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汀頌把獵人手錶捆在腕上,上面立刻彈出全息屏,完整地顯示了日期和時間。
她把今天要用的機械工具一股腦的塞進了包裡,換鞋準備離開。
剛穿好了一隻,汀歌突然衝了過來,抱住了她的腰:“你又要走了嗎?阿頌。”
“別給我在這裡裝,”汀頌粗魯地把他推開,“老老實實在家待著,等著我回來溜你!”
“可是我想跟阿頌去獵人總部,”汀歌還想撲過去,卻被汀頌伸手按住了腦袋,“我可以跟阿頌一起去嗎?我會很乖。”
汀頌開啟門準備出發,又把汀歌鑽出來的頭按回了屋內:“滾進去!”
“阿——”聲音戛然而止。
汀頌嘆了口氣,舉起手,一道藍色的蜂窩屏障從她的手心裡延伸,罩住了房子的大門。
今天週六,學校沒課,但是邊緣獵人總部有任務派發。
所謂的邊緣獵人,就是解決城市裡的一些“邊緣事件”,維護好人類的現實世界的邊緣,阻止另一邊不屬於這裡的“東西”干擾人類。
獵人總部位於城市郊外的一棟大樓,聽說是政府專門派人建立,然後找到一些孤兒,經過長時間培訓成為邊緣獵人。
汀頌就是這些孤兒之一。
她的記憶從13歲開始,直至現在,甚至連童年時候的事情都不記得。不過也不要緊,這並不影響她的生活。
她坐著公交下了車,直接刷卡進了獵人總部的園區。
她的隊長是一個30多歲,叫陶烈的猛男,此時正在會議室等著小組成員到齊。
“陶隊長。”汀頌推開門,發現自己是第一個到的。
陶烈正忙著整理資料,抬頭看了她一眼:“汀頌啊,來這麼早。”
“嗯。”汀頌選了一個靠牆的位置坐下了。
陶烈撇了撇嘴,又抬起頭:“汀頌啊,那個農民工的案子……”
“我知道,我沒辦好。”
“噬魂魔已經死了,但是人已經沒了,”陶烈也不想責怪她甚麼,“下次注意,汀頌,出手要及時。”
“知道了,陶隊長。”
之後幾分鐘,隊裡的其他人陸續到場,陶烈咳嗽了幾聲,就站在全息螢幕前分配工作。
“上週的任務大家完成的都很不錯,我覺得各位可以給自己一點掌聲。”
陶烈剛說完,底下的隊員也應聲為自己鼓掌。
“希望各位再接再厲啊,本市非法飼養魔物的人越來越多了,這是上面下發給我們第九小組的任務。”
大螢幕上陸續出現了三排照片,男女老少都有,陶烈用手指向第一張照片,然後往下一拖,坐在第一排最左邊的人抬手用腕上的手錶接住,手錶全息屏上就會出現這個照片上的人的具體資訊——姓名,電話,住址,家庭關係,還有飼養的魔物型別。
如果不知道目前這個人飼養的是甚麼魔物,那一欄就會空出來,就需要接了此任務的獵人自己去調查。
陶烈就這樣拖拽分發下去,汀頌是最後一個,而她分到的又是一個小女孩,只有9歲,家庭成員只有她母親,飼養的魔物那一行寫著“喚奇”。
她嘆了口氣。
任務完成度分成三個等級,第一等級A的條件需要同時滿足3個,消滅魔物、被害人存活、非法飼養人記憶被成功抹去。
第二等級B的條件只需要滿足上述2個,第三等級C只需要滿足上述1個。
但邊緣獵人是有考核標準的,一個月四周,一週只須完成一個任務,如果一個月內的等級A能全拿滿,就會得到額外的獎金。
但如果只拿到一個A,甚至一個A都沒拿到,就會扣除部分績效,進行批評教育,並通知善後部門進行任務善後。
如果持續3個月,A不足3個,就會被抹去獵人記憶,被獵人總部開除,成為一個普通人。
汀頌壓力很大,因為這個月已經要過完了,她只拿到了ABB,最後的那個農民工任務,被害人死亡,還上了新聞,最後只得到了個B。
而第二週的任務,她沒打過魔物,逃跑了。
她不是甚麼天選之子,也不是甚麼戰鬥狂魔,她只是個沒有童年記憶的普通人,天資平平,碰巧被選中當了獵人罷了。
第二週執行任務時,她逃跑的路上被魔物追上了,在一片樓房廢墟上又進行了一個來回的戰鬥,最後魔物消失在黑暗裡,而她倒在了血泊中。
突然廢墟里站起來了一個赤裸的男人,黑色的長髮,歪著頭,水藍色的眼睛好奇地看向汀頌,就像看著一個從來沒見過的生物。
汀頌眯著眼睛,才勉強看清他的面容。
“救我……”她朝他伸出手,卻在他走過來的時候暈了過去。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在樓頂上了。
藍眼男人蹲在地上盯著她的臉,也不知道盯了多久,汀頌一睜眼就看著一張極近的漂亮臉蛋正睜大眼睛打量她。
“啊!!”她尖叫起來。
“你醒了?”他笑了起來,“你的臉真漂亮。”
汀頌還沒緩過來,頭腦發昏地點了點頭:“……謝謝你救了我。”
他突然撲上去抱住她的脖子,用頭髮蹭著她的臉,親暱起來:“你聲音也好好聽!”
汀頌直接僵化在原地。
“我要跟著你!”他眼睛在黑夜裡發著藍光,驚得汀頌立刻機警起來。
可她全身疼痛根本爬不起來,只能快速化出一隻發著綠光的黑色手槍握在手裡,抵住了他的下巴:“你是個魔物!”
“魔物?”他好像並不害怕,也沒想著反抗,“這是你們給我們起的名字嗎?我覺得不好聽。”
汀頌又僵化在原地。
他重新抱住了她的脖子,在她耳邊開始撒嬌:“你叫甚麼,我要跟著你,你把我帶走吧!”
汀頌耳根發癢,想都沒想,直接伸出手對著他的臉就扇了過去。
他被打出了一米,甚至在空中旋轉了一圈才落地。
汀頌嚇得連連往後挪,但是眼前的魔物一臉懵住地站起來,臉也沒青也沒腫。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開始面色潮紅地興奮跺腳。
汀頌傻了。
他又重新撲了上來,抓著汀頌的肩膀開始晃:“啊啊啊,我一定要跟著你!你就收了我吧!”
汀頌近距離看著他的臉,心裡也泛起私慾。
真是個漂亮的男人。
他把她框在懷裡,開心極了:“你叫甚麼名字?”
“……汀頌。”
“那我叫你阿頌好了,”他興奮地用額頭貼了一下她的額頭,又開始驚呼,“你的腦子好活躍,我好喜歡!”
“……甚麼?”
汀頌還想說些甚麼,就被他橫抱了起來。
“你住哪裡?”
“我住——啊啊啊啊啊!”
話還沒說完,他抱著汀頌直接從樓頂跳了下去。
汀頌緊緊地抱住他的脖子,感覺自己整張臉都要飛出去了:“啊啊啊啊我一定要殺了你!!!”
“阿頌,你說甚麼?我聽不見!”
“……”
等他們回到家中,汀頌的頭髮已經亂得不成樣子,整個人也像丟了半條魂一樣,她默默地從廚房裡翻出平底鍋,對著他的臉就開始猛抽。
但很奇怪,不管她怎麼打,他的臉一點傷痕都沒有。
好好好,天選捱揍人!
之後的每一天,汀頌把汀歌單獨關在家裡,但汀歌的行為並沒有收斂。因為在家不穿衣服捱揍,因為鑽她被窩捱揍,因為想跟她一起洗澡捱揍,汀頌打得不亦樂乎。
每次捱打的汀歌總是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但沒過一會又賤兮兮地跑過來騷擾她。
再後來發現他會做飯,廚藝也很好,只是汀歌需要夜晚出門,雖然不知道他要幹甚麼,汀頌還是給他套上了狗狗項圈,每天晚上帶著他去小區裡轉幾圈。
狗狗項圈本來就是汀頌買來讓他生氣的,但汀歌好像並不在乎。
汀頌拿著新接的任務離開了總部大樓,又等了快半個小時的公交回到了市區。
她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去超市買了一堆零食,回了自己的寢室。
一推門,周慕葉就撲了過來,摟住了汀頌的脖子:“汀頌,我交男朋友了!”
坐在自己座位上看書的齊珊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應該是‘汀頌,我又交男朋友了’”
“誰說的,”周慕葉的長髮被窗戶的風吹動,貼在了汀頌的胳膊上,“這是我這學期交的第一個男朋友!”
看到她們,汀頌心情放鬆了一大半,直接搖了搖手裡的購物袋:“來來來,分零食!”
齊珊和周慕葉圍了上去。
“安顏呢,她怎麼不在?”
“不知道誒,”周慕葉舉著薯片說道,“今天天還沒亮,她接到了一通電話後就跑出去了。”
汀頌皺眉:“誰的電話?”
“不知道,”齊珊選了幾包喜歡吃的零食放在了自己的桌上,“我們給她打電話她也沒接,要不你再給她打一個?”
汀頌放下購物袋,掏出手機直接撥通安顏的電話。
不過跟齊珊說的一樣,三通電話都沒接。
“不會出甚麼事吧……”汀頌有些不安。自從當了獵人,就清楚地認識到,很多事情都發生在普通人認知之外,她必須時刻警惕時刻保持敏銳。
“應該不會出甚麼事吧,”周慕葉撕開一袋薯片,“安顏跟你一樣,家就住在市裡,可能家裡有甚麼急事,等她今晚回來我們再問她。”
汀頌點了點頭。
“今晚你還住寢室嗎?”齊珊問道。
“不了不了,我還要遛狗呢。”
“汀頌,你養的是個甚麼品種的狗啊?”
汀頌撓了撓頭:“嗯,我也不知道,反正挺漂亮的。”
齊珊來了興趣:“毛是甚麼顏色,是大型犬嗎?”
毛?大型犬?
汀頌想了想:“黑色,體型嘛,挺大的。”
“汀頌齊珊,”周慕葉突然舉著手機衝了過來,“快過來,我給你們看我的男朋友!”
手機照片裡的男生剃著寸頭,面容黝黑,咧著嘴笑,露著潔白的牙齒,長相屬於運動型男生,彷彿陽光照過的地方都是他的運動場。
齊珊嚼著口香糖,點了點頭:“不錯,這個比你上一個男朋友好看。”
“是吧,”周慕葉也開心起來,“他叫林奕,體育系的系草。”
林奕?汀頌沉思,好耳熟的名字。
安霓離開宿舍後,坐著公交回了家,掏門鑰匙的時候,她都能想象門後汀歌又赤裸著身體在等她。
鑰匙剛轉一圈,門後就已經傳來汀歌的聲音。
“阿頌,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門後的汀歌的確又裸著,他從門後輕輕地攬住了汀頌的腰,額頭抵上她的腦袋:“我好想你啊,阿頌。”
“……我明明才出去了一個上午,現在連吃午飯的時間都沒到……”
汀歌見她沒反抗,手開始往上移:“阿頌我們中午吃甚麼呀,你帶我出去吃好不好?”
汀頌一個過肩摔就把汀歌摔在了地板上,她伸腳踩住他的臉開始蹂躪,罵道:“老實點,不然今天中午你就是桌上的那盤菜!”
汀歌臉突然紅了起來:“真的嗎,阿頌,可以嗎?”
“……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