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僵村(九)
“這裡的異化磁場完全被扭曲了,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徹底扭曲,可以說,只要在這個區域那股力量就是神。”
田梓寧給出解釋。
聽此,愈念表示她已經見證過了,神像應該就是那股力量。
“進入這個領域,無論是誰都只能被那股力量操控。”田梓寧撚起地上一抹紅土,“你應該聽過這句話,保護好自己的磁場。”
磁場,在物理學含義之外不可見的、由生命的內在狀態向外輻射的能量場,像會散發熱量的身體與太陽,共同構成一種的力量。
一直源源不斷地對周圍施加的“意向性”影響。
田梓寧:“可惜磁場太脆弱了,像是盆子裡清水,因為掉落的一點灰塵立即就變成了髒水,最後只有整盆水徹底換掉。”
磁場是很重要的存在。
“無論是鮫人還是黑菌,我們研究的最終目的都是為了營造異化磁場,磁場才是最終的實驗目的。”
深海研究所如此,開世科企的愈家亦是如此。
田梓寧仰頭看著頭頂漆黑的天空:“世界也是一個特別的磁場,但是現在這個磁場卻被大家破壞的亂七八糟,怎麼修都修不好了。”
保護好自己的磁場,不要隨意暴露自己,可人是一種傲慢又貪婪的存在。
愈念蹙起眉:“所以你們想重塑一個新的磁場?”
不惜製造這一切,就是為了換掉整個世界的磁場。
田梓寧糾正:“不是重塑,是必須,人類必須在一個新的磁場裡生活。”
似乎是覺得自己回答的太過生硬,田梓寧嘆口氣道:“末日無法避免,這是最好的方法,末日不恐怖,末日之後才是真正的地獄。”
“你覺得人在災難頻發,怪物橫生的世界裡能存活多久?熱武器和高科技又能堅持多久,還是說,核彈同歸於盡的大爆炸後最後留下的可能會是人類嗎?”
“沒有,面對那些東西,人類毫無勝算。”
“你養著的那條魚就是見證,鮫人從未來而來。”
田梓寧抬手摸向自己的太陽xue,她的眼睛變成了跟愈念一樣的紫色。
她主動將自己的記憶共享給了愈念。
全部,毫無保留的,將一切都坦白給愈念,這是詭異的能力,它們能將自己的記憶共享給宿主,但這個前提必須是它們願意。
愈唸的眼睛跟著變成紫色。
“鮫人就是我們的未來,他們是在末世殘留下來的新人類。”
“末日後的人類為了生存科技也到達了恐怖的巔峰,我們將這些科技統稱為深海文明,深海研究所也是因此得名。”
“然而就算是如此強大的科技了,鮫人最後還是狼狽的躲進時間穿梭機回到過去,他們妄圖穿越時空尋找到一絲新的改變可能。”
“但似乎是因為穿梭機的原因,來到這裡的鮫人都喪失了記憶,他們忘了自己的任務和目的,只殘留下片段的末日降臨記憶。
而為了不徹底忘記,他們製造了末日石碑,將一切都記錄了下來。”
隨著田梓寧的緩緩講述,鮫人的記錄資料迅速在愈唸的眼裡閃過,跟她之前的猜想一樣,鮫人竟然真的是未來的倖存者。
“穿越過去改變未來,這是一個很好的想法,但他們沒有想到,在他們身體裡源源不斷散發著的異化磁場竟然瞬間就感染了現在的世界磁場。”
“原本是想按下毀滅的暫停鍵,但最後卻愚蠢的變成了毀滅的加速器。”田梓寧發出冷笑。
愈念看著浮現在腦子裡的畫面,這些東西跟她先前的線索全部不謀而合。
愈念緩緩道:“所以,愈家圍剿了他們,你們最後也跟著出現了。”
田梓寧點頭:“是的。”
“鮫人,是最不該存在的東西。”田梓寧轉頭看著愈念。
像是想起了甚麼她血紅的眸子裡洶湧著絲絲縷縷的恨意,她聲色冷冽的再次重複:“它們就應該碎屍萬段,屍骨無存。”
即使任務失敗變成了詭異,田梓寧依舊如此覺得。
我們永遠正確。
“自古以來,成功必定代價巨大,進步本身就是在死亡之上開始,只要成功,任何個體的犧牲都是值得的。”
田梓寧繼續說道:“愈念,你一路過來應該比我們更清楚才對,可怕的從來都不是詭異,真正可怕的到底是甚麼,你更明白。”
見愈念還在沉默,田梓寧立即揚聲道:“到現在了,還有甚麼是比末日和活著更重要的?!”
田梓寧緊緊盯著愈念,像是一個焦急的呼喊者。
“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她發出催促。
回頭。
愈念抬頭看著眼前面露懇切的田梓寧,撇去之前的各種糾葛,田梓寧此時此刻是在以研究者的身份真摯又理智的向愈念發出請求。
再一次,又有人叫愈念回頭。
愈念轉動眼睛,景青如此,高問如此,慕潯也是,現在連田梓寧也這般,好像所有人都在讓她回頭。
愈念沒有說話,她只是徑直走過藥企往後山走去。
田梓寧望著愈念執拗的背影,最後只能緊緊的握住拳頭。
*
“隊長!救救我!”
聽到耳邊悽慘的呼救,陳語婷猛的一下睜開眼睛,但是四周一片漆黑,胸口傳來劇烈的疼痛,陳語婷定睛一看是一塊巨大碎屍壓在了自己身上。
剛才的呼救也是她的幻覺。
槍和聯絡器等裝置也不知道是掉在了哪裡,一直都在身上的桃桃更是不見了蹤影,她立即焦急的伸手想要推開壓在身上的巨石。
然而才碰上石頭劇痛就讓她發出了顫抖的呼吸。
被石頭壓住並不是最糟糕的,最要命的是混泥土石塊裡的鋼筋插進了她的腹部。
好在萬幸的是,鋼筋剛好堵住傷口,沒有讓她直接流血而亡。
陳語婷再次嘗試挪動身上的石塊,鑽心的劇痛頓時讓她冷汗直冒。
隊伍都被那些怪物打散了,她還倒黴的掉進了一個不見五指的黑坑裡。
周圍沒有其他人,只有她自己。
陳語婷喘著氣,她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她不能一直被困在這裡,其他人怎麼樣了?
大家都還好嗎?
她是隊長,完成任務和保護隊友是她的職責。
更何況潘守城的能力是治癒,無法對怪物做出實效攻擊,沈天遠也沒有覺醒異能,其他人更不用說。
在這裡只有她才可以殺死怪物,只有她才可以保護大夥。
局長也是知道這點才讓她擔任隊長的。
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她們會遇到那樣的怪物。
陳語婷抬手,她用僅存的異能將身上的石頭推開並將那根鋼筋斬斷。
鋼筋至此就斷在了她的腹部,她忍著疼痛用便攜繃帶連帶著腹部的鋼筋一起包紮住,這是她目前最好的急救措施。
喘了兩口氣,陳語婷這才抹黑站起身,她必須立馬出去。
可是頭頂的坑口是那麼的遙遠,陳語婷是看了好久才發現頭頂上那黃豆大小的亮點,那就是黑坑的坑口。
這怎麼可能爬得上去呢?
陳語婷眉頭立即擰成了川字,出去瞬間變成了一個極其棘手的事情。
嘗試幾次都失敗後,陳語婷虛弱的靠在地上,雖然血被堵住,但是感染和失溫脫水等其他問題在後續的時間極可能慢慢上演。
隨著時間的流逝,看著漆黑的坑底,陳語婷頓時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如果她真的一直被困在這個地方……
“班長?”
“可以啊。”最後準備收拾書包離開的陳語婷衝院長微笑點頭。
看著她明明稚嫩又故作大人的模樣,老人頓時有些於心不忍,隨即又改口道:“沒事語婷,我讓其他大孩子來吧,這些傢伙都太跳了,不好管。”
年僅7歲的陳語婷卻搖搖頭,她真誠的積極開口道:“可以的,院長我可以的,大家都和我玩的很好,其他人的話他們未必會聽,更何況我平時就在照顧大家啊。”
聽到她的話,老人想了想最後點頭同意了。
院長將手輕輕拍了拍陳語婷的肩膀,語重心長道:“那就幸苦你了,你是一個很好的孩子。”
陳語婷微笑著,頭上一直壓不下去的呆毛卻在風裡晃了晃。
“啊,太謝謝你了語婷,你竟然真的準備了滿滿的一個筆記,我當時只是隨口說的,哇塞你真的是最好班長!”
“語婷,你這次做的彙報很好,額,等等,你黑眼圈怎麼那麼濃?你不會熬了一個通宵吧?你去休息一下,這次老師也是事出有因,幸苦你了。”
“沒事,有語婷在呢,她可是萬能的學生會主席,我們一定可以比賽成功的。”
……
“語婷求你了,你幫我排隊買一下吧,我現在回不去。”
看著擁長的隊伍,陳語婷揉著扭傷的腳踝她下意識的就準備應下。
然而就在這時手裡的電話被人一下抽掉。
陳語婷立即回頭,陽光下穿著棕色風衣的女人眯笑著輕聲道:“抱歉,妹妹用一下你的手機,我的手機不見了。”
女人有著小麥色的面板,五官鮮明,她手裡還端著一杯剛剛買好的咖啡,跟朋友請求自己買的是同一款。
陳語婷知道這個人,她在電視上見過。
“作為賠禮,這個咖啡送你。”女人直接將咖啡遞在了陳語婷的手心裡。
咖啡加了冰塊,很冰涼,涼浸浸的帶著夏天的溫度。
“你用吧,這個也不用給我。”陳語婷善解人意的開口,抬頭卻發現女人已經站在一旁打起了電話。
掛掉電話,女人走到陳語婷的跟前,她看著陳語婷手裡沒有拆封掉的咖啡,挑眉:“誒,不喜歡嗎?”
“……”陳語婷立即搖頭,她生怕女人會多想,她連忙結結巴巴的開口道:“沒有,不是的,是。”
沒有聽她講完話,女人只是低頭看著陳語婷的腳踝,下一秒陳語婷就被人直接打橫抱起。
陳語婷瞪大眼睛,頭頂的女人卻笑盈盈的開口道:“妹妹,你受傷了啊。”
“你叫甚麼名字?我叫慕潯。”
撲通。
咖啡杯裡的冰塊躍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