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你真行，我以為你有甚麼不得了的人脈呢！”汀頌抓著他，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總部附近。
汀歌任由她拉著，嘴裡嘟囔道：“不可以嗎？”
汀頌回頭就對著他的臉，重重給了他一拳：“不可以！”
汀歌捂著鼻子，連連後退：“我英俊的鼻子！”
“陶烈和李墨乘肯定不會放棄查你，”汀頌繼續拖著他往前走，“我們得趕緊把身份證辦好。”
他們走後，陶烈反覆回想著剛剛的談話。
汀歌的過往如若真像他所說的那樣，那求證就比較困難了，但也不是完全不行，得想個合適的理由才能更好的調動資源去追溯。
只是，汀歌真的跟教主那件事沒關聯嗎？當晚出任務的獵人名單並未有差錯，那個擊殺貝倫帝斯的人又是誰？
他們回到了家，剛一開門，便看到地板上慌亂四竄的紅豆大小的魔物，它們成群結隊地鑽進了櫃子和沙發下面。
“佔屋豆？”汀頌把門關緊，趴在地上看電視櫃下的小魔物們擠在角落裡瑟瑟發抖，“我才離開幾天，佔屋豆都出來了。”
“你們管它們叫佔屋豆？”汀歌自覺地進了廚房，“真有意思。”
那群佔屋豆們沒有五官，就跟一群會動的紅豆似的，擠在牆邊，排成了一排，無處可躲。
汀頌笑了一下，起身把大門開啟：“走吧，主人已經回來了，不需要你們了。”
佔屋豆們冒出頭，愣了片刻，便以極快的速度匯合朝門外衝，最後消失在門外走廊的管道處。
這種奇怪小紅豆們喜歡在無人居住的人類房子內活動，並沒有甚麼實質性的危害。當這房子的人類氣息徹底消失殆盡時，它們也會自主離開尋找新的房子。
腕上的手錶突然亮了起來，關於噬魂獸任務的評分已經下來了，只得了一個“B”。
汀頌無奈聳肩，這個任務最終怎麼樣她已經不在乎了，因為她的最終目標早就不是甚麼噬魂獸了。
後天就要開學了，她也要重新回歸校園生活了。
夜幕很快地降了下來。
她摘下深棕色美瞳，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知怎麼，感到有些陌生。不知道是不是體內火惡魔的心臟在起作用，虹膜裡的那兩條火一般伸展的線比中午看得更加明顯了，感覺用不了多久，她的整雙眼睛都會變成紅色。
汀歌不知道甚麼時候站在了她的身後，雙手環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腦袋上：“阿頌，我想做一件事。”
“甚麼？”
“人類的新婚之夜應該幹甚麼？”
汀頌想了想：“數份子錢？”
“還有呢？”
汀頌突然明白了汀歌說的是甚麼，臉紅著垂下頭裝作整理衣服，隨便扯了個理由：“我們還沒領證呢，領了證再說。”
“領證？”汀歌好奇地眨著眼，“這跟領證有甚麼關係？”
汀頌掙脫了他的束縛，轉身進來房間，把門關上了。
……
學生陸陸續續返校，齊珊和周慕葉也早早地回到了寢室，汀歌接到訊息也趕了回來。
周慕葉抱住她的脖子，親暱地撒著嬌：“汀頌你去哪了，我們接到警察訊息簡直嚇了一跳，都要急死了。”
“就心情不好出去散了散心，”汀頌笑道，“不用擔心，我命大，死不了。”
齊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呆滯地看著桌上合上的電腦。
“今晚我們三個一起去下館子吧，”周慕葉興奮提議，轉頭又抱住了齊珊的胳膊，“吃火鍋怎麼樣？烤肉也可以！”
齊珊像是被嚇了一跳，整個人一哆嗦：“嗯……吃甚麼都行。”
“齊珊，你怎麼了？”周慕葉敏銳察覺到她的狀態不對，“一回來就發呆，是發生了甚麼嗎？”
齊珊的眼鏡下眼眶紅紅的，她只是搖了搖頭，轉過身去不看她們。
汀頌和周慕葉對視一眼，一時間不知該不該繼續問下去。
三人出了寢室，空氣中還浮著殘冬的涼意，吸進肺裡，清冽得像薄荷糖。太陽很早就落了山，還有學生拖著行李箱剛剛回到學校。
她們三個站在校園外的街邊，等著汀頌剛剛打的車，準備去吃過年新開的一家火鍋店。
周慕葉細心地幫齊珊整理好圍巾，又挽著她的胳膊，三個人靠在了一起。
不知是從哪個方向傳來了一陣轟炸油門的聲音，逐漸逼近這裡。汀頌剛抬眼，便看到一輛黑色的跑車從她們面前呼嘯而過，駛進了敞開的校門。
汀頌愣在原地，轉頭看向旁邊的周慕葉，發現她也愣住了，只有齊珊若有所思地盯著地面。
“那是……”汀頌不太確定地開了口。
周慕葉倒是很快地恢復了平靜：“是林奕。”
“他買得起跑車？難道他中彩票——”汀頌的話戛然而止，瞬間意識到甚麼。
林奕的家庭條件很一般，的確買不起跑車，但是莫奈買得起。年前在電影院，莫奈一身價格不菲的牌子貨，眼睛比腦袋還高，仰著下巴看人。
周慕葉似乎也明白了甚麼，沒說話，只是挽著齊珊的那隻胳膊更加收了力，抬頭對汀頌露出淺淺笑容。
當年輕的男人真正體會到了多金的生活，便一發不可收拾。
汀頌如鯁在喉，也說不出甚麼安慰的話，只能學著周慕葉，腕上她的胳膊，三人緊緊貼在一起。
“我明天就去買彩票，”汀頌面無表情，目視前方，“等中獎了，我也給你買跑車。”
周慕葉看著汀頌正經嚴肅的樣子，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汀頌，那你可以給我買套房子嗎？”
“當然可以。”
“海景別墅呢？”
“自然不在話下！”
汀頌打的車很快就來了，三人上了車，把齊珊夾在中間。
剛行駛沒多久，齊珊摘下眼鏡，把臉縮在圍巾裡，躲在了黑暗中，只有路燈射進車窗，光影交錯間才看到她臉頰的淚痕。
周慕葉沒有多問，只是從粉色的包裡拿出幾張紙巾，塞進了她手裡。
汀頌自認為情商不夠，但只要跟著周慕葉學，總是能當個體察人心的優秀女人。她在揹包裡翻了半天，也沒翻到甚麼可以給齊珊用的東西，只能默默掏出護手霜，輕聲問道：“……有人要用嗎……”
周慕葉輕笑。
汀頌尷尬地把護手霜塞回去：“那今天的火鍋我請客。”
火鍋店的熱鬧程度，讓汀頌一進店便覺得異常熱。咕嚕冒泡的紅油鍋底裡翻騰著肥牛和肥羊卷，香味撲鼻。
“我要死了。”
沉默已久的齊珊剛開口，便讓汀頌剛剛送進嘴裡的肉又噴了出來，周慕葉也被飲料嗆了一下：“你在瞎說些甚麼？”
“怎麼有人要害你？”汀頌皺眉。
“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齊珊抿嘴，遲疑了半天才娓娓道來，“我被一個怪物盯上了。”
“怪物？”汀頌開始往魔物的方向想，“甚麼樣的怪物？”
周慕葉本以為齊珊在嚇唬她們，可看到汀頌嚴肅的表情，就收起了笑容。
“一隻可以站起來，跟人一樣的鹿，它從大年初一那天就一直追蹤我，哪怕我上了高鐵，它也在後面追，”齊珊臉色驚恐，語調也詭異上揚，“我、我看到了，我在高鐵裡就看到了，它離得很遠，跑得很快，完全就能追上高鐵的速度，它還邊跑邊對我笑！”
“可以站起來的鹿……”汀頌低頭，開始在手錶上查詢魔物志裡的資訊。
周慕葉實在想象不出來一隻鹿笑起來是甚麼樣子，只能輕輕拍著齊珊的背，安撫她：“會不會是幻覺？你真的看到了嗎？”
“我真的看到了，你一定要信我啊慕葉！”齊珊突然轉過頭，眼睛瞪大，淚水流了下來，“它追我追到了學校，我還在宿管阿姨的門外看到了它，它說它是來殺我的！”
汀頌查了半天也沒有齊珊說的那隻鹿，只能給汀歌發訊息，問他知不知道。
齊珊的精神狀態完全吃不下東西，最後只能捂著臉痛哭，哭聲甚至引得周圍桌的客人紛紛看了過來。
“齊珊，你冷靜一點，”汀頌說道，“你現在好好回想一下，把那隻鹿的具體特徵告訴我。”
齊珊臉色蒼白，聲音都在顫抖：“就是普通鹿的樣子，但是是站起來的，追火車的時候也是跟人一樣的跑步姿勢。”
“不是四腳著地？”
“不是。”
周慕葉也緊張起來：“你今天看到它了嗎？”
齊珊搖搖頭。
“你父母知道嗎？”
齊珊哭得更厲害了：“我給他們說了，但是他們都不信我，還說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周慕葉看了汀頌一眼。汀頌的手錶響了，汀歌很快回了話：“沒有哦。”末尾還帶了一個眨眼的符號表情。
“今晚我在宿舍睡，”汀頌按熄了手錶，看著她們，“齊珊，如果你再看到那隻鹿，記得一定要告訴我們。”
齊珊淚眼婆娑地抬起頭：“你們願意相信我？”
周慕葉把鍋裡的麻辣牛肉夾出來，放進齊珊面前的碗裡，溫柔地說道：“為甚麼不信，這個世上甚麼都有可能存在。”
“吃飯吧，我們都在你身邊呢，”汀頌笑了笑，“你可是齊珊，超級大學霸，哪那麼容易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