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榮幸
事故風波過去兩週後，鄧芊芊收到一封德語郵件。
發件人是德國一家老牌建築出版社的版權編輯，名字她念不太準，末尾帶著一個“-er”結尾的姓。
郵件正文用簡短的德語寫成，大意是說，他們透過法蘭克福書展注意到她的專欄主題，認為這個選題在全球建築出版市場上具備獨特性，想邀請她和林羽赫合著一本關於東亞傳統磚木與現代建築實踐的書。
她不可思議地把郵件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她把手機拿到客廳，放在林羽赫面前。
林羽赫正用著左手按著電視遙控器，他這幾天被鄧芊芊禁止工作，只能看電視和翻書。
他瞄了一眼郵件，“這家出版社在建築學術出版領域排名前三。”
“我知道。”
“他們的發行渠道覆蓋全球三十多個國家。”
“我也知道。”
“合同週期一般是半年到一年，期間需要往返中德兩地。”
“你為甚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電視里正播著一個紀錄片，旁白在講某種瀕危鳥類的遷徙路線。
“你先說願不願意接？”他問。
“我願意，這是一個讓行業看到我的機會。”
林羽赫把遙控器放在茶几上，然後從靠墊下面抽出一個文件夾，裡面夾著幾頁列印好的資料。
那家德國出版社的主要資訊，用中文圈出了關鍵資訊；還有這個出版社近年來出版的同類書籍目錄，用熒光筆劃了與東亞題材相關的條目；最後是啟城到法蘭克福的直飛航班資訊表，每週兩班，飛行時間十一小時。
鄧芊芊一頁一頁翻過去，眼眶逐漸泛紅。
“你甚麼時候準備的？”一滴眼淚瞬間滑落下來。
“在你收到郵件的前幾天，我也收到了郵件。”
“為甚麼沒告訴我？”
“想先等你做決定。”
鄧芊芊把文件夾合上。
電視裡的紀錄片已經播到了下一段，講的是深海熱泉附近的生物群落。
“林羽赫。”
“嗯？”
“我值得你這麼拼命，這麼努力嗎？”
他轉頭望向她，“是你願意給我這個能夠為你拼命，為你努力的機會，這才是我的榮幸。”
鄧芊芊的淚水忍不住地往下落。
林羽赫緊緊地抱住她，幫她擦去了眼淚，兩人繼續窩在沙發上，醋醋不知道甚麼時候跳上了沙發，一家三口繼續看著還沒播完的紀錄片。
合作書的正式邀請郵件在三天後發到了鄧芊芊的出版社郵箱。
抄送欄裡寫著林羽赫工作室的郵箱地址，德國出版社的效率比她想象的高，附件裡已經附上了初步合同草案，封面寫著Projekt: Ziegel und Moderne
鄧芊芊發了條微信給林羽赫：“郵件的合同裡出版週期寫的是十二個月，這十二個月裡，你需要去德國至少三次。選題會、中期彙報、定稿會。”
“原來我也能體驗一回公費戀愛的感覺了。”林羽赫立馬回了微信。
“不會耽誤你工作室其他專案的進度嗎？”
“傅聞還盯著呢，他總不能白當這個合夥人，再說我們和德國出版社合作，也是為了以後拿更好的行業背書，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