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僵村（八）
這個人被咬了。
慕時苒看著男人，被意識體攻擊過的人都變成了碎片，但這個男人卻在意識體的手下完整的保留了下來。
一個普通的收集者為甚麼可以完整的在意識體手下留下？
她眼珠轉動，再看其他工作人員的反應，其他人也並不知道男人的異常。
對此，慕時苒只想到了一種可能，那就是這個人是意識體2號。
慕時苒記得日誌上說過，2號存在模仿行為，在學習上更是表現卓越，無論是1號還是2號，在實驗觀察期間都被投放在村子裡過。
工作記錄沒有像觀察日誌那樣進行了時間記述，反而是根據事件的進展而延伸，所以工作記錄的真正發生時間其實是沒有確定的。
那麼現在是2號被投放進村子裡也是極其可能的。
並且2號很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變成了新的實驗體，他照舊像往常一樣認真的做著工作，只是身體的奇怪反應讓他還是難免的心虛了。
畢竟他有一直跟緊意識體的情況。
這個人是李寬漸。
慕時苒退後一步，她記得日誌上說過意識體前期存在著畏光現象，她取下手上早就停滯不動的腕錶。
手錶轉動，陽光立即就在她的手裡折成了一條線。
臺子上的人還在不斷重複著夜間嚴禁規則，高懸在頭頂上的太陽熾熱無比，今天是難得的好天氣，也正是因為天氣好，工作人員才會將所有人召集出來。
光線精準無比的射在了躲進黑暗的男人身上，男人立即難以忍受的抓住自己的脖頸。
光線一閃而過，但被光線照拂過的男人卻再也壓制不住身體的異樣。
人群裡瞬間有人發出尖叫。
槍聲在廣場中響起，村民被勒令全部回到紅磚房裡，藥企裡的防衛兵全部傾巢而出，所有的一切都在同時發生，場面陷入混亂。
看到身體發生突變的李寬漸，臺子上的負責人卻是心驚的轉頭看向了身後的藥企。
顯然，包括工作人員在內，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也變成了藥企的實驗遊戲的一部分。
慌亂的人群裡何晴和徐天定定的看著慕時苒。
*
“她們跑了。”
“誰？你是說何晴和徐天？”
“嗯，就在剛剛，村長祂們都在找。”
隨著兩人的低語礦洞裡緊跟著陷入一片安靜，周圍挖礦的人不由得都放慢了挖牆的速度，巷道里慕時苒一直低頭整理著手裡的工具。
就在昨晚又有五個人死了，只是短短的功夫，屋子外就全是那些人的殘肢，因為死亡太多，屍體的腐臭味久久縈繞在村子裡無發散去。
“你說她們會成功嗎？”
“不知道……但我希望可以。”
“我也是。”
兩人的話開始隱隱約約，聽聲音她們是往更深處走去了。
慕時苒旋即放下手裡的工具，她側目看向兩人離開的方向，目光轉動，她盯著眼前已經劃下了100次的劃痕失神。
加上這次，已經是第一百次了。
何晴徐天會死。
想到這兒，慕時苒下意識的抬手握住自己的另一隻手腕，她盯著自己的左手腕，沒有多少時間了。
突然，一股涼風將她的髮絲吹起。
感受到風，慕時苒立即側目望去，她所在的這個位置怎麼可能會有風？
等她看清風的來源後，慕時苒整個人愣在原地。
看到前方的東西，她唰的就站起身，膠鞋因為快速踩在巷道里發出了啪嗒的聲響，她飛速的跑到巷道的最前面。
在那裡，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深坑。
漆黑的，像是要將所有的一切都全部吞噬的黑坑。
看著眼前突然憑空出現的東西，慕時苒知道孫記者口裡的神秘黑坑真的出現了。
不是謊言，黑坑竟然真的存在。
陰冷的風從坑底自下而上，慕時苒站在坑邊，她低頭看著下面深不見底的黑坑，冷風再次將她耳側的髮絲都猛的吹起。
“咔嚓。”
相機按下快門的聲音瞬間在坑裡緩緩響起，慕時苒凝視著坑底。
她想起了將她們打進時間線裡的恐怖神像，這個拍照的聲音似乎總是和神像一起的，但是此刻神像沒有出現，這裡只有黑坑。
“咔嚓、咔嚓。”拍照的聲音開始時遠時近，但無論怎麼變化，慕時苒都可以肯定聲音是從黑坑裡傳出來的。
看著黑浸浸的深坑，慕時苒瘋狂的思考著。
要下去嗎？
她被困在了8893的時間線裡，之前她也曾想去修改何晴她們的死亡，根據自己的所知努力改變村子的最後結局。
但是無論她怎麼做，一切都是徒勞。
永遠都在單向轉動著的時間線根本就不會讓慕時苒修改分毫，每當她做出一次改變，慕時苒就會立馬被調回到時間的最開始。
這就像是她看過無數遍的未來，無論怎麼重新模擬局勢，最後的結局依舊那樣。
嘗試數次無果後，如今的慕時苒已經放棄了。
但是，現在不一樣，眼前憑空出現的黑坑就是她可知的唯一變數。
所以，要下去嗎？
慕時苒下意識就準備開啟預知，她想看看下去後會怎麼樣，她習慣性用能力去窺看未來以達到趨避和改變的效果，就像彈鋼琴也是，她需要萬無一失後才開始演奏。
【慕時苒，你現在要做的只有瞄準然後射擊。】
就在這一瞬間，莫名的慕時苒竟然想起了愈唸的聲音。
慕時苒立即抬頭，她看著對面空蕩蕩的牆面，愈念並不在這裡。
看著牆面她再次想起了那天的面談，在她們達成交易後愈念叫住了離開的自己。
當時跟消毒水一起遞進過來的是愈念輕散的聲音。
愈念盯著天花板，衝病房門口的慕時苒緩緩道：“放鬆點，你太緊繃了。”
緊繃？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形容自己，慕時苒聽到這話並不認同。
尤其這種話還是從愈唸的嘴裡說出來。
她擺擺手，頭也不回的回答道：“管好你自己吧，愈老闆。”
病床上的愈念卻笑著繼續道：“慕時苒，你有沒有想過，不看未來或許還會有無限的可能，但如果你總是去窺探未來，未來反而只會坍縮成一種可能。”
聽到這話，當時的慕時苒立即轉頭看向愈念。
她看見的是愈念包紮好的腦袋，她實在沒甚麼好跟愈念說的，難道要繼續坐著一起聊一聊雙縫實驗與她們未來的可能性？
可這怎麼可能呢？下一秒慕時苒就推門離開。
記憶閃回，慕時苒將目光從空蕩的牆面上移開，她低頭看著腳下漆黑的坑洞，但話說回來愈念或許還真說對了一件事。
“不看未來或許還會有無限的可能。”
慕時苒不再使用預知，她直接朝著黑坑縱身一躍。
*
線。
想象中的劇痛沒有出現，捲髮女睜開眼詫異的看著擋在了自己身前的愈念。
同時方才看見的奇怪東西也跟著不見了。
愈念側目看向地上的捲髮女，她伸手將人拉起。
“看見前面的那個房子了嗎？大家都在那裡，待在屋子裡不要開門，直到我叫你們。”愈念湊近她的身側，舉手示意。
捲髮女正想問那你呢？但她轉頭就看見了站在愈念身後穿著白衣大褂的冰冷女人。
女人安靜的站在她們身邊，沒有呼吸，也沒有影子，她面目表情的盯著自己，那陰冷的眼神讓捲髮女只覺得不寒而慄。
這種恐怖的壓迫捲髮女在藥企工作人員身上都沒有感受到過。
所有的話頓時全部嚥了回去，捲髮女點點頭立即就往前面的紅房子快步逃去。
愈念看著被嚇到都有些同手同腳了的捲髮女，她笑著看向身後的女人緩緩道：“哈哈哈，不要這麼兇嘛，這樣對病人也不太好哦。”
“田醫生不是一向追求五星好評的嗎？”
對於愈唸的調侃，田梓寧鼻腔裡冷哼一聲，她惡狠狠的瞪著愈念，只想將眼前的人碎屍萬段。
“我壓制不了它多久，那個瘋女人和你的死魚呢？”田梓寧沒好氣的開口。
瘋女人？死魚？
愈念反應了一秒才發現田梓寧說的是靈韻芝和虞燭。
“額，我安排她們做其他事情去了。”
田梓寧聽此又是一聲輕諷，她轉頭看向遠處亮著光的藥企，眉宇間的諷刺更甚，“你是真的很會找死。”
這句話被田梓寧說的咬牙切齒。
愈念看著田梓寧。
田梓寧是真的被愈念氣得不輕，她寧可煙消雲散，也不想醒來第一眼就是出現在這種地方。
“有甚麼說法嗎？”愈念指著前面的藥企開口，她特別想知道之前的神像為甚麼可以擁有那樣的力量。
“你不知道這是哪裡？”田梓寧像是看怪物一樣的上下掃了掃愈念，隨後她發出疑惑：“你真的是愈家人嗎？”
她現在很懷疑愈念只是愈語璇隨便從垃圾桶裡撿出來的。
“你不也不是愈家人。”愈念輕飄飄的開口。
“你！”田梓寧明顯被愈唸的這句話戳到了痛處，這讓她本就血紅的眼睛因為憤怒變得更加的赤紅。
“再說了愈家有甚麼好的，弄出這麼多事情來，我一直都處理的很費勁啊。”
愈念走向藥企。
聽到她的話，田梓寧只是皺起眉。
“這裡是廢棄場，也是第一塊試驗區，但因為失控，連愈家都收不回來這個區域了。”
“你真的是找死，敢往這種地方鑽。”田梓寧冷冷道。
廢棄場，愈念立馬轉頭看向田梓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