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習慣 方徹偶爾也能講出一句情話：“想……
而吻只是?輕輕綴在她的手腕。
方徹搖頭?, 笑容宛如夕陽的餘暉般溫暖和熙。
“不行。”
不要說這種會讓人變壞的話語。
他輕輕地親吻周粥額頭?，好似回到?多年前，畢業典禮那天。
他站在後門, 羨慕能?名正言順落在她額角的陽光。
周粥被撩得目眩神迷。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起先周粥躲他的吻, 他不習慣, 會鬧彆扭；後面?親多了，周粥覺得就像親手背一樣毫無波瀾。
方徹不是?一個容易形成習慣的人。
但路燈的光總是?悠悠的, 正如她的笑總是?融融的。手裡捧著甚麼東西的周粥, 正站在路燈昏黃的燈光下，等著自?己。
“低頭?。”她說。
方徹低頭?, 脖子被一條毛茸茸的圍巾佔滿。
周粥認認真真地給圍巾打上一個結, 繫好後把臉埋在裡面?：“好軟。”
好可愛。
方徹伸手摸她的發頂：“現在還沒有人帶圍巾。”
“那我們兩個戴。”
她絲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 把兩條圍巾的尾部綁在一起。黑與白之間涇渭分明，卻又糾纏不清。
方徹牽著她的手, 路過的同事總是?不免調侃：“你跟你女朋友感情真好。 ”
周粥也會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新?婚燕爾嘛。”
方徹也點頭?預設。
風一吹過來，她就會靠得更近。
周粥伸手摸方徹的衣服, 有點驚訝：“你穿這麼少。”
“還好。”
她掀起外套一角給方徹瞧, 裡面?黑色的秋衣勾勒出她平坦的小腹，和纖細的腰肢。
“我穿了秋衣還是?好冷。”
到?了十字路口, 這裡擺著一顆掛彩燈的聖誕樹, 總是?不合時宜交錯零星閃著光。
周粥把圍巾上的結鬆開, 依依不捨地抱住他：“我要走了, 不要想我。 ”
方徹偶爾也能?講出一句情話：“想你。”
“哈哈哈，”周粥每次都會笑他，笑聲?輕快：“聽你說這種話好奇怪。 ”
“奇怪甚麼？”
“怪心動的。”周粥說土味情話，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唯一紅的地方, 只有臉上打的腮紅。
“親一下我就走了。”她讓方徹低頭?。
方徹左右為難，他想和她再多呆一會兒，親也不是?、不親也不是?。
“可以吻你嗎？”
周粥偏開臉，環顧四周。
“不行，這是?在外面?呀。”
方徹牽著她的手，貪戀地摩挲她手腕內側：“上去坐坐嗎？”
周粥抽回手，抱臂佯裝生氣：“你誘惑我也沒用，我要回學校了。”
方徹只好放棄，低頭?親她的側臉，總是?有股甜味。
“晚安。”
周粥是?個別扭的女孩，她揪扯他的領子，閉上眼。
“再親一下。”
方徹笑了，俯下身?咬她的唇，輾轉兩下就放她離開。
不知何時，好像已經形成了習慣，就像蘋果總會在空氣中?氧化變黃。方徹一出門，門把手上總是?掛著周粥點的早餐外賣。
從前的他不會想到?，因為沾賜了一個人的光，難以下嚥的早餐會變成他一天中?最幸福的一餐。
上班，當牛做馬，被領導毫無人權地指使來指使去。好像總有人以為他不懂，要把這個世界向他傾囊相授。
但周粥不一樣，她懂他、理解他、支援他，永遠也不奢求崇拜。
他頭?一次，覺得生活應該是?隨心所?欲的。
抱住周粥的時候，那溫軟的身?軀好像能?一下攬盡。
過往的生活就像一隻被人操控的麻木的提線木偶，而周粥是?一片自?由的潮汐，肆意?漫過他生鏽的關節。
方徹性子溫吞，他撥開腿上週粥的髮絲，露出她瑩白的臉。
周粥正在解一道高?數題，側躺著拿他的腿當枕頭?，筆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書，還在草稿本上亂塗亂畫。
“搞不懂啊，”周粥望過來的眼神很認真：“解開數學題，人類就會進步嗎？”
方徹漫不經心把玩她的耳環：“可能?？”
她不問，他也不說主動要教。兩個人就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各做各的事。
方徹敲鍵盤的手修修改改，周粥的筆圈圈叉叉。
她實?在是?不會寫，抬起書給他看。狐貍眼藏在書下，像藏匿於花叢間。
方徹輕按她緊皺的眉頭?，拿起桌上的半框眼鏡戴上，思考這道題，沒一會就得出了結果。
周粥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目光熾熱到?令他雙頰發燙。
他無所?適從：“不是?要講題嗎？”
“我沒見過你戴眼鏡，哈哈好減齡，像個高中生。”周粥用手環住他的腰：“特別特別好看，學長簡直是我高中的校園男神。”
方徹受不了她的打趣，紅著耳尖給她講題，草稿都不用，口述：“先上下化簡……”
講到一半的時候周粥就會了，默默注視他，沉迷在他雙目之間。
微動的唇忽然停頓，“聽懂了？”
“嗯，”周粥緊摟住方徹，蹭來蹭去：“好厲害啊，學長?你好帥～怎麼連數學題都做得那麼好？”
從她嘴裡聽到?的誇獎，比其他人加起來還多。
聲?音在下腹酥酥麻麻遊走，她似乎忘記了枕在哪裡。
“別亂動了……”方徹壓抑聲?音，有些難捱。
周粥猛然意?識到?不妙，馬上彈起來端正坐好，頭?發凌亂，臉頰嫣紅，兩隻眼睛小鹿般跳走。
“不、不好意?思啊。”
方徹無奈地瞥了她一眼，沒說甚麼，繼續敲著鍵盤工作。留周粥一個人心臟狂跳，感嘆他的自?制力。
“沒關係嗎？”一問出口她就後悔了。
方徹笑起來，兩個酒窩撩撥人心：“等一下就好了。還是?…你想讓我去洗澡？”
其實?還有很多別的選擇。
周粥偏開臉，偷偷掰手指：“只是?問問而已……”。
方徹對她勾手：“過來。”
周粥坐過來，緊緊靠著他。
“你一尷尬就總是?掰手指。”周粥打結的手因為方徹的介入而鬆開。
“這你都知道。”周粥小聲?嘟囔：“那個…我有一點點好奇。”
“你那樣是?甚麼感覺的，不會難受嗎？ ”
看著她怯生生又亮晶晶的眼瞳，方徹湊到?她耳畔，輕輕咬住她的耳朵。
壞蛋。
藉口好像被發現了，周粥索性不再欲蓋彌彰，竟然坐在他腿上，看他措不及防慌亂的樣子，逗他只為尋找認同。
“男人真是?麻煩，對吧？”
沒想到?他笑著承認：“是?啊。”
方徹的視線落在她的嘴唇，像一團溼潤的棉花，帶著重量。
“每次它一見到?你，就迫不及待的，我也覺得很煩。”
異物?感陡然加重，驚慌的人輪到?周粥，臉蛋像煮熟的蝦般變得紅彤彤。
她還不習慣方徹突然的主動和直白。
周粥熟悉的，更多是?肚子疼時覆在小腹上溫柔的那雙手，是?親吻時他眼中?扯天連地的霧水，是?他偶然流露的冷淡、感性和脆弱。那雙眼睛多像湖啊，舌尖在口腔裡攪弄。
於是?我的心成為曠野的鳥，在你眼睛裡找到?了它的天空。
忘記是?哪個夜晚，周粥壓在他身?上肆意?吻他??x?。方徹處於被掠奪的位子，才不會害怕她突然離去。
熱氣交織融匯，燙得他的眼尾似乎要墜下淚珠。他的手循著溫暖，無意?識地侵入周粥衣服下襬，被抓住。
方徹不明白為甚麼周粥突然停止親吻。
“你手好冰。”
低下眼看，他收回手：“抱歉，我不亂摸了。”
“沒關係。”
周粥又吻上來，手指佔滿他，指引他撫上自?己的腿。
“摸腿吧，腰怕冷。”
周粥的手比太陽還熱，一直把他的上衣撩到?肋骨，低喘聲?中?，分不清亂摸的究竟是?誰。
好想欺負。
周粥看著方徹時總生出這種惡劣的念頭?，她惡趣味地想看他欲落的淚被捲入口中?，一點點咬碎吞掉時他的反應。
這樣放任自?流的方徹才是?她所?熟悉的。
可時不時撩撥她心絃的，有時候有點反叛的，都不是?她習慣的男朋友。
她有時候很慶幸，愛情能?讓她能?窺見方徹不輕易展示給人的露骨那面?，能?讓兩個原本毫不相干的人繾綣依戀，不分你我。
夜晚，溫暖，瑣碎。指尖，依戀，分別。
周粥說她很喜歡這顆聖誕樹，因為它一直在這，可以想象到?它將見證彼此的漫漫前路。
方徹其實?不喜歡這棵樹，因為看到?它就代表他們要分離。他試著像她一樣把眼光放長?遠，可是?他很自?私，自?私到?不管未來，他想每一個瞬間都擁有她。
好喜歡你……
喜歡你不吝嗇的每一句誇獎，喜歡你每一次撫摸，喜歡你也喜歡我，喜歡我們彼此喜歡。
周粥牽著方徹的手，問：“你在笑甚麼？”
“我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笨蛋，”周粥握緊他的手：“這有甚麼好笑？”
他們一起聽歌，一起看電影，一起創作，一起為同一個喜歡的角色痛哭，為同一支球隊吶喊。不一樣也無所?謂，只要是?一起就好。
周粥唯一的遺憾，就是?因為方徹工作原因，他們不能?一塊去遠一點的地方旅遊。
她又是?一個愛旅遊閒不住的人，和方徹在一起的兩個月哪裡也沒去，此時終於訂了機票要去過把癮。
“可能?要一個星期才回來，也可能?很快回來。”
方徹還沒睡醒，站在門口抱住她，似乎在挽留。
周粥囑咐他要吃早餐，見他一動不動，拽他的睡衣：“方徹？乖乖？你在聽我說話嗎。”
“乖乖是?誰？”他不開心地把頭?埋在周粥身?上。
“叫的是?你。”
不過今天第一次叫而已。
“別走……”
“會回來的啦。”
方徹夢似乎還沒做完：“那我也不叫你周粥了……”
周粥在想一個能?解救自?己的法?子。
“我送你個禮物?，你就放開我好不好？”
方徹乖乖點頭?。
“我有個小名，已經沒有人叫了，現在送給你吧。”周粥以方徹的掌心為紙，寫下那個她一輩子都忘不了的小名：“姒水。”
“你可以叫我姒水。”
作者有話說：“我的心是曠野的鳥，在你的眼睛裡找到了它的天空。”出自泰戈爾《園丁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