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當晚,汀頌深夜獨自一人去了林立街。
她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如果今天遇不到那個作惡的人,就明天再來,明天遇不到就後天再來,總能遇到的。
最近的兩起案件一個在林立街,一個在解放街,解放街是老式街區,案發當晚正巧遇到攝像頭換新,沒有拍到兇手,但好在新到的攝像頭已經裝上去了;林立街就不一樣了,是正在開發的新商區,攝像頭的分佈並不全面,甚至有的位置路燈都沒來得及裝。
所以,汀頌推斷,如果兇手再想行兇,選擇林立街的可能性會大大高於解放街。
而今晚的汀頌,她要自己做誘餌,偽裝成深夜歸家的女大學生,此時已經凌晨1點半,她揹著挎包,戴著藍色眼鏡,正獨自行走在林立街的街道上。
四周靜得出奇,未建成的大型商場夜晚看上去就像敞開的黑洞,她筆直地看過去,發現林立街的中間段和最末端路燈都是滅的,而且剛剛她已經走過攝像頭的位置,再往前走,發生甚麼事就沒人再知道了。
汀頌的耳邊只有自己皮鞋踏在地上的聲音,安靜得連蛙聲和蛐蛐聲都聽不見,氣氛一度進入了詭異的狀態。
直到快走到街末尾,她的身後才出現了一陣離她不遠不近的輕微的腳步聲。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汀頌停住了腳步,身後跟著她的人也停住了,一個沒回頭看,另一個也沒上前。
總不能就這樣一直僵持著,汀頌屏住呼吸,回了頭。
卻差點嚇倒在地上。
身後站著一個個子高的中年男人,半裸著身體,頭髮長到已經遮住了上半張臉,而令汀頌恐懼的是他身後的魔物,一個長著獠牙,起碼快3米的身高,穿著一身紅豔豔的旗袍,像民國女人一樣的髮型,臉色蒼白,吊稍眼,長得像殯葬店做的紙人,玫紅色眼影,鮮紅的指甲又長又鋒利。
此時此刻,那個女人跟男人一起,在沒有路燈的暗處,死死地盯著汀頌。
而此時的汀頌,驚嚇之餘,又感到一陣熟悉的陰冷,她又僵硬地回頭望去,那團黑影正站在她身後,好似跟她一起看向他們共同的敵人。
“原來這就是你打不過的,但是我感覺我也打不過。”汀頌小聲嘟囔著,看著不遠處妖豔的魔物,心沉了又沉。
她已經暗暗發誓,等她買彩票中了大獎,她就不會再去當獵人了,回歸正常人類的生活,離這些恐怖的東西越遠越好。
但是目前,她還是獵人,事情還是要解決。
她深吸了一口氣,朝著男人走去。
男人和他身後的女人也並沒有因為汀頌的走來而後退,只是默默站在原地,不一樣的是,男人從身後掏出了一把刀,弓起背,邁開腳,化作一副迎戰的姿態。
他突然朝她衝了過來,刀鋒對準了她,身後的女人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汀頌按了一下手錶裡的按鍵,一個發著藍光的網從街頭快速移動過來,這是她提前佈置好的,因為不知道魔物會出現在哪個方位,所以只能在進林立街開始就掛上了能兜住魔物的網。
男人離她只有一步之遙,直接拿著刀向她刺來,汀頌拿著槍迎了上去,刀鋒正好砍在了槍身和扳機連結的位置上,發出“叮”的一聲,汀頌直接跳開,對著那個“民國女人”就開了一槍。
正巧,設下的網也兜住了她的背後,可女人卻一言不發地變成了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紙人,不僅從網的洞裡掉了出去,還躲開了汀頌的子彈。
可能是被攻擊了,那個巴掌大小的紙人在朝汀頌跑來時,又化成了3米高的民國女人,她張開血紅色的利爪,跟男人一起朝汀頌襲擊。
汀頌也算身手敏捷,她從繼續往後跳,又跳到側面,舉著槍對準女人,又是一聲槍響,魔物的肩膀被擊中,打出了一個血淋淋的洞。
男人像不要命了一樣,一邊刺不到汀頌,一邊又拼了命地跑向她。
汀頌看到魔物被擊在原地愣了一會,肩膀上的傷也沒有復原,頓時有了信心,她手裡的槍的藍色部分慢慢變成了紅色,如果這個魔物真的跟紙人一樣,那她肯定怕火,既然怕火她就可以燒死她。
汀頌是人類,一直閃躲也是很費體力的,她看了一眼還在原地站著的黑影,朝他喊道:“怎麼說你也算是魔物了,現在有為女朋友報仇的機會,你還不動一下嗎?”
黑影依舊站在原地,只是裡面的南柯,手指動了一下。
汀頌皺緊眉頭,不悅地咒罵道:“廢物。”
她看準時機,對著女人又是一擊,燒著火焰的子彈像岩漿一樣從槍裡射出,女人像是早已看穿了她的想法,抓起身旁男人的領子,把他拎了起來。
子彈碰到男人的□□就化成一溜煙消失了,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邊緣獵人的子彈只能射殺魔物,傷害不了人類。
“嘁。”汀頌咬牙,“煩死了。”
汀頌這回沒有再躲閃,看準時機,直接抬腳踢掉了男人手裡的刀,又一個迴旋踢,對著男人的肚子就是猛得一踹,一腳把他踢到了右邊的水泥牆上,他的腦袋重重地磕在了牆上,昏死過去。
女人看了一眼男人,舉起變大了2倍的爪子,朝汀頌揮了過來。
汀頌剛舉起槍,準備送她上路時,一隻白潔如玉的手從女人的心臟位置破體而出,血淋淋的手裡還捏著一隻形狀怪異,拼湊起來的心臟。
女人全身開始抽搐扭曲,吊稍眼裡的眼球幾乎要翻過去,汀頌舉起槍,對著她的腦袋就是一發子彈,就在剛碰到她的那一刻,子彈化成火霧,開始燃燒。
女人發出淒厲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叫聲,就像燃燒的紙一樣,在火光中化成了灰燼。
明豔的火光後,是汀歌那張冷若冰霜的漂亮臉蛋。
可就在他們對視時,汀歌又瞬間露出了常態化笑容:“阿頌,你好厲害!”
汀頌收起槍,抓著他的衣領吼道:“讓你過來幫我,你人死哪去了?”
汀歌無辜地看著她,歪起頭:“我就在你附近啊,阿頌太厲害了,根本不需要我。”
汀頌白了他一眼,撥通了李墨乘的電話,讓他派人來抓人。
佇立在街上的黑影終於動了起來,它原地消失,又在汀頌面前出現。
汀頌的任務是解決黑影的事,目前它自己送上門來了,自然是要動手的。
她重新化出手槍,直接指向它:“你委託我的事情完成了,你也該交點報酬了。”
黑影沒有動,汀頌直接扣下扳機,“嘭”的一聲貫穿了黑影的身體,它逐漸膨脹,最後化作粉塵消失了。
就在她收起手槍時,一聲扭曲的男聲出現在她耳邊。
“謝謝。”
她愣住了。
汀頌扭頭看向汀歌,他正在樹上蹭著手上的血跡。
“汀歌。”
汀歌扭頭看她:“怎麼了,阿頌?”
“那個民國恐怖女人,是個甚麼東西,是紙人嗎?”
“是的哦,不過我更懷疑是某個魔物鑽到了紙人的身體裡,化成了這副模樣,”汀歌繼續蹭著手上黏糊糊的血,“真的很噁心,它身上的血肉都不是它自己的。”
“嗯?我剛剛看到你捏住了它的心臟。”
“她的心臟是那些女孩的精血拼接在一起的,摸起來的手感跟灌了水的氣球一樣,完全不是人類心臟那種結實的手感,”汀歌越蹭越快,“我想它應該也很想變成人類。”
“魔物為甚麼要變成人類呢,人類又不是甚麼很好的物種……”汀頌自言自語道,“不過它並不是很強,我以為這種人形的魔物都很厲害。”
“它只是依靠紙人變成人形,”汀歌說道,“需要物質做身體,自然也會被物質所拖累。”
暈坐在牆角的男人突然動了一下,汀頌見狀,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對著他的頭狠狠踢了一腳:“都怪你,凌晨我還得加班,狗男人!”
男人又暈了過去。
四周突然響起警笛的聲音。
三輛警車直接停在了一旁,李墨乘從車裡下來,看到汀頌就笑了起來:“很抱歉,我來晚了。”
“他還活著。”汀頌拎著男人的領子,把他拖到了李墨乘面前,“李警官要是再來晚一點,他就得死這了。”
李警官笑了起來,讓身後的警察去接手。
汀頌鬆了一口氣,任務完成了心情舒暢了不少,她對李墨乘笑了起來:“麻煩李警官多向獵人總部美言我幾句,畢竟凌晨加班,我的怨氣已經堪比死了200年的怨鬼。”
李墨乘被逗笑了:“放心吧,汀頌,你是個非常優秀的獵人!”
他的視線突然向後移,看到了站在樹下面無表情的汀歌。
那個在學校門口強吻汀頌的男人。
“汀頌,那位是?”
汀頌轉頭看了一眼:“那……那是我的遠房表弟。”
汀歌看到汀頌回頭,立刻露出了燦爛笑容。
李墨乘皺眉:“你……執行任務會帶著他?”
“偶爾會帶著吧,”汀頌又回頭看了一眼,“偶爾還是挺好用的。”
汀歌直接從樹下的陰影處走過來,但是面對李墨乘只有禮貌性的微笑,他拉住汀頌的胳膊:“我們可以回去了嗎,我累了,阿頌?”
李墨乘沉著臉看他:“你是汀頌的?”
“我是她老——”
汀歌話還沒說完,就被汀頌一拳打出了2米遠。
李墨乘愣在原地,在場所有的警察都傻了眼。
“不好意思,我表弟欠教育,我們先走了。”汀頌陰森森地笑了起來,拉住汀歌的腳脖子就拖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