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冷戰 方朝比他更好嗎?他更會討你歡心……
方朝頭一次, 感到心臟比高空彈跳、跳傘下墜得?更快,有些?難堪地移開了眼。
他?看著周粥的鞋跟,轉移話題:“你是不是有點累了?”
“嗯……”她耳旁髮絲垂落:“是有點累。”
“你家在?哪?”
一直沒有說話的方徹回答:“碧水園13棟1801。”也不知靜靜聽了多?久。
“啊?”方朝感覺口袋裡?甚麼東西在?抖, 原來是電話一直通著?
“哥你聽我解釋!”
方徹直接結束通話,他?不想再聽下去。每一句話, 每一個音節, 甚至她的每一個停頓,他?都?豎著耳朵在?聽。
甚麼練習?周粥覺得?, 方朝比他?更好嗎?那為甚麼…還要?和他?在?一起……
心落了滿地, 像京遙的銀杏葉,任人踏碎碾壓成泥。
方徹輾轉難眠, 雪白的枕頭, 周粥常睡的那側, 她的抱枕和毯子,還留有她沐浴露的香氣。
手遮住通紅的眼尾, 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她累了。
她跟我在?一起覺得?很累……
看見電話被結束通話,方朝頓時有些?慌, 回想他?們交談的內容, 又覺得?沒問?題。
“周粥。”
“嗯?”
“你會跟我哥解釋的吧?”
“嗯。”
得?到答覆放下心,方朝把周粥完完整整送回家, 又囑咐她一次, 要?好好解釋。
以方徹那種鑽牛角尖的性?格, 不知道得?躲在?哪個角落哭。
迷醉的夜晚很好入睡, 跌跌撞撞走過玄關,隨口敷衍老爸幾句,跑到臥室沾枕頭就睡過去。
第二天,周粥被一直震動的手機吵醒。
窗外鳥兒?啾鳴不斷, 它們撲騰翅膀扇起涼風,似乎在?空調機頂築了巢。
她沒理會,但電話又打過來。摸了半天也沒找到手機,周粥坐起身,煩躁地掀開被子,按下接聽鍵。
“誰啊?”
方徹:……
“不說話還吵我睡覺。”
周粥生氣剛想結束通話,卻被方徹冷冷的聲音嚇了一跳。
“是我。”
她馬上正襟危坐:“啊嗯,是方徹呀。”
方徹說過她再喝酒就……她來著。
“你甚麼時候回來?我有點想你。”他?的嗓音就像威士忌中沉底的冰,帶著薄荷味的清涼。
“過幾天就回,我也想你~”
真的想他?嗎?還是甜言蜜語。
對?面久久一陣沉默,才道:“好。”
“你這幾天過得?怎麼樣呀?我昨天參加閨蜜的婚禮,你高中的時候見過她吧?我感覺結婚太早太草率不好,那人我都?……”周粥的聲音一如既往甜美,好像昨晚那層隱秘的隔閡不曾存在?。
方徹掛掉電話後,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空空的胃裡?翻湧著思念,太過悶熱,以至於燒心。
他?沒想過自己呆在?玄關的時間,能比呆在?書房更長。彷彿他?總是在?等待。
等一隻恣意的蝶,落在?他?沒有花蜜的蕊。
方朝發資訊說,婚禮上有個男生一直找周粥的茬,還給她灌了很多?酒。
周粥不是那種,和討厭的人也能玩得?來的性?格。
所以,他?更會討你歡心嗎?
望著緊閉的大門,希望能透過一絲光,周粥穿過光暈,對?自己笑?。他?會狠狠抱緊她。
方徹手裡?捧著一個花盆,裡?面是一株枯萎的綠蘿,腐爛在?空氣裡?,每分每秒。
他?回憶起周粥出去旅行的那天,親手把它交給他?,說:“我出遠門了,如果你無聊,就幫我養一下我的模特吧。回來的時候看見它和你一樣好看,我會很開心的。”
即便他?再用心照顧,綠蘿也早就枯萎了,昭示出他?並不好看。這樣,周粥還會開心嗎?
他?們在?一起後,周粥的素描本里?全是方徹的身影。他?以前不敢開啟,現在?卻一張一張地翻。
戴眼鏡的他?,圍著圍裙的他?,板著一張臉的他?……
你真的,不再喜歡我了嗎?
覺得?和我在?一起,很累?
周粥不是一個喜歡輕易說分手的人,至少對?方要?把她全身精力與耐心耗盡後,她才會離開。從前方徹從這點攫取安全感,現在?卻覺得?自己拖累她了。
她的大好年華就要?花費在?他?身上,趁現在?一切還來得?及…他?不如……
叮——
是周粥的資訊:
臨時有事,晚點到家哦,乖乖等我好不好?
臉色沉下去,心也一點一點沉到肚子裡?。
她說的有事就是指這個?
觥籌交錯,人們推杯換盞。
周粥一襲淺藍色禮裙,被方朝接去撐場子:“生意上的事,我經驗不足怕得?罪人,學妹,幫幫我吧。”
自從在?社交賬號釋出一日?店長的影片後,總有人在?評論區詢問?周粥和帥哥店長的關係,讓方徹吃醋了好幾天。
她本來是想拒絕的,但方朝太會軟磨硬泡,說她也算咖啡店的投資人,怎麼能不來?
周粥只好回別墅,換上亮眼的禮服,化好淡雅得?體的妝容,去面對那些生意場上的老狐貍。
方朝站在?一旁當花瓶,本該是花瓶的周粥卻遊刃有餘,一句話也不輸,還能逗得?幾個老闆開懷大笑?,拉拉投資。
“學著點。”周粥的香檳杯碰在?方朝杯壁。
“有你在?,也要?學嗎?”
這人口吻實在?太輕佻,感覺下一刻會叫她“我的小嫂嫂”。
方朝高高興興送饜足的老闆們離開,周粥忽然一愣,揪住方朝。
“這事你哥知道嗎?”
“知道,但是他?工作原因,幫不上忙。”
完蛋了……
周粥耳墜都?掉了一隻:她貌似說過回京遙要?第一個看見方徹,而且怕他?吃醋,還沒告訴他?是給方朝的店幫忙。
“我哥該不會因為這個,跟你吵架吧?”
“不會……”但哄偷偷難過的他?要?哄很久。
四周寂靜,天幕無星,空氣中瀰漫著不安與忐忑。高跟鞋跺地發出噠噠聲,周粥急著解釋,來不及換下禮裙,就回了家。
玄關處放著的椅子仍有餘溫,可?客廳沒開燈,人也不見影子。
他?生氣了麼?
“方徹。”
沒有回應??x?。
周粥脫下高跟鞋,輕手輕腳地走到裡?面,見方徹的臥室還亮著燈。他?站在?床頭櫃前,長睫遮住他?雙眸,神色看不清明。
“我回來啦。”
周粥走到他?面前,他?連眼皮也沒抬:“裙子很漂亮。”
“怎麼了,”周粥感覺並不是在?誇她:“你今天不開心嗎?對?不起,我應該先跟你說一聲的,我是去給方朝——”
周粥藉著檯燈的光,看見一片霧氤氳了他?的黑瞳,悲傷凝成淚珠,從泫然欲泣的眼尾滑落。
她想去拉他?的手,他?雖然不躲,卻也沒有回握。
“抱歉,讓你傷心了…明明說好回來要?第一個找你的……”
方徹知道這是一件雞毛蒜皮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不應該生氣。
卻連一個“沒關係”都?說不出口。
周粥腳踝有點不舒服,把人推坐在?床上。
“你不是說你很想我嗎,嗯?不跟我說歡迎回家,不想再跟我說話了嗎?”手貼在?他?側臉,他?偏過頭。
周粥不明白,明明跟他?解釋了原因,卻還是這個樣子。方徹到底在?想些?甚麼?
“你不說出來,我們怎麼解決矛盾呢,你在?鬧甚麼彆扭?”語氣再輕,聲音再軟,這些?話仍然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說出來好不好?告訴我,你怎麼了?”
反正方朝更好你就去找他?啊……
方徹不置一詞,對?她喝醉那晚說的話閉口不談。
甚麼叫,如果他?像方朝那樣,你就放心了?可?你之前怎麼說的?你說無需比較,都?喜歡我的……
方徹眼睛紅了,眼淚掉在?周粥面前,他?隱忍著,當那從沒掉下來過。
周粥心下一慟,想幫他?抹去,他?也不許。
方徹哭得?默不作聲,鼻樑那樣高挺,卻彷彿不會呼吸般緊抿著唇。下頜線掛滿淚珠,無聲淹沒彼此。
“為甚麼哭?”
周粥也有輕浮的一面,就像此時,方徹認為她不該搪塞地吻他?。
手掌攀上她纖細腰肢,按住、推開,或是洩憤地咬,方徹一個也做不到。
“為甚麼生氣 你要?說出來……不說出來我們怎麼解決?”周粥心裡?悶得?難受。
他?還是不吭聲,兩個人誰也不說話了。
周粥一直凝視他?,而他?一直不看她。
撫在?臉頰上的溫暖也撤離,周粥鼻音變濃,“我很累。”
她今天因為一句想你了,沒有買到機票,坐了七個小時的高鐵,又不得?不陪男朋友的弟弟應酬。
現在?還讓她哄他??她是真的沒有這個耐心了。
聽到這句話,仿若謠言被證實,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方徹整個人都?顫抖,說不出話。
周粥見他?嘴唇微啟,又緩緩合上,失望地起身離開。
“我去洗澡。”
現在?都?要?跟她冷戰了對?嗎?一個月沒見就先擺臉,委屈的只是你嗎?她也很委屈啊。
我到底是哪裡?做得?不好,你說啊。
水流從花灑流下,就像從雲端下墜,沉甸甸地砸在?髮梢。
周粥不是彎彎繞繞的人,能體察細微的敏感,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不容易了。
這件事有這麼能讓他?生氣嗎?就因為幫他?弟弟撐個場子?他?平常也沒有這麼小氣,亂吃醋吧。
周粥拍了拍自己的臉保持清醒,可?眼皮太重了,一閉上就睜不開。
洗完澡出來,她還想再跟他?談談,發現方徹竟然反鎖房門。氣不打一處來,她敲門:“方徹!”
沒有人應她。
周粥簡直要?氣炸了,她是世界上正數第一討厭冷暴力的人!
這性?子和陳汀華如出一轍。想起小時候,周父聽到不順耳的話,就裝聾作啞,每每都?惹得?周母歇斯底里?。那時候的她,還不懂周母這般失態的緣由,現在?可?真是感同?身受。
好啊你。
她才不奉陪呢!
周粥拿起包包走出家門,聽到臥室開門聲也不理,冷風撲在?臉頰上,後知後覺眼尾都?洇溼了。
陳汀華見到人氣沖沖地回來,有些?疑惑:“在?陽寧不高興?誰惹你了。”
“哎呦,沒人惹我。”周粥上樓,高跟鞋都?要?把陳汀華精挑細選的瓷磚剁壞了。
她女兒?脾氣真大,像她。
陳汀華毫不在?意地一邊敷面膜,一邊哼歌,攪得?周粥徹夜未眠。
碧空如洗,好像看不懂人的心情,無論何時只按照自己的意願晴朗著。
周粥坐在?陽臺的吊椅上,有些?心煩。
她不給方徹發訊息,這人也不知道給自己發,永遠永遠都?是她先起話頭!就繼續冷戰唄,看誰更在?意!
兩個人這樣賭氣較勁地熬過了三天。
周粥連續幾天夜不歸宿,他?也不找。今天實在?不想受陳汀華眼神譴責,和張均島約來酒吧。
她枕著張均島的肩膀喝悶酒:“你說他?是甚麼意思?”
“我真聽不懂你們的矛盾點在?哪裡?,因為你回京遙先去看了他?弟,還是辦的正事,他?就跟你鬧脾氣?甚麼鬼啊?”
有張均島美人在?側,周粥終於沒那麼難受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到底哪裡?惹到他?了?”
張均島把一片山楂放到周粥嘴裡?,“少喝點吧,消消氣,等他?來哄你。天底下哪有男朋友不哄女朋友的?”
“呵呵,估計他?還等我哄呢。這次我絕對?不低頭了,誰先跟他?說話,誰是狗!”周粥誇下海口。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張均島情不自禁為她鼓掌,“不還是主動和好了。”
“不管,這次不一樣。我們吵架從來沒冷戰過。”
“好啦,別悶在?卡座裡?,去跳舞啊。”
“你去吧,我再點杯雞尾酒。”
吧檯,調酒師看周粥一個人喝酒,同?她搭話:“等人?”
周粥敷衍:“嗯。”
“你頭髮上有東西。”
調酒師伸手貼近,四指旋轉,在?周粥耳後變出一朵玫瑰,拉到她眼前。
“鮮花贈美人。”
“謝謝。”周粥接過,這個浪漫的小把戲讓她聞到了他?身上荔枝玫瑰的香水味。
看來是個海王。
他?們隨意聊了幾句,果不其然很投緣,不知不覺就坐到了凌晨散場。
人群漸漸散去,調酒師快步跟上週粥,輕聲開口,想陪她沿路散散步,藉著晚風醒醒酒。
“你知道京遙最美的地方在?哪裡?嗎?”
周粥:“京遙湖?”
他?停下腳步,笑?容爽朗。
“想知道的話,要?上我家坐坐嗎?”
周粥瞬間警鈴大作——回頭,張均島沒跟上來。
她想開口,手從身後被人死?死?攥住。
瞬間冷汗直流……
作者有話說:^^/不會爛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