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酒店驚魂(六)
聽到靈韻芝這個名字周佳玥和牧朝臉色都變了一瞬。
但兩人很快搖頭道:“不認識。”
“不過我們可以跟你一起去找。”她們面無表情的同時撒謊。
愈念有些失望:“這樣啊,那走吧。”
聽到她的話,周佳玥和牧朝齊齊開口道:
“先下樓!”
“先上樓!”
不同的要求,截然不同的兩個方向,這兩人依舊想將愈念拉到自己的領域裡。
愈念心中不由諷笑,她旋即故作為難的緩緩道:“嗯,你們都太熱情了,拒絕你們其中的哪一個我都會於心不忍。”
聽到她的話周佳玥與牧朝紛紛抬頭,她們都在等待著愈唸的最後選擇。
愈念卻沒有選擇往上也沒有往下走,她直接按響了二樓的電梯口。
“所以不如這樣吧,我們就先從頂樓往下找,畢竟我們都不知道我的朋友在哪裡,每個房間都有尋找的可能,而你們還都可以陪著我一起。”
AB兩道選擇題,愈念做出了C選項。
周佳玥與牧朝頓時都沉默的盯著她。
僵持了好幾秒後這兩人才陰沉著臉一前一後的往愈念這邊走來。
愈念眯笑的望著走來的兩人,想把她騙過去,沒門兒。
走來的中途,牧朝一直用力的摳挖著自己的大腿。
他身上的汗越來越多了,身上的汗水把他的白襯衫都打溼了,他整個人像是從蒸籠裡撈出來的。
愈念知道這一定與逃生通道里的那個人有關。
逃生通道的人和牧朝都在九樓,最後卻只有牧朝一人下了樓。
所以牧朝是殺掉了那個人嗎?
如果真的殺掉了,牧朝身上應該有痕跡才對,然而愈念並沒有看見他身上有任何的血跡甚至是打鬥過的痕跡。
在她下電梯的時候,牧朝到底發生了甚麼?
幾人坐進電梯,愈念按下關門按鈕。
進入電梯的剎那周佳玥終於看見了牧朝的身影。
周佳玥的雙眼血紅,她的牙齒立刻變得鮮紅,她現在的模樣可一點都不像是個一心尋找丈夫的妻子。
牧朝平靜的模樣也不像是對周佳玥這個騙子深惡痛絕。
這一人一鬼果然都在撒謊。
等待電梯上升到樓頂的片刻,愈念從揹包裡抽出一包紙遞給了牧朝。
她朝人開口道:“需要嗎?我看你好像很需要這個。”
全身汗溼的牧朝立即轉頭看向她遞來的紙巾。
“不用。”牧朝搖頭。
他的手不由自主的再次摳挖向自己的那隻瘸腿。
“很癢嗎?”
愈唸的目光落在他的那隻瘸腿上。
“癢成這樣子,那裡面是有蟲嗎?你為甚麼一直都在撓,你的右腿裡到底有甚麼?”
愈念目光審視,一串犀利又直白的質問讓牧朝立即就收回手。
牧朝眼神森暗的望著愈念,他那本就緊繃似鼓的麵皮更加緊繃了起來,整個人鼓繃的像是一個快要爆炸的人形氣球。
在他的麵皮之下似乎有甚麼快要破殼而出。
“沒甚麼。”
空氣寂靜幾秒後,他小聲給出回答。
說完牧朝就避開愈唸的眼睛朝後再站了幾步,看起來像是一隻要把自己隱藏起來的蝸牛。
“呵。”一旁的周佳玥見狀嘴角立即勾起一抹譏笑。
愈念不再說話。
電梯下行很快,上行的卻很慢,明明就只需十幾秒的時間,電梯上行時卻要花兩分鐘的樣子。
她點開手機,手機裡依舊沒有訊號,她便將之前存進去的電腦資料翻出,資料裡都是酒店十五年來的入住資訊和財務情況。
愈念快速的全部掃了一遍。
除了最開始的兩年酒店入住情況和財務都正常外,之後的酒店每個月的入住數量竟然不超過十人,有幾年甚至入住數量全部為零。
這樣糟糕的發展情況已經不能用虧本倒閉來形容了,而應該用詭異。
整個酒店就像是開來玩的。
“這牧朝真的有點毛病,不是毛病就是他中邪了。”
愈念下意識瞟向站在角落裡的牧朝。
酒店跟之前愈念看的貼主的詛咒猜測越來越接近。
說到貼主,愈念突然想起了甚麼,她連忙從揹包裡取出靈韻芝的日記本。
她從相簿裡找出雲屋酒店的貼子截圖。
當時為了以防萬一她將整個貼子都擷取下來,現在正好發揮作用。
靈韻芝的日記本上繪畫的有五角星,而貼子的博主頭像也是一個一模一樣的手繪五角星。
這時愈念才注意到貼子的發出時間是。
一個驚悚的想法也緊接著浮現在愈唸的腦海中。
“靈韻芝是上午十二點在家裡跟程炆打完電話後徹底失蹤的,電話記錄上是而貼子的發時間也一樣,同樣的五角星繪畫,靈韻芝真正的失蹤時間極有可能就是在剛好發完一個貼子的時候。”
“發貼的人就是靈韻芝!”
“她是在發完貼子後憑空消失的。”
愈念剛說完,系統的提示音也瞬間響起:
“你找到了靈韻芝的失蹤時間,你獲得了專屬技能鮫人之語。”
“鮫人之語:你將會擁有鮫人的語言,你能看懂他們的所有文字。”
“他們是出現在深海中的超高階文明,鮫人們帶來的不僅是特別的文字,還有令人難以想象的科技。時至今日,沒有人知道他們從哪裡來又到哪裡去。”
一瞬間,日記本上原本晦澀難懂的符紋在愈唸的眼裡變成了正常的文字。
這些符紋竟然是鮫人的文字。
愈念看著系統的技能註明,“超高階文明我倒能理解。”
“就是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出現在深海的鮫人沒有人知道他們從哪裡來又到哪裡去,這是想表達甚麼?”
愈念皺起眉,她剛解開一點真相,下一秒竟然就有另一層濃霧籠罩了上來。
“算了,暫時先不管這些,既然靈韻芝是因為發出雲屋酒店的貼子才瞬間消失的,那麼消失的老人陳貴是不是也做了類似的舉動?”
“陳貴肯定不像是靈韻芝也去網上發甚麼貼子,但她一定跟其他人說了酒店的甚麼,這句話就是讓她最後消失的關鍵!”
愈念瞬間恍然。
原本許多想不通的疑點此刻一一清晰了起來,她距離一切的真相越來越近了。
她有些激動,只要再找出一些線索她很快就可以知道失蹤的兇手是誰,靈韻芝她可以找到!
“等等,這電梯是不是上升的太久了?”
長久的安靜愈念發現了不對勁,她抬起頭卻看見了讓她全身僵硬的一幕。
只見身旁的周佳玥和牧朝早就沒了蹤影,而愈念腳下本該一直上升的電梯竟然消失了。
此刻愈念不在電梯裡,而是站在908號房裡。
房間的牆壁轉動,偶爾能看見類似血肉的東西翻開又合上,連線著電視機的電線像是一根根會呼吸的毛細血管。
酒店發出一聲聲跟人一樣的呼吸。
整棟酒店是活的!!!
“嘟—嘟嘟…”
身後響起了撥打電話的急切聲音。
蒼老的陳貴坐在愈念身後的床上,她虛弱又顫動的對著電話裡恐懼道:“救命啊!這家酒店是活的!!怪物,這家酒店是活著的怪物——”
愈念不敢置信的轉頭看著床上的陳貴。
陳貴的求救電話並沒有成功的撥打出去,她在說完最後一句時就變成舌頭一樣的大床吞進了床底。
陳貴在被吃掉的最後一秒她渾濁的眼睛裡直直看向愈念,她在跟愈念求救。
愈念這時才明白她現在是來到了幾年前的酒店。
她居然來到了陳貴消失的時候。
“抓緊我!”
愈念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撲到床邊,她伸手一把拉向快被吞噬進床底的陳貴。
但是太晚了,酒店吞噬的速度太快,愈念連老人的殘影都觸不到。
老人被酒店吞噬的乾乾淨淨。
房間裡恢復一切正常,床底甚麼也沒有,剛才發生的一切似乎從來就沒有發生過。
“該死。”愈念提著鏟子憤怒的砸向床底。
這個酒店在吃人,不是甚麼無頭或啃頭的女鬼,而是雲屋酒店一直都在吃人。
那些在酒店裡接連發生的失蹤案和命案,那些死掉的人都是被酒店吞噬了。
愈念想起陳貴消失的眼神,一種巨大的愧疚感和憤怒襲來。
就在這時掉落在地的紅色日記本自己翻開了,愈念側目一望,她看到日記翻開了第一頁。
裡面是靈韻芝寫下的日記內容:
“在我們的小區外經常有一個偷偷撿垃圾的老婆婆。”
“老人常常岣嶁著脊背像是一隻勤奮的蜜蜂在垃圾桶裡尋找著紙殼和一些人不要的食物衣服甚至鞋子等東西。”
“我看見後就經常將家裡的東西整理好後拿給她,婆婆最開始還不好意思的推辭,但實在耐不住的好意最後都收下了,就這樣慢慢的我們就熟了。”
“婆婆叫陳貴,包耳陳的陳,難能可貴的貴,她不是流浪者,她原本是有家的,但她被趕出去了。”
日記繼續翻動。
“不是所有人都能被稱為家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被叫做父母與兒女。”
“我很心疼老人,因為她朝我笑的時候我總能想起我的媽媽。”
“我媽媽走得早,不然的話,她應該跟眼前的老人一樣大。”
“在跟往常一樣我提著東西來到路口的時候婆婆並沒有來。”
“兩天過去了,她依舊還是沒有出現。這不對,我很清楚婆婆的為人,她不會無緣無故的失約,她一定是出事了!”
“我立即報了案,我希望她沒出甚麼事。”
紙張翻過好幾張空白頁,日記時間從十二年前變成了五年前。
“……太糟糕了,已經過去了這麼久,老人依舊沒有下落!!”
“我不由的在想她會不會已經死了?”
“昨天午夜,我突然接到了一通未接來電,肯定是垃圾電話,我本想直接刪除的,但鬼使神差的我最後還是點開了錄音留言。”
“留言很短只有斷斷續續的滋滋聲,就在我耐心消失準備刪掉的時候我竟然聽見了老人的求救聲。”
“她在向我求救,她讓我救她!她說話的聲音特別害怕像是遇到甚麼極其恐怖的事,我問她在哪裡,她告訴我她在一個叫雲屋的酒店裡。”
“我要去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