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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 作案之前(2)

2026-06-02 作者:有江自流

第22章 022 作案之前(2)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鐘。

江歲安看著許婉清, 覺得自?己耳朵可能出了問?題。

殺人兇手?前妻?地下室?

她?下意識看向?江懷予,發現她?哥的?表情?也?凝固了一瞬,但很快恢復正?常。

關西靜直接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許婉清的?表情?沒有變化, 還是那種近乎麻木的?平靜。

“我說, 我丈夫七年前在這棟別墅的?地下室裡,殺死了他的?前妻。”她?重複了一遍,聲音很輕, 像是在說今天的?天氣。

“七年前?”江懷予問?,“你丈夫是什?麼時候和前妻離的?婚?”

許婉清思考了一下才道:“鄭美玲,也?就是他的?前妻,七年前兩?人離婚後?她?就失蹤了, 一直沒有找到。林東等了兩?年, 法院宣告她?死亡, 然後?我們才結的?婚。”

江歲安腦子轉得飛快, 七年前失蹤,兩?年後?宣告死亡, 然後?結婚, 那許婉清和林東結婚是五年前的?事。

“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江懷予的?聲音很平穩。

許婉清沉默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在窗外。

“結婚第二年, 有一次他喝醉了告訴我的?。”

她?轉過頭,看著江懷予:“他說,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還說, 如果警察來到這裡的?那天, 就是我全家被報復的?那一天。”

江歲安聽得心裡發緊,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所以?你一直沒有報警?”關西靜問?。

許婉清點頭:“我父母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我不敢賭。”

關西靜還想說什?麼, 江懷予抬手示意她?先別急。

“那這次呢?”江懷予問?,“你丈夫失蹤了,你為什?麼選擇現在說出來?”

許婉清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最終什?麼表情?都?沒有。

“因?為我父母上?周出國旅遊了,要待三?個月。”她?說,“我聯絡不上?林東,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回來。但我知道,這可能是我唯一的?機會。”

她?頓了頓,補充道:“如果他真的?跑了,我想讓鄭美玲的?屍體被找到。她?應該回家。”

江歲安注意到許婉清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了一點點起伏。

是愧疚嗎?還是別的?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許婉清有點奇怪。

“地下室在哪裡?”江懷予問?。

“跟我來。”

許婉清站起身,帶著他們穿過客廳,走向?廚房。

廚房很大,裝修也?很高檔,中島臺上?擺著一套看起來很貴的?刀具,不鏽鋼的?刀架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江歲安路過的?時候瞥了一眼,發現那套刀具碼放得整整齊齊,每一把都?擦得鋥亮,沒有一點汙漬。

這個家裡的?一切都?太乾淨了,乾淨得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

許婉清走到廚房角落的?一個儲物櫃前,開啟?櫃門,裡面是成排的?調料瓶和罐頭。

她?伸手往裡摸了摸,咔噠一聲,櫃子後?面的?牆板居然向?內開啟?了一條縫。

“入口在這兒。”許婉清說。

江歲安瞪大了眼睛,不是,這也?太隱蔽了?!

如果不是許婉清帶路,誰能想到儲物櫃後?面藏著一個地下室入口?

“有意思。”關西靜低聲嘀咕了一句。

江懷予開啟?手機的?手電筒照向?那個入口。

那是一段向?下的?樓梯,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透過,兩?邊牆壁是裸露的?水泥,有些地方已經開?始發黴,長出了淡綠色的?苔蘚,散發著一股陰冷潮溼的?氣息。

這兒和樓上?的?精緻裝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是兩?個世界。

關西靜問?:“這個地下室是原來就有的?,還是後?來改建的??”

“原來就有。”許婉清說,“這棟別墅是林東十年前買的?,當時就帶著這個地下室,不過入口原本在車庫那邊,是他後?來改成這樣的?。”

改成這樣?

江歲安心想,為什?麼要把入口改到這麼隱蔽的?地方?

答案呼之欲出。

“我先下去。”江懷予說,開啟?手電筒往下走。

關西靜緊隨其後?。

江歲安也?跟了上?去,許婉清走在最後?。

樓梯很陡,大概有二十多級臺階,每一步踩下去都?能感覺到臺階上?有一層滑膩的?水汽。越往下走,空氣越冷,那股黴味也?越重,還混雜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怪味。

江歲安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

牆壁上?有些地方有水漬,估計是滲水,天花板很低,她?哥走在前面都得稍微低著頭。

樓梯拐了一個彎,繼續向?下。

終於,樓梯走到頭,面前出現了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上?的?鏽蝕很嚴重,有些地方已經穿孔了,露出裡面黑洞洞的空間。

江懷予伸手推了推,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

手電筒的?光掃進去,照出一個大約二十平米的空間。

地下室裡堆著一些雜物,有幾個落滿灰塵的?紙箱,還有一些看不出原本是什?麼的?破舊傢俱。

角落裡有一個傾倒的?落地燈,燈罩已經碎了,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燈架。

江懷予的?手電筒在地面上?掃了一圈,然後?停住。

“看到了嗎?”許婉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歲安順著光看過去。

地下室的?地面鋪著方形的?地磚,大部分都?是灰褐色的?,但在靠近牆角的?位置,有一塊大約兩?平米的?區域,那裡地磚的?顏色明顯不一樣。

新的?地磚顏色更淺,邊緣也?更整齊,和周圍那些陳舊的?地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就像是有人把那塊地方的?舊磚撬開?,重新鋪了一層新的?。

“這塊地磚是什?麼時候換的??”江懷予問?。

“應該是七年前。”許婉清說,“就在鄭美玲失蹤之後?不久,他告訴我之後?我調查過。”

江歲安的?心跳加快了,她?已經猜到那下面埋著什?麼了。

“你丈夫告訴你,前妻就埋在這下面?”關西靜問?。

許婉清點頭:“他喝醉後?把我帶到這裡,指著這塊地磚說,她?就在下面,永遠不會有人發現。”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江歲安注意到她?的?手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角。

“他還說,如果我敢報警,鄭美玲就會多一個伴。”

這話太直白了。

江懷予沉默了幾秒,然後?掏出手機:“我打電話叫隊長過來,需要挖掘。”

他走到一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關西靜四下打量著這個地下室,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江歲安站在原地,看著那塊顏色不同?的?地磚。

七年了。

如果鄭美玲真的?埋在下面,她?已經在這裡躺了七年。

沒有人來找她?,沒有人知道她?在哪裡,江歲安只能嘆口氣。

“許女士,”她?忍不住開?口,“你知道這件事之後?,是什?麼感覺?”

許婉清轉過頭看她?,目光有些複雜。

“你是在問?我,知道自?己嫁給了一個殺人兇手,是什?麼感覺?”

江歲安點頭。

許婉清沉默了很久。

“害怕。”她?終於開?口,“每天都?害怕。晚上?睡覺不敢閉眼,怕閉上?眼就再也?醒不過來。吃飯的?時候會想,這道菜裡有沒有東西。出門的?時候會想,今天能不能活著回家。”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是習慣。我居然慢慢習慣了這種恐懼。習慣了在他面前笑,習慣了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習慣了做一個完美的?妻子。因?為我知道,只要我表現出任何不對勁,下一個躺在地下室的?就是我。”

江歲安不知??x?道該說什?麼。

她?想說沒事了,但這話太輕飄飄。

她?想說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但她?不確定會不會。

所以?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江懷予打完電話走了過來:“隊長帶人過來,大概二十分鐘。許女士,在等待的?時間裡,你能再詳細說說你丈夫告訴你的?那些事嗎?”

許婉清點頭:“好。”

她?靠在地下室的?牆上?,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包紙巾,在慢慢地撕著。

江歲安注意到她?的?手很穩,一點都?不抖。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許婉清開?口,“我們結婚一年左右,有一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回來,醉得很厲害,我扶他上?樓,他突然抓著我的?手不放,說他有話要告訴我。”

“然後?呢?”

“然後?他就把我帶到這裡。”許婉清環顧四周,“他開啟?這扇門,指著這塊地磚,跟我說,你知道我為什?麼敢娶你嗎?因?為我們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跑不掉了。”

江懷予問?:“他具體說了什?麼?”

“他說鄭美玲是個賤人,發現他在外面有女人,威脅要離婚分他一半財產。”許婉清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複述一個和自?己無關的?故事,“他說他不能接受,所以?他把她?弄下來,一錘子的?事,很快,她?連叫都?沒叫出來。”

一錘子的?事。

江歲安聽得心裡發怒,說得這麼輕描淡寫,好像殺的?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隻螞蟻。

“然後?他就把屍體埋在這裡了?”關西靜問?。

“對。”許婉清說,“他說這個地下室根本沒人知道,入口改了之後?更不會有人發現。他把地磚撬開?,挖了個坑,把鄭美玲埋下去,然後?鋪上?新磚。等了兩?年,確定不會有人來查,他才敢再婚。”

“鄭美玲失蹤的?時候,警方沒有來調查過?”

“查過。”許婉清說,“但林東演得很好,裝作很擔心很著急的?樣子,還主動配合警方搜查,只是沒找到什?麼證據。”

“鄭美玲的?家人呢?”江歲安問?,“他們有找過嗎?”

許婉清點頭:“找過。她?父母找了很久,貼尋人啟事、上?電視節目、僱私家偵探,能想的?辦法都?想了。但是什?麼都?沒找到。兩?年之後?,他們申請宣告死亡,法院批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聽林東說過,鄭美玲的?父親那時候身體就不好了,找女兒找得心力交瘁,宣告死亡之後?沒多久就中風了。”

江歲安的?心揪了一下,一個人失蹤,影響的?不只是她?自?己,還有她?身邊所有的?人。

“許女士,”江懷予又問?,“你說林東最近在計劃謀殺你,這是怎麼回事?”

許婉清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撕紙巾。

“我在他的?書?房裡發現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

“一本備忘錄。”許婉清說,“他車禍之後?記性變差了,什?麼事都?要寫下來,不然就會忘。那本備忘錄裡有一些奇怪的?內容,我研究了很久,才發現那是他自?創的?一套暗語。”

“暗語?”關西靜挑眉,“什?麼暗語?”

“比如清理工具間,意思是處理屍體相關的?物品。檢查B區管道,意思是確認埋屍點。”許婉清說,“我一開?始也?不懂,後?來我把他之前的?備忘錄和日程對照了一下,才慢慢猜出來的?。”

“怎麼對照的??”江懷予問?。

“有一次他寫週三?工具間檢修,那天我注意到他把車庫裡的?一箇舊工具箱扔掉了,裡面裝的?東西看起來像是被血浸過。後?來又有一次,他寫B區管道日常巡查,那天晚上?他一個人開?車出去了很久,回來的?時候鞋底都?是泥,褲腿上?還沾著草屑。”

許婉清說:“次數多了,我就大概能猜出他那些暗語是什?麼意思了。”

江歲安聽得暗暗佩服,這個許婉清不簡單,在那種高壓的?環境下,還能保持這麼冷靜的?觀察和分析能力,換成一般人早就崩潰了。

這時候,樓上?傳來腳步聲,有人在喊:“懷予!”

是隊長的?聲音。

“隊長來了。”江懷予朝樓梯方向?看了一眼,“我上?去接一下。”

他快步走上?樓梯。

不一會兒,他便帶著隊長和幾個同?事下來了。

隊長掃了一眼地下室,目光落在那塊顏色不同?的?地磚上?,眉頭皺得很緊。

“就是這兒?”

“對。”江懷予說,“許女士說她?丈夫親口承認過,七年前把前妻埋在這下面。”

隊長看向?許婉清,目光有些複雜。

“許女士,你說的?這些,我們會核實。如果是真的?……”他頓了頓,“這件事,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許婉清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因?為我怕死。”

這四個字說得很輕,但擲地有聲。

隊長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開?始挖。”

兩?個同?事上?前,戴上?手套,開?始用?工具撬地磚。

新鋪的?地磚很快被撬開?,露出下面的?一層水泥。

水泥看起來澆築的?時間不長,顏色比周圍的?水泥淺很多,也?不厚,兩?人很輕易地用?工具把水泥破開?,再下面就是土了。

他們繼續往下挖。

江歲安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有些緊張。

她?知道下面大機率是有東西的?,但真正?看到挖掘的?過程,還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鏟子一下一下地挖著,土越來越深,挖了大約三?十厘米的?時候,鏟子碰到了什?麼,發出一聲悶響。

“有東西。”那個同?事說。

所有人都?圍了過去。

江歲安踮起腳尖往裡看,只見土裡露出一角黑色的?塑膠布。

挖掘的?動作放慢了,變得更加小心。

黑色塑膠布一點點被清理出來,裹成一個大概一米六長的?形狀。

人形。

“是屍體。”隊長的?聲音有些沉重。

許婉清站在角落裡,臉色蒼白,但表情?依然平靜。

“開啟?看看。”隊長說。

一個同?事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掀開?塑膠布的?一角,一股淡淡的?泥土腥臭味湧出來。

塑膠佈下面是一具骨骸。

七年了,□□早就腐爛殆盡,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頭和一些殘留的?衣物碎片。

還能看出來是一件睡衣的?樣子,粉色的?,上?面印著碎花,只是顏色已經變得黯淡發黑。

“是女性。”隊長蹲下來仔細觀察,“身高大概一米六左右,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七年以?上?。”

隊長戴上?手套,抬起手輕輕撥開?覆蓋在頭骨上?的?泥土。

江歲安看到頭骨的?後?腦位置有一個明顯的?凹陷,周圍有放射狀骨折。

“後?腦有鈍器傷,是致命傷。”法醫說,“兇器可能是錘子之類的?硬物。”

一錘子的?事。

江歲安想起許婉清剛才複述的?話,覺得胃裡有些泛酸。

就這麼簡單,一錘子,一條命就沒了。

“這應該就是鄭美玲。”江懷予說,“和許女士說的?情?況吻合。”

隊長點頭:“先把現場保護好,等法醫來做進一步鑑定。DNA比對、死因?確認這些都?要做。”他站起身,看向?許婉清:“許女士,你說的?如果屬實,林東就是鄭美玲案的?兇手。但現在的?問?題是,林東本人去哪了?”

許婉清搖頭:“我真的?不知道。”

江歲安看著那具骨骸,心裡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這些地磚在這裡已經七年了,它們應該記得很多東西。

她?悄悄走到挖開?的?坑邊,目光落在旁邊沒有被挖起來的?舊地磚上?。

這些是原來就有的?地磚,不是後?來新鋪的?。

如果七年前埋屍的?時候,這些地磚也?在,那它們應該看到了整個過程。

“哥,”她?小聲喊了一聲,“我想試試。”

江懷予走過來,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問?:“確定?”

“嗯。”江歲安點頭,“應該能看到一些東西。”

江懷予想了想,點頭:“注意安全,感覺不對就停下來。”

江歲安深吸一口氣,蹲下來伸出手,指尖觸碰那塊已經有些破損的?舊地磚。

一開?始是模糊的?,像是蒙了一層霧,又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東西。

七年的?時間太長了,記憶已經開?始褪色。

她?努力調整,把時間往前推移,畫面快速倒退。

直到昏暗的?地下室裡,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了,他正?在挖坑。

男人穿著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臉,但能看到他的?動作很熟練,鏟子一下一下地挖著,每一下都?很用?力。

坑旁邊躺著一個女人。

女人穿著粉色的?睡衣,頭??x?發散亂,一動不動。

是她?,就是剛才挖出來的?那具骨骸,衣服碎片和她?現在身上?的?差不多,

七年前,她?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有著長長的?黑髮和白淨的?面板,現在卻只剩下一堆骨頭。

男人挖好坑之後?,放下鏟子走到女人身邊,俯下身把女人拖了起來。

他拖得很吃力,女人的?身體軟綿綿的?,像一個沒有骨頭的?布娃娃。

男人把女人拖到坑邊,思考了一下,最後?裹上?塑膠布才推了進去。

女人的?身體順著土壁滑下去,透過塑膠布也?能看出,她?以?一個扭曲的?姿勢躺在坑底。

江歲安調整了一下角度,直到能夠看到坑底。

女人的?頭歪向?一邊,後?腦有一大片暗色,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是什?麼,但江歲安知道,那是血。

男人站在坑邊喘著粗氣,他休息了一會兒便開?始填土。

一鏟,兩?鏟,三?鏟。

土一點點蓋住女人的?身體,蓋住她?的?腿,蓋住她?的?胸口,蓋住她?的?臉,蓋住她?的?頭髮。

最後?什?麼都?看不見了,只有一個新填的?土坑。

男人站在坑邊不斷喘氣,然後?轉過身。

江歲安努力想看清他的?臉,所以?不斷調整角度,直到男人微微轉頭,他的?臉出現在眼前。

那是很普通的?一張臉,鼻樑偏低,細長的?三?白眼,瓜子臉。

是林東,江歲安看之前查過林東的?照片,所以?一下子便認出來了。

畫面開?始消散,江歲安感覺有些頭暈,連忙收回手。

“怎麼樣?”江懷予一邊扶住她?的?肩膀一邊問?。

江歲安揉了揉太陽xue,她?在手機上?打字,然後?遞到兩?人面前。

【是林東,看到他在埋屍,但是殺人應該不是這兒。】

江懷予和關西靜對視了一眼。

“不過這不能作為直接證據。”江懷予說,“先等法醫的?鑑定結果。”

江歲安點頭,站起身來。

她?看了一眼那個坑,又看了一眼許婉清。

許婉清依然站在角落裡,表情?沒有變化,但江歲安總覺得,她?的?眼神裡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不是恐懼,不是悲傷,像是……如釋重負?

江歲安把這個發現默默記在心裡。

隊長安排人保護現場,等待法醫到來。

“現場先封鎖,等法醫鑑定完再說。”隊長說,“許女士,我們需要去你丈夫的?書?房看看。”

“好。”許婉清說,“我帶你們去。”

隊長要在現場安排工作,所以?只有江歲安、江懷予和關西靜離開?地下室,從那道狹窄的?樓梯爬上?去。

重新回到明亮的?廚房,江歲安覺得有些恍惚。

剛才那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室,和這個乾淨整潔的?廚房,真的?是同?一個房子嗎?

許婉清在前面帶路,從樓梯上?到二樓,走廊上?鋪著淺灰色的?地毯,牆上?掛著幾幅裝飾畫,都?是抽象風格的?,看不出畫的?是什?麼。

書?房在走廊盡頭,門是虛掩著的?,許婉清推開?門,江歲安跟著走進去。

書?房不大,大概有三?十平米左右,但收拾得很整齊。

一張深色的?實木書?桌,桌上?擺著電腦、檯燈和一些文件,書?桌後?面是一整面牆的?書?架,擺滿了書?。

江歲安掃了一眼書?架,發現大部分都?是經濟管理和房地產相關的?書?籍,還有一些傳記和歷史類的?。

“你說的?備忘錄在哪兒?”江懷予問?。

許婉清走到書?桌前拉開?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筆記本。

“就是這個。”

江懷予戴著手套,他接過來翻開?第一頁。

江歲安湊過去看。

筆記本上?的?字跡有些潦草,但還算工整,第一頁是日期,然後?是一些簡短的?記錄。

“3月5日,海鵬簽約”

“3月7日,財務對賬”

“3月10日,工具間整理”

工具間。

江歲安心想,按照許婉清的?說法,這個“工具間”應該是暗語。

江懷予繼續往後?翻。

筆記本上?的?內容大多是工作相關的?事項,什?麼XX專案驗收、XX合同?簽署之類的?。

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出現一些奇怪的?詞。

工具間清理,B區檢查,倉庫盤點。

關西靜看了一會兒,問?:“許女士,這些都?是什?麼意思?”

許婉清走過來,看著筆記本上?的?內容。

“工具間清理應該是處理和屍體相關的?東西,比如兇器、血跡之類的?。”她?說,“B區檢查應該是確認埋屍點有沒有問?題。至於倉庫盤點……”

她?頓了頓:“這個我不太確定,但我猜可能是指財務上?的?事,比如轉移資產什?麼的?。”

“那這個出現多次工具間清理,他殺了不止一個人嗎?”

許婉清面露猶豫,她?道:“應該沒有吧,這些似乎是他在處理殺他前妻的?時候留下的?一些東西,他說怕一次性丟掉容易被發現,所以?都?是慢慢扔,這樣也?不起眼。”

江歲安了然,雖然許婉清這麼說,不過查的?時候還是會按照日期來確定林東那些天的?動向?,以?此確保真的?沒有其他命案。

“你是怎麼破解這些暗語的??”江懷予問?。

“花了很長時間。”許婉清說,“我把他之前好幾年的?備忘錄都?找出來,一條一條對照。每次他寫什?麼奇怪的?東西,我就留意觀察那幾天他做了什?麼,時間一長就大概能猜出來了。”

江懷予點點頭,手上?迅速翻到最近的?幾頁。

翠瀾灣C區驗收,保險受益人變更,清理工具間。

“翠瀾灣是什?麼地方?”江歲安問?。

“建國置業最新的?樓盤。”許婉清說,“在城東,是個大型住宅社群,林東說這是他今年最重要的?專案。”

這個資料好像在網上?沒看到,江歲安抓抓頭髮。

江懷予則是若有所思地看著那幾行字。

“翠瀾灣C區驗收……如果按照你說的?暗語系統,這句話會不會也?有別的?意思?”

許婉清想了想,搖頭:“翠瀾灣是真實存在的?專案,C區驗收應該就是字面意思。”

江懷予又快速瀏覽了一邊,最後?合上?本子道:“好的?許女士,這些東西我們需要帶回去檢查。”

許婉清不在乎地點點頭:“沒事,你們帶走吧。”

三?人沒有在這裡停留多久,等到法醫初步檢測帶走屍體後?,便也?跟著一起走了。

警車駛離別墅,江歲安望著後?視鏡裡逐漸縮小的?建築輪廓,她?終於開?口:“哥,許婉清不對勁。”

“太穩了。”江歲安斟酌著詞句,“說起丈夫殺人、威脅等等都?很平淡,最後?看屍體挖出來的?時候……她?像是鬆了一口氣。”

江懷予扶著方向?盤,目光沉靜地看向?前方。

“像終於等到了這一天。”江歲安輕聲補充。

從見到許婉清開?始,她?就不斷感覺到違和,可許婉清的?表現似乎又很正?常,很符合這樣經歷的?人。

“別擔心,只要做了,就一定會留下證據。”江懷予手指點在方向?盤上?,繼續說,“有一句話是怎麼說的??你可以?一時欺騙所有人,也?可以?永遠欺騙某些人,但不可能永遠欺騙所有人。”

如果許婉清真的?有問?題,那麼她?揭露這一切的?動機,就需要重新審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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