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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午夜酒店驚魂(一)

2026-06-02 作者:黎昭榕夏

午夜酒店驚魂(一)

想要幫靈歡靈樂找到媽媽就必須先清楚靈韻芝到底發生過甚麼。

五年是個特殊的時間點,也是程炆一家遭受厄運的開始。

靈樂的繪畫技術很傳神,看著圖畫就彷彿紅眼女鬼真的站在眼前。

這把愈念看的有點毛毛的。

她繼續滑動著圖紙,紅眼阿姨出現的場景很多有在衛生間、廚房、天花板甚至是程炆與靈韻芝的身後。

隨著圖畫的增加愈念可以確定的是雙胞胎在的地方就是紅眼女鬼會出現的地方。

與其說是程炆一家被纏上,不如說是靈歡靈樂被纏上了。

愈念瞬間有些明白靈樂為甚麼執著于海洋館了,她看著靈樂道:“所以你是因為紅眼阿姨才來海洋館的?”

靈樂遲緩的點頭:“不想、害、怕看媽、媽媽說、看不、見,不、過來。”

因為許久不說話的緣故,靈樂說話說的非常緩慢,邏輯也十分混亂,但愈念能大概明白她的意思。

靈樂因為能一直看見紅眼阿姨所以感到害怕,媽媽告訴她去海洋館就可以看不見紅眼阿姨,並且只有在海洋館紅眼阿姨才跟不過來。

想起滿房子的黃符,愈念知道程炆與靈韻芝之前是做過不少努力的,但是很明顯那些方法並沒有甚麼效果,並且最後還導致了靈韻芝的失蹤。

愈念聽老一輩的講過,住在家裡的靈有好有壞,善靈可以起到庇護的作用,像是親人逝去後的守護靈就是如此。

而兇靈則是可以攪的人家宅不寧甚至家破人亡,比如那些橫死的厲鬼。

程炆他們一家顯然便是後者。

愈念:“媽媽甚麼時候告訴你的?”

靈樂她們是前五天才來海洋館的而靈韻芝早在三月前就失蹤。

靈樂:“星期天。”

此話一出愈念就皺起眉,星期天就是五天前。

如果是失蹤了三月的靈韻芝來告訴靈樂,那麼一直跟孩子在一起的程炆不可能不知道。

這聽起來簡直太匪夷所思了,但如果用另一個靈異角度去看的話又完全合情合理。

愈念左右翻開著手裡的圖畫結合程炆之前跟她的講的,很快她腦中一個想法逐漸成型。

五年前靈韻芝去往雲屋酒店,在那裡她被紅眼女鬼跟上並將其帶了家,也是這樣靈韻芝最後才想明白了驅逐鬼魂的方法。

想要驅逐女鬼就得回到雲屋酒店,靈韻芝極有可能就在酒店裡。

愈念立即開口道:“那你們為甚麼不告訴爸爸是媽媽讓你們來海洋館的?”

靈樂垂下眼:“紅眼阿姨在爸爸的肩膀上,害怕。”

這句話讓愈念頓時有些毛骨悚然,難怪程炆甚麼都不知道,原來是那個東西在程炆的背上麼?

愈念:“那靈樂你還記得媽媽離開前有跟你們說過甚麼嗎?”

靈樂和靈樂立即回答道:“藏好,不要被抓到,還有不要去雲屋酒店。”

雲屋酒店!

這再次印證了愈唸的猜測。

愈念詢問道:“是紅眼阿姨要抓你們?”

兩雙胞胎搖頭:“其他壞人要抓我們。”

對於面相恐怖的女鬼兩孩子都還能稱作阿姨,能被她們叫做壞人的難道還會比厲鬼更加恐怖?

愈念繼續再問這兩個孩子竟然又不說話了。

索性,她問出最後的一個問題:“你們知道紅眼阿姨現在在哪裡嗎?”

對於這個問題兩個孩子都沉默的齊齊看向愈唸的肩膀。

“額…”

愈念頓時只覺得一股涼氣上湧,她的心臟劇烈的搏動起來。

透過玻璃的倒影,一隻血紅的眼睛出現她的後頸,那是跟畫上一樣的黑影,此刻這個黑影正悄無聲息的趴在愈唸的肩頭。

愈念被嚇的一愣,倒影在玻璃上的影子瞬間消失不見。

不是幻覺,愈念可以確定。

她知道這就是童眼的能力,童眼能讓她看見那些東西的存在。

門外響起開鎖的聲音,程炆回家了。

愈念低頭開啟手機一看,竟然還有一會兒就到午夜十二點,她該去酒店了。

*

“師傅,去雲屋酒店嗎?”

午夜時分,愈念揹著她的大揹包站在一輛黃色計程車旁。

她的揹包上別了一把鋥鋥亮的鐵鏟,這個畫面衝擊力太強讓司機完全沒細聽她的話,司機將目光遲疑的落在她的大包上。

大半夜的還揹著個鋒利的鐵鏟站在車路邊,愈唸的模樣正常人確實都會感到奇怪。

愈念順著男人的眼神看到自己隨身帶著的鐵鏟,她這才想起來隨意的補充道:“這個是充氣的,假的。”

說著她就取出鏟子,原本一米多的鏟子瞬間就縮成一個鑰匙扣的大小。

看起來確實像是充氣道具。

李師傅收回目光詢問道:“你剛剛說是去哪裡?”

愈念:“雲屋酒店。”

“不去。”李師傅瞬間拒絕,說完還有些晦氣的皺了皺眉。

這個回答卻讓愈念喜出望外,她問了一路的人,那些人不是不知道這個酒店就是壓根沒聽過雲屋酒店。

原本她都以為雲屋酒店只是系統虛構的存在,沒想到竟然還是有人知道。

感覺有戲愈念晃著手裡的票子眯笑著,“師傅,你剛剛說甚麼我沒聽清。”

金錢的力量是偉大的,男人看著她手中的錢票頓了頓,他下意識摸著脖子上的符繩後才猶豫的開口道:“走吧,姑娘。”

“好嘞。”愈念立即拉開車門,揹包一丟就坐進了後座。

坐上車師傅想了想又開口商量道:“姑娘我少收你一些錢我只能將你送到山頂的湖口,那酒店就建在湖水旁,你順著路一直往上走個十多分鐘也就到了,這樣成不成?”

“不行的話就算了,你可以找找其他人。”

愈念看著司機,“可以。”

她的爽快讓師傅很是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李師傅眸中帶著不解,似乎不明白為甚麼愈念要執著去那種地方。

“哎,現在的年輕人。”李師傅嘆口氣,拉下手剎啟動車子出發。

車程中李師傅很安靜,愈念就看著窗外一直倒退的風景打發時間。

李師傅透過後視鏡看著座位上的人,愈念模樣英氣,周身都帶著蓬勃朝氣,一雙褐色的眼睛盯起人來炯炯有神,但不笑的時候氣場十分具有壓迫性。

李師傅:“姑娘,那個酒店很邪門能不去還是別去,現在回去叔不收你錢。”

愈念轉頭,“為甚麼這麼說?”

見她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師傅只以為又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隨後嘆口氣道:“算了,跟你們說了也不會聽。”

愈念看著司機好笑道:“你怎麼不知道我聽不聽,你倒是先說來聽聽呢。”

李師傅:“那我告訴你那家酒店鬧鬼!有一個無頭女鬼!可嚇人了,你最好別去。”

“要不是急著賺錢,自從那天后我就發誓絕對不去那裡的。”

“那天?”愈念抓住司機話中的關鍵,她低笑道:“師傅,這麼說你見過鬼了?”

李師傅皺起眉,“沒見過我跟你說這麼多幹嘛!?”

似乎是真的想打消愈念去酒店的興致,李師傅跟愈念講起了那天晚上的恐怖經歷。

那是五年前的一個雨夜,李師傅照常拉完客人後準備收工回家。

他剛準備調頭,一個隻手突然就猛拍在他的窗戶上。

大半夜的這給他著實嚇了一大跳。

壓下心裡的緊張,他側目仔細一瞧竟是個揹著包的黑衣女人攔住了他。

“說起來那女人跟你長的差不多,不過她是剪的短髮,嘴角還有一顆紅痣。”

愈念一聽司機的描述,這怎麼越聽越像小姨?

“這位女乘客攔住我的車一把拉開車門就直接坐了進來,這讓我有些生氣畢竟她把我的車弄的到處都是雨水,像是堵我的嘴,我話還沒說出口她就甩給了我一疊錢。”

“整整兩千!”

“我當時心裡的氣瞬間就消了,大客戶嘛不接就是傻子。”

“我接過錢,她只說了五個字去雲屋酒店,大半夜的她竟然要去一個快倒閉了的荒山酒店。正巧那段時間東極市有一起連環殺人案,那個殺人犯一直沒被抓捕歸案,因為這件事大家都被搞的人心惶惶的,很多人都不敢半夜四處去晃盪的。”

“我當時也是見錢眼開,甚麼都沒想立即載著人就去了。”

“路上她一句話都不說,雨水嘩嘩的下,我越開越想起連環殺人案的事情,慢慢的我開始害怕起來,像是看出我的害怕她告訴我,她是一家海洋館的老闆去雲屋找親戚的,聽到這話我才稍微安下心來。”

“結果最後沒想到殺人犯沒遇到反倒是闖鬼了,現在想想我都冷汗直冒。”

聽著司機的話愈念徹底肯定對方口中的女乘客就是自己的小姨。

這下是真的讓愈念奇怪了。

雲屋酒店是系統的副本任務,在遇到愈念之前系統沒有繫結過任何人。

五年前小姨去雲屋酒店是因為甚麼?

靈韻芝是五年前去酒店被鬼纏上並因此失蹤,那麼酒店會不會也跟小姨的自殺有關呢?

“後面發生了甚麼事情?”愈念坐起身認真的開口詢問道。

李師傅立即回憶道:“那天我們一路過去都沒有甚麼事情,當時公路上只有我一輛車,我按著路標將車子往山上開到了酒店,一下車她就又給了我一千讓我在停車場等她一個小時。”

“她說如果一個小時後她沒有出來我可以直接回去了,那錢全部算我的。”

“停車場就在酒店旁邊是一塊開闊的空地,我看著酒店裡燈火輝煌,來來往往都是來酒店玩的人,我便接過錢點點頭將車開去停車場等她。”

“現在想想我當時就應該見好就收直接回去的,畢竟很奇怪的嘛,明明當時已經是一家快倒閉的破酒店,怎麼就晚上會有這麼多的人?那時的我竟然一點都沒覺得不對勁。”

愈念:“那個鬼是酒店裡的?”

李師傅搖搖頭,“不知道,我們只是在回去的路上被她纏上的。”

“當時我在車裡抽著煙,抽完幾根後1小時很快就到了,我將車開出停車場尋思著人家畢竟給了那麼多錢,還是多等等最後給人送回去。”

“好在我剛開出停車場,她正巧也出來了,不過跟著她出來的還有其他人,這些人都飛快的往車上跑。”

“直覺告訴我出事了,女乘車也立即衝進車裡催促著我也快點下山。”

“我被傳染的跟著緊張起來,開著車子立馬飛奔往山下衝。身後跟著一輛輛急速行駛的車,周圍的車子快速的從我們車邊擠過,慢慢的有些車裡的人像是看見了恐怖的東西似的從我車旁尖叫著駛過。”

“大家全部被嚇的瘋狂往前開,避諱我的車跟避諱瘟神似的。就在我納悶的時候我的車頂傳來沉悶的咚咚聲。”

“咚、咚、咚。”

“像是有甚麼東西跳在了我的車頂上猛烈的敲擊著。”

“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立即慌了,其中有輛開在我前面的白車,坐在白車後座上的人轉頭恐懼的指著我的車頂。”

“見我不懂他們立即拿起了一塊鏡子照向我的車頂。”

“透過鏡子,我看見了一個沒有頭的恐怖女人趴在我的車頂上,她像動物一樣四處尋找著車裡的縫隙想要鑽進車裡來!”

“她一下又一下的像是砸核桃一樣在我的車頂上砸著。”

“那一瞬間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最後是女乘客出聲才讓我回過神。”

“我立即踩緊油門一路往山下衝,直到下山車頂上趴著的女鬼才消失不見。”

“回到家我就病了,睡了一天一夜而你知道更驚悚的是甚麼嗎?”

愈念:“是甚麼?”

李師傅:“是關於那晚的事竟然沒有任何的相關報道!就像是我做的一場噩夢。”

“最後我也安慰自己那只是一場夢,然而車裡的幾千塊錢卻又無時無刻在提醒我那晚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講述結束,李師傅再次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窗外熱風吹過,車裡的溫度卻好像低了好幾度,帶著滲人的涼。

亦如那晚的恐怖經歷一直都讓他渾身冰涼。

愈念沒想到酒店還有這麼一段詭談。

車子穩穩停在人工湖的湖口。

愈念看著李師傅不緊不慢道:“那你送我來這裡你就不怕又發生當時的事情嗎?”

“我不覺得幾百塊會比兩千塊更有吸引力。”

她輕笑。

司機的話帶著矛盾,同樣時間、同樣地點又是面容相似的兩個人,她不認為司機真的是為了錢而再次前往。

李師傅頓時就握緊了手裡的方向盤,愈念比他想象中的要聰明,他垂下眼開口道:“因為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真相。”

他轉過頭,那雙已經帶上歲月的眼睛深深凝視著愈念。

“那天到底發生了甚麼,那位客人是誰,趴在車頂的鬼又是怎麼回事?”

“這些疑問與恐懼壓在我心裡太久太久,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會是那個解開答案的人,而現在我也更加的堅信。”

聽到司機的話愈念推開車門,“或許吧。”

四周樹影重重,巨大的人工湖寬闊又幽深,湖水深的發黑,帶著動植物腐爛的冷風從遠處撲面而來,雲屋酒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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