂棋,但兇手為甚麼要擺這麼一盤棋?

這不是隨意之舉,更像是一種表達。

兇手想表達甚麼呢?

江歲安趁沒人注意,慢慢走到?棋桌邊。

她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撫過棋盤邊緣,然後她又碰了棋子,摸了摸椅子扶手,最後走到?門口摸了門把手。

這些物品都在?案發時被接觸過,應該能看到?些甚麼。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那片黑暗中。

這種感覺她已經很熟悉了,就像是潛入一片漆黑的水底,然後慢慢浮現出畫面。

畫面出現了。

她看到?周正業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茶杯,茶水還冒著熱氣,他的表情很悠閒。

門鈴響了。

周正業起身去開門,腳步不緊不慢的。

門外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色連帽衛衣,帽子壓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臉上還戴著黑色的口罩,把剩下的部分也遮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清面容。

周正業看到?來人,神色有些疑惑:“你是?”

那人開口了,聲音有些悶,應該是被口罩擋住了:“周叔叔您好,我是趙阿姨朋友的女兒?,趙阿姨讓我來拿件衣服。”

周正業恍然大悟的樣?子:“哦哦,你進來吧,她是不是又不小心?把衣服弄髒了,她總是這樣?,冒冒失失的。”

他側身讓對方進來了。

畫面繼續。

周正業轉身往裡走,邊走邊說著甚麼,似乎是要去倒茶招待客人。

那人跟在?後面,動作很平穩,沒有絲毫猶豫。

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繩索。

是的,她。

江歲安這時候才注意到?,這個兇手是女性?。雖然穿著寬大的衛衣,但身形還是能看出來,肩膀窄,身材瘦削,還有腳步、步幅等等都更符合女性?特??x?徵。

動作很快。

趁周正業背對著,那人一步上前,繩索套上脖子用力收緊。

周正業掙扎了幾?下,手腳亂蹬,茶杯從手裡脫落,一下子摔在?地上,不出意外碎了,手拼命扯脖子上的繩子。

那人力氣很大,死死勒住不鬆手。

周正業的掙扎越來越弱,臉漲得?通紅,嘴張著,想喊卻喊不出來。

沒過多?久他就不動了。

江歲安控制畫面切換到?棋盤的視角,想看看兇手的正面。

她看到?了兇手的正面,但沒甚麼用,那張臉還是被口罩和帽子遮得?嚴嚴實實。

兇手把周正業的屍體挪到?棋桌前的椅子上,動作似乎挺輕鬆的。

不過兇手調整了好幾?次才把屍體擺好姿勢,讓周正業看起來像是坐在?那裡下棋的樣?子。

然後她開始在?棋盤上擺棋子,動作有些笨拙,明顯不熟練。

她從棋盒裡拿出象棋一個一個地往棋盤上放,放的時候還在?猶豫,似乎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裡。

有幾?次她把棋子放下去又拿起來,換了個位置再放。

江歲安仔細觀察兇手的體態。

身高大約一米六五左右,身形偏瘦,走路的時候腳步微微內八,步子不大。

她好像有些緊張,擺棋子的時候手指不時捏在?一起,是那種下意識的小動作。

每次放完一顆棋子,她都會下意識地把手指捏兩下,像是在?緩解緊張。

江歲安記住了這個細節。

兇手佈置完棋局之後,她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似乎在?檢查有沒有遺漏甚麼。

她思考了一會兒?,抽出幾?張紙打溼仔細擦了擦周正業的手,周正業的指甲剪得?很短,清理起來還算容易。

最後她彎腰把地上摔碎的茶杯碎片撿起來裝進一個塑膠袋裡,隨手塞進自?己的口袋。

做完這一切,兇手最後看了一眼現場,然後毫不猶豫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那張臉都被口罩和帽子嚴嚴實實地遮住,連眼睛都看不太清楚。

江歲安又往前快進了一段,想看看兇手進門之前的樣?子,但是沒有,她只能放棄。

她睜開眼睛。

旁邊的關西靜正在?和技術人員說話,沒注意到?她。

小王在?那邊記錄著甚麼,老張在?門口和趙美芳說話。

江懷予卻已經走了過來,他就站在?不遠處,像是一直在?注意著她。

“還好嗎?”他低聲問。

江歲安拉著他走到?走廊一個角落,壓低聲音說:“哥,你放心?吧,我多?厲害。”

“我看到?兇手了。”

“兇手長甚麼樣??”

“看不到?臉,”江歲安搖頭,“全?程戴著口罩和帽子,遮得?嚴嚴實實的,連眼睛都看不太清楚。”

江懷予皺了皺眉,這個兇手準備充分啊。

“兇手應該是女人,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材偏瘦。走路有點內八,步子不大。”江歲安邊回?憶邊說,“還有,她緊張的時候會捏手指,就是那種下意識的小動作,每次放完棋子都會捏兩下。”

也許就是因為緊張,才讓她把棋局記錯了?

“緊張時捏手指?”

“嗯,很明顯的動作。”

江懷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有別的嗎?”

“她動作有些生疏,擺棋子的時候很笨拙,放了又拿起來,拿起來又放下,猶猶豫豫的。”江歲安說,“但殺人的時候很乾脆,從背後勒上去,一直勒到?死者不動為止,一點都沒猶豫。”

“所?以?她是有預謀的,而且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對,繩索是她自?己帶來的。”江歲安點頭,“而且她殺完人之後把地上摔碎的茶杯碎片都撿走了。”

江懷予沉默了一會兒?,在?腦子裡消化這些資訊。

“女性?,一米六五,內八字,捏手指。範圍還是太大了。”他說,“但至少能確定兇手是女性?,這就排除了一大半嫌疑人。”

“還有一點,”江歲安補充道,“周正業不認識她。她敲門的時候說自?己是趙阿姨朋友的女兒?,來拿衣服的,周正業就讓她進去了。”

“趙阿姨朋友的女兒??”江懷予眉頭一皺,“這得?問問趙美芳,看她有沒有讓人來拿過衣服。”

“應該是假的吧,”江歲安說,“兇手隨便編了個藉口。”

“不管真假都得?查。”江懷予說,“萬一真有這個人呢?”

隊長這時候走過來:“怎麼樣?,有甚麼發現嗎?”

“兇手應該是女性?,”江懷予說,“身高一米六五左右,周正業不認識她,她是冒充趙美芳朋友的女兒?進的門,說是來拿衣服。”

隊長挑了挑眉:“冒充的?”

“還不確定,得?問問趙美芳有沒有讓人來拿衣服。”江懷予說。

“行,我讓人去問。”隊長點點頭,“二組那邊也在?忙,兩個案子同時來,人手有點緊張。”

趙美芳被帶去支隊做筆錄,其他人繼續在?現場蒐證。

技術人員在?地上鋪了一層紙,把所?有可能有價值的東西都標記出來,一件一件地採集。

江歲安跟在?江懷予身邊,腦子裡一直在?想那個兇手。

女性?,一米六五,內八字,緊張時捏手指。

這些特徵加在?一起,應該能縮小範圍。

臨近中午,現場勘查基本結束。

眾人回?支隊整理資料。

辦公室裡有些亂,兩個案子同時來,所?有人都在?忙。一組這邊整理周正業的資料,二組那邊整理方誌恆的資料,印表機嗡嗡響個不停。

江歲安坐在?自?己的小角落,翻看周正業的基本資訊。

六十?二歲,退休會計,和現任妻子趙美芳結婚近二十?年,住在?三和區老小區。

社會關係簡單,鄰居評價老實人,沒有明顯的仇家。

退休前在?一家國企當會計,退休後就在?家下棋、遛鳥,日子過得?很平淡。

但唯一奇怪的是,他很少提起自?己的過去。

趙美芳說他二十?多?年前喪偶,有個兒?子但從不聯絡。

江歲安總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一個人二十?多?年不提過去,連妻子都不知道他以?前的事?,這正常嗎?

一般人就算不願意提傷心?事?,也不至於把所?有往事?都藏得?這麼嚴實。

除非那些往事?裡有甚麼不能說的東西。

“在?想甚麼呢?”關西靜端著杯咖啡走過來,往她旁邊一坐。

“在?想周正業的過去。”江歲安說,“他好像刻意在?隱瞞甚麼。”

“你說的是他前妻的事??”

“嗯,還有他兒?子。”江歲安指著資料上的一行字,“趙美芳說周正業有個兒?子,但從來不聯絡,連叫甚麼名字都不知道。二十?多?年不聯絡自?己的親生兒?子,這也太奇怪了。”

關西靜想了想:“也許是因為和前妻感情不好,連帶著兒?子也不親近?”

“但一般的不親近,也不至於連名字都不提吧。”

“說的也是。”關西靜喝了口咖啡,“等檔案室那邊的訊息吧,看看還能查出甚麼。”

她正想著,隊長的手機又響了。

隊長接起來,聽了兩句,臉色變得?很微妙。

“甚麼?你確定?”

他說了幾?句掛了電話,抬頭看向眾人。

“二組那邊查出點東西。”

辦公室裡的人都停下手裡的活,看向隊長。

“方誌恆有猥褻兒?童的前科,”隊長說,“二十?二年前的案子,當時只被行政拘留了十?五天。”

猥褻分為很多?種,而當時有的證據只能判斷出他碰了對方的手腳,這種情況只有行政處罰。

辦公室裡一陣騷動。

“猥褻兒?童?”關西靜眉頭緊皺,“那那些童話書?頁是不是和這個有關?”

“很有可能,”隊長說,“兇手把他擺在?兒?童椅上,周圍散落童話書?,這明顯是針對他的某種審判。”

小王在?旁邊嘀咕:“這種人死了也是活該。”

“話不能這麼說。”隊長瞪了他一眼,“不管死者是甚麼人,殺人就是犯法,我們的職責是查清真相,抓住兇手。”

小王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江歲安聽著,腦子裡在?想方誌恆的案子。

方誌恆有猥褻兒?童的前科,兇手把他擺在?兒?童椅上,周圍散落童話書?。

這明顯是針對他罪行的懲罰。

那周正業呢?

兇手給他擺了一盤棋局,是甚麼意思?

周正業做過甚麼嗎?

正想著,副隊長的電話打了過來。

隊長接起來,開了擴音。

副隊長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方誌恆那邊查出點東西,你們那邊呢?”

“我們這邊還在?查周正業的社會關係,”隊長說,“暫時沒發現明顯的仇家,但這人過去有些古怪,二十?多?年不提往事?,連兒?子都不聯絡。”

“行,有訊息互通。”副隊長頓了頓,“對了,二十?二年前那個猥褻案的受害者我們正在?查,看看能不能聯絡上。”

“好??x?。”

掛了電話,隊長看向眾人。

“繼續查周正業,他的過去肯定有問題。一個人不會無緣無故把自?己的過去藏得?這麼嚴實。”

江歲安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資料上二十?多?年前喪偶那一行字上。

喪偶。

真的只是喪偶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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