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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016 舊債血償(1)

2026-06-02 作者:有江自流

第16章 016 舊債血償(1)

“與怪物戰鬥的人,應當小心自己不要成為怪物。”——尼采

……

十月六日,國慶假期倒數第二天。

江歲安趴在辦公桌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

這兩天隊裡沒甚麼大案子,她作業也寫完了,閒得發慌。

不過今天她哥一早就被隊長叫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也不知道搞甚麼名堂。

“安安,你哥馬上回來。”關西靜從外面走進來,手裡端著兩杯咖啡,遞了一杯給她。

江歲安接過來聞了聞,是她喜歡的焦糖拿鐵。

“謝謝靜姐!”

還好不是上次那種冰美式。

上次為了不浪費,她硬著頭皮喝完,差點沒給自己苦哭了。

“靜姐,我哥幹嘛去了?神神秘秘的。”

關西靜剛要開口,門被推開了。

江懷予大步走進來,臉色不太好看。

“又有命案。”他直接說,“而且很不一般,隊長讓我們馬上過去。”

江歲安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我也去!”

上個案子結束後,隊長找江懷予談了談,所以??x?現在他也就嘆口氣,沒開口,但也沒拒絕。

江歲安一看這架勢,立馬順杆往上爬,屁顛屁顛跟著往停車場走。

“甚麼情況?”關西靜邊走邊問。

江懷予拉開車門:“城郊廢棄印刷廠發現男屍,死狀很慘,報案人是附近撿廢品的老人,發現屍體後報了警,警察一到他就暈過去了。”

江歲安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

“嚇暈?”她心裡咯噔一下,“得多嚇人才能把人嚇暈啊?”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江懷予看她一眼,“安安,這次現場可能比上次更嚇人,你做好心理準備。”

“哥,你就別擔心了。”江歲安挺了挺腰板,“我現在可是有編制的人了,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關西靜在後座笑了一聲:“安安就是最棒的。”

“哈!”江歲安得意地看了她哥一眼,江懷予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不過話說回來,能把拾荒老人嚇暈的,到底是甚麼場面?

警車一路飛馳。

城郊的廢棄印刷廠在陽寧市邊緣地帶,周圍雜草叢生,荒得不行。

轄區派出所的民警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幾個警察正在外圍維持秩序。

江懷予下車亮了亮證件,帶著關西靜和江歲安快步走進去。

“安安,跟緊我。”江懷予戴上手套,衝她招招手。

廠房內部很大,光線昏暗,只有幾扇破窗戶透進些許日光。

地上散落著生鏽的零件和破碎的紙張,牆角堆著幾臺報廢的印刷機,上面全是灰。

越往裡走,血腥味越重。

江歲安深吸一口氣,讓自己保持專注。

痕檢的同事已經到了,正在外圍勘察。一個年輕的警員看見他們,臉色發白地指了指最裡面的角落:“在那兒,江哥,你們小心點。”

江歲安跟著江懷予和關西靜走過去。

腳步頓了一下,但很快又邁了出去。

角落裡,一個男人被綁在一把破舊的辦公轉椅上。

雙手反剪在身後,繩子勒得很緊,手腕處的面板已經發紫發黑,明顯掙扎過。

他的喉嚨被一支黑色鋼筆貫穿。

鋼筆從正面刺入,筆尖從後頸穿出。

血流了很多,順著脖子淌下來,在胸口凝成一大片暗褐色,表面蒙了一層細灰。

江歲安皺了皺眉,咬住後槽牙,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

然後她看見了更恐怖的東西。

死者的嘴被金屬支架撐開,撐到一個正常人根本做不到的角度。

那支架像牙科用的開口器,但被改造過,冰冷的金屬卡在上下頜之間,把嘴硬生生撐成一個大O形。

嘴巴里塞滿了泛黃的舊報紙。

報紙塞得滿滿當當,有幾張從嘴角擠出來,沾著乾涸的血和唾液。

還有幾張報紙掉在地上。

江歲安湊近了一點,看見上面的署名。

汪海洋。

一篇又一篇,署名欄裡反覆出現這三個字。

她移開視線,看向死者的額頭。

“債”。

一個字,刻在額頭正中間。

刀痕工整,深淺一致,一筆一劃都很規整。

傷口邊緣已經發黑髮幹,應該是死後刻上去的。

江歲安的目光繼續往下移,落在椅子下面。

那裡有一張紙。

江懷予蹲下用鑷子夾起來,念出聲:“欠宋建國一身清白。”

江歲安抿抿嘴,開始在腦子裡分析,如果死者是汪海洋。

鋼筆穿喉,是讓他永遠閉嘴。

報紙塞嘴,塞的全是死者自己寫的稿子。

額頭刻字,兇手覺得他欠了甚麼。

這不是衝動殺人,是預謀已久的謀殺。

“用他自己的文章堵住他的嘴。”江歲安開口,“兇手恨他寫的東西,或者恨他說過的話。鋼筆是死者的武器,兇手用這個武器反過來殺了他。”

換句話說,就是害人的筆,堵死害人的嘴。

江懷予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這會不會是系列案件?”江歲安盯著紙條,總覺得哪裡不對,這個說法很奇怪。

欠清白?

而且這起案件和美院那起很像,兇手很淡定,還佈置過現場,不像第一次殺人。

江懷予表情凝重,掏出手機撥通了隊裡的電話:“幫我查一下,過去一年內有沒有類似的案子,受害者額頭被刻字,現場留有紙條的,紙條內容是欠某個人甚麼東西,或者欠宋建國甚麼東西。”

電話那頭應了一聲。

等待的時候,法醫趕到了現場。

“死亡時間大概三到四天。”法醫檢查完抬起頭,“致命傷是喉部貫穿傷,一擊斃命,手法很利落,不是生手。額頭的字是死後刻的,刀工很穩。體表沒有搏鬥傷,結合地上的拖拽痕跡,應該是先控制住人再動手的。”

手法利落,更印證了之前的判斷。

江歲安蹲在一旁,盯著那些塞在嘴裡的報紙。

這時候,江懷予的手機響了。

是隊裡打來的。

他接起來聽了一會兒,臉色越來越沉。

“確定?都核實過了?行,把資料發我。”

結束通話電話,他看向關西靜和江歲安:“查到了。過去一年半,三起未結命案,死者額頭都刻了債字,現場都留有類似紙條,內容是欠宋建國甚麼東西。”

“三起?”關西靜皺眉,“我怎麼沒聽說過?”

“因為分屬不同轄區。第一案去年四月,清河省永寧縣農村。第二案去年七月,嘉永市長興區廢棄印刷廠。第三案今年九月上旬,雲川省康定市郊區。橫跨三個省市,之前從沒並過案。”

江歲安倒吸一口涼氣。

連環殺手。

“跨省作案。”關西靜立刻明白了,“各省各查各的,資訊不通暢,兇手專挑這種管轄盲區下手。”

“而且前三起案件死者身份、死法、作案地點完全不同。”

作案時間跨度一年半。

部分省市內部的刑偵系統是今年七月才建立的,全國性的命案平臺更是沒普及,很多地方的案件只錄入當地系統。

七月中旬國家強制要求所有案件必須同步到平臺,但各地進度不一,直到九月中旬各省才完成舊案歸檔工作。

要不是這樣,他們也不一定能找到前三起案件,然後當做一起連環殺人案來調查。

但不管有甚麼理由,這次案件結束,肯定有不少人要吃處分,最少也是個記過。

旁邊法醫問:“三起命案?都是甚麼樣的?”

江懷予看著手機上剛收到的資料,一條條念出來。

“第一案,死者叫陳有福,男,65歲。”他頓了頓,“舌頭被割掉,溺死在自家豬圈下面的糞坑,額頭刻債字,紙條寫的是欠宋建國一條舌頭。”

江歲安眉頭一挑。

割舌頭,溺糞坑,兇手是恨他說了甚麼?

“第二案周正明,男,58歲,雙手被砍斷,塞進一家印刷廠的碎紙機裡絞碎,額頭刻債字,紙條上寫欠宋建國一雙手。”

砍斷雙手,塞進碎紙機。

江歲安不由自主攥緊了拳頭,但很快鬆開,繼續聽。

“第三案劉維鈞,男,60歲,雙眼被挖出,死因是靜脈注射空氣導致空氣栓塞,額頭刻債字,紙條上寫欠宋建國一雙眼睛。”

舌頭,手,眼睛,清白。

四個死者,四種死法,四張紙條,全都指向同一個名字。

宋建國。

江歲安皺了皺眉。

這案子比美院謀殺案更讓她覺得滲人。

“兇手在替宋建國討債。”她說。

“而且作案間隔在變。去年四月到七月是三個月,七月到今年九月是十四個月,九月到現在才一個月。中間那段長的不知道為甚麼,但從九月開始,他明顯急了。”

“可能中間出了甚麼事,但不管甚麼原因,他現在等不及了。”

“宋建國是誰?”關西靜問,“能讓人這麼替他出頭,不是至親就是有大恩,這四個死者對他做了甚麼,欠他舌頭、手、眼睛、清白?”

“或者說,作案的人會是宋建國嗎?”

誣陷?

聽到清白,江歲安最先想到的就是這個。

這些問題暫時沒有答案。

“先確定這個死者是不是汪海洋吧,至少有個調查方向。”

如果是,那就查汪海洋寫過甚麼,而且得是和前三個死者有交集並且與宋建國這個名字相關的的,如果不是,那就立馬換方向調查,時間不等人。

法醫繼續檢查屍體,翻動死者的時候,死者的褲兜裡掉出一樣東西。

是一張名片。

江懷予蹲下身,用鑷子夾起來。

德發集團,董事長,錢德發。

他把名片翻過來,瞳孔微微一縮。

名片背面用紅色圓珠筆畫了一個圈,圈旁邊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

——最後一筆。

作者有話說:

如果順利的話,應該是12.5日入v

入v會連發三天小紅包,隨機兩分評

第一天更新保底9000(目前我寫了九千),上封頂兩萬。

本來想放個預收,但是實在想不到放哪本

上交文吧,我預收基本都這個,偏向刑偵的也有一本《在霸總文學當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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