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大早汀頌就開啟了電腦,上了城市播報的網站。
昨天晚上的兇殺案已經被報了出來,下面已經有近一千條評論了。
【那個黑影還沒被抓嗎?】
【肯定是黑影乾的,警察趕緊查案吧!】
【不是黑影做的,我被黑影護送過,它並沒有傷害我。】
【我也被護送過,目前還活著在。】
汀頌剛想坐起來,突然在身側摸到一雙冰涼的手。
“啊!”她嚇得從床上跳了起來。
汀歌聽到動靜,揉了揉眼睛:“阿頌,怎麼了?”
“嚇死我了!”汀頌舉著拳頭就錘在了他的臉上,“你為甚麼會在這裡?!”
汀歌揉著臉,一臉無辜地眨著眼睛:“你下手好狠啊阿頌,我這不是怕你做噩夢嗎?”
汀頌剛想說甚麼,額頭突然被落上一個跟羽毛一樣輕的輕吻。
汀歌歪著頭看她,微微笑道:“早上好,阿頌。”
汀頌愣在床上,直到汀歌走出房門她才緩過來:“你……不準親我。”
“好的,阿頌。”汀歌嘴裡這麼說,但毫不在意,開啟了冰箱取出四個雞蛋準備做早飯。
“阿頌,我們今天去超市可以買一些——”
“我不能去了,我要去警局。”汀頌打斷了他的話,有些抱歉地看了他一眼,“抱歉,等我忙完再去可以嗎?”
汀歌正煎著雞蛋,今天天陰,沒有金色的陽光從窗戶外灑進來,他看了一眼窗戶,問道:“阿頌,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就好。”
汀歌背對著她,沒再說話。
李墨乘帶著手下的人泡在會議室裡分析案情,汀頌在會議室的玻璃門外伸頭看了一眼,然後乖乖地坐在外面等著,直到李墨乘開門把汀頌叫了進來。
“死者名為向真,20歲,昨天夜裡2點鐘回家路過東禾區林立街,被人尾隨當街捅了她十幾刀當場死亡,兇手故意避開監控,在死角處行的兇,連捅完人逃跑的路線都沒捕捉到。”
汀頌有點懵:“林立街?那地方不是新開發的商業區嗎?”
李墨乘敲了敲桌上的資料:“正因為是新開發的,監控覆蓋不全,路燈也沒完全裝好,兇手顯然踩過點,專挑薄弱處下手。”
“十幾刀啊,這是有多大仇,”汀頌皺眉,“可如果是那個黑影乾的,又何必選擇在林立街這種地方行兇,反正監控又拍不到它。”
“向真是大學生,平時社交簡單,沒聽說和誰結怨。”另一名警察說道。
汀頌站了起來:“這樣吧,這幾天晚上也在外面走走,看看黑影是個甚麼情況。”
“麻煩你了,汀頌,”李墨乘把還沒從袋子裡拿出來的冰咖啡交給了汀頌,“辛苦你跑一趟了,請你喝咖啡。”
“謝謝李警官。”
李墨乘目送汀頌離開,汀頌離開警局回到了學校。
剛進宿舍門,周慕葉就衝了出來:“汀頌,安顏已經好幾天沒回來了,齊珊天天泡在圖書管理,你又不住寢室,我好寂寞!”
汀頌抱住周慕葉,問道:“你男朋友呢?”
“你是說林奕嗎?”一提到自己男朋友周慕葉就愁眉苦臉,“他總是在跟朋友打球,根本不怎麼陪我。”
“等等,”汀頌終於察覺到了不對,“你說安顏好幾天沒回來了?前幾天上課也沒看到她,我以為她又在寢室裡睡懶覺。”
周慕葉指了指安顏的床鋪:“她一直沒有回寢室,不過我跟齊珊打過電話了,她很奇怪,說話支支吾吾的,你看她的那些化妝品和衣服都沒帶走,你說她能去哪了呢?”
汀頌不安的心又跳了起來,她立刻撥通安顏的電話,再響了幾聲之後出現【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她掛了汀頌的電話?
汀頌皺眉,看向也同樣露出擔心神色的周慕葉:“你知道安顏的家在哪裡嗎?”
周慕葉搖搖頭:“不知道,本來說要帶我們去她家玩的也沒帶。”
“你們在聊安顏嗎?”齊珊突然推門進來,肩上還墜著裝滿書本的袋子,“我剛剛在圖書館門外的大街上看到她了。”
周慕葉立馬圍上去:“她沒甚麼事吧?”
齊珊把書從袋子裡拿出來,重新擺在了書架上:“人倒是沒事,就是有些奇怪,我給她打招呼她只默默看了我一眼,然後上了一輛豪車,我隱約看到車裡坐了個年紀很大的男人。”
周慕葉和汀頌同時張大了嘴巴,相互看了一眼,看來大家都想到一個地方去了。
“不會吧……”周慕葉捂著嘴小聲道,“她家也不是富二代啊,不會吧汀頌。”
汀頌倒是沉靜很多:“還沒有結論,咱就不要瞎猜了。”
齊珊很淡定地看了她倆一眼,拿出下午上課要用的書:“對了,汀頌,那個號稱你老——”
齊珊話都沒說話就被汀頌捂住了嘴。
汀頌嚇得花容失色,她笑著看齊珊,眼裡有掩飾不住的尷尬:“我們趕緊去上課吧,不然要遲到了。”
汀頌下午的課上完後又在寢室待到了12點多才離開,周慕葉晚上去約會了,就她跟齊珊兩個人在寢室。
她家離學校如果光靠雙腿走回去,要走兩個多小時。
她本指望著今晚能花2個時辰來吸引黑影的出現,誰知剛出學校門口,就看見汀歌呆愣愣地站在樹下。
汀頌慢慢走過去,質疑地看向他:“你為甚麼會在這裡?我記得我今天早上出門有佈置結界啊!”
汀歌摟住了她的脖子,把她抱進了懷裡:“阿頌,你回來的太晚了我好擔心你。”
汀頌嘆了口氣,肩垮了下去:“我今晚還有任務呢,你在我就沒辦法繼續了。”
汀歌像是沒聽見,拉著汀頌就往家的方向走:“我今天可是自己去了超市,好寂寞。”
“汀歌,你有聽見我說話嗎?你在我沒辦法繼續我的任務!”
“雞蛋居然漲價了,真是過分。”
“汀歌……我說了,你——”
汀頌話還沒說完,汀歌突然轉過身,俯身吻住了她的嘴唇。
汀歌柔軟的嘴唇在她的雙唇之間輾轉,他捧著她的臉,手指尖還在輕輕掃動著她臉頰上的面板,汀頌再次傻在原地,直到汀歌嘗試伸出舌頭碰到了她的舌尖,她才漲紅著臉推開他。
“你你你你——”
汀歌無辜地歪著頭,眼裡滿是自鳴得意的笑意:“電視劇果然沒錯。”
“……甚麼?”汀頌臉一會紅一會白。
“只要用嘴巴堵住女人的嘴,她就說不出來話了。”
“……你是因為這個才才才才吻我的?”
汀歌愣住了,誠實地點點頭:“對啊,人類還真是神奇。”
汀頌顫抖的手慢慢握拳,眼裡慢慢泛起淚水。
汀歌在她面前招了招手,好奇地喊了她幾聲:“喂喂喂,阿頌你怎麼了?”
一拳落在了他的臉上,接著又一拳落在了他的肚子上,汀歌直接被打出去了兩米遠。
汀頌羞憤地握緊拳頭,咬著嘴唇,惡狠狠地罵道:“你個死M,老孃今天非得把你打成肉醬!”說完,汀頌撩起袖又撲了上去,跟汀歌扭打在一起。
不遠處的樹下,停著一輛黑色的汽車,車內李墨乘冷眼看著打鬧的兩人。
他把手上的腕錶緊了緊,車外亮起的路燈照在了他的側臉上,他垂下眼皮沉思了片刻,開著車離開了。
汀歌捱了汀頌一頓不留情面的拳腳,臉上和身上一點痕跡都沒有。
既然來都來了,這麼晚也沒有公交,打車更是……汀頌看了一眼汀歌——算了,這傢伙不配老孃花錢給他打車。
汀頌讓汀歌離自己5米遠的距離走在前面,自己則慢悠悠地跟在後面,指不定還能把黑影引出來。
汀歌沒說甚麼,還是照做了。
這一路走了有一個小時了,汀頌一直有留意身後的動靜,汀歌也老老實實地走在最前面,頭都不回一下。
汀頌看著汀歌的背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們走過一個上坡,路邊灌木裡傳來一陣陣蛙叫聲,路燈的白光像一層薄紗,吸著飛蟲往裡撲,汀頌抬頭望了望,覺得今晚肯定又沒戲了。
她剛把目光轉回來時,汀歌不知怎麼,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與此同時,就那一瞬間,一股惡寒襲上了汀頌的後背。
她感覺到身後有個“東西”正看著她!
耳邊的蛙叫聲也突然停止,像是有人按了暫停鍵。
被注視的感覺愈發強烈,汀頌的後頸汗毛倒豎。
她第一直覺就是那個神秘的黑影出現了。
她慢慢回過頭,以為能看到甚麼,卻發現身後甚麼都沒有。
可那股注視著她的目光就在身後的那片路燈下。
到底怎麼回事,是因為汀歌在嗎?
她抬起頭看向面前貼得極近的汀歌,發現汀歌沒有了平日裡的溫和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像寒冰一樣的表情,水藍色的眼睛發著淡淡的光,一臉不悅地看向剛剛她看到的那片慘白路燈。
汀頌不安地嚥了咽口水,低聲問道:“汀歌,那裡有甚麼?”
汀歌沒回答,目光也沒有移走。
“汀歌?”
注視著她的目光突然消失,那股奇怪的惡寒也消失不見,汀歌突然低頭,笑著看她:“沒甚麼,阿頌,那裡甚麼都沒有。”
汀頌不信:“是黑影嗎?”
汀歌搖了搖頭,牽起汀頌的手,拽著她繼續往前走:“甚麼都沒有哦。”
“汀歌,”汀頌甩開了他的手,“如果是黑影請告訴我,我的任務就是抓它!”
“那可不是甚麼黑影,阿頌,”汀歌的目光再次看向汀頌身後的路燈下,“你抓不住它的。”
汀頌剛想繼續問,電話突然響起,跟那天晚上一樣,是李墨乘的來電。
“汀頌,東禾區解放街發生了命案,就在剛剛,有個女大學生尾隨被殺,跟向真的死法一樣,被連捅了十幾刀,當場身亡。”
汀頌嗓子發乾:“那監控……”
“那裡是老式街區,監控早就壞了,新監控明天才能裝上去。”
“……李警官,你覺得是人為嗎?”
電話那頭救護車的聲音就沒斷過:“是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