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喜歡我 周粥拿著唇釉,蓄謀已久地準……
大學的上課鈴不像高中那樣刺耳, 如果你不仔細聽,藍芽耳機的降噪很容易將它輕輕揭過。遲到的同?學自認倒黴,在心裡?祈求老師晚點再點名。
花圃的土壤年年都要松, 周粥正在為社團做貢獻。她一邊剷土一邊對著空氣抱怨:“真受不了,忽冷忽熱的算甚麼。”
可憐的花被?挖土鏟拍歪, 張均島伸手扶正:“可能他只?是因為太忙了?”
周粥都沒注意到閨蜜也在, 驚訝道?:“你不是去拍攝了嗎,怎麼在這?”
“順道?瞧見你, 就過來?看一眼, ”張均島給周粥拋了個?黏糊糊的媚眼,“怎麼又不開心了?”
周粥眼神?頗為幽怨, 從她白?皙紅潤的臉頰移開視線:“剛官宣的人不能理?解我。”
張均島男朋友剛走過校道?就看見她們, 走過來?熟稔地勾住張均島的肩:“在聊甚麼?”
張均島親暱地靠近他:“就聊聊戀愛煩惱而已。”
周粥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糧, 看著他們倆卿卿我我勾勾搭搭的模樣,心裡?一股無名火, 想拿花鏟攮死?他們。
“她說?約會過後男方就不回訊息了,總是在工作, 忽冷忽熱的到底是甚麼意思?”
張均島男朋友有些詫異, 以周粥的建模,不能是對面看不上吧……
花鏟都堵不住他的嘴巴:“難道?他只?想吊著你?”
周粥其實也有點搞不清楚:“他明明、應該、大概、可能、或許!就是喜歡我!為甚麼約我出去, 又不表白?, 又不接受我的示好。”
張均島以前還分析過高中他拉黑周粥那件事, “你看如果他拒絕了, 那你們之間只?會是一段平平無奇的暗戀。可如果他直接銷聲匿跡,你就會一直掛念著他,一直想著他,想問他為甚麼這麼做。或許他可能真是有些喜歡你呢。”
周粥想象不出來?那樣的方徹, 嘆了口?氣。
難不成太過明目張膽的喜歡,本就得不到珍惜?
看她愁苦的小臉蛋,張均島使用激將法:“那也是我男朋友先喜歡我的啊,還不是我先表白?的。你怎麼自己不表白??”
“我想要他主動?一點嘛。”周粥雖然覺得她的話有道?理?,卻問:“總是我來?,會不會顯得有點掉價……”搞得好像全世界的漂亮女生都得倒追他似的。
張均島拿出襯衣口?袋裡?的巧克力?,放到周粥手心:“喜歡哪裡?有甚麼掉不掉價。我看不用等他表白?,??x?你總會先忍不住的。”
白?桃烏龍味的巧克力?,握在手心直到融化也沒人發?覺。
早上八點的資訊,方徹晚上十二點才回。
周粥明明都不想理?他,可在鈴聲響起時,總會期待是他的訊息。
手機靜音模式關了又開,她在床上翻來?覆去,忍受不住思念的折磨,終究還是低了頭。
周粥:你甚麼時候有空?
方徹的回覆是一張行程表,這個?月都排得很滿,讓周粥懷疑他以前的清閒是不是辭職了。
周粥蹙眉,想見他還要預約。
“那月底我去接你下班?”
方徹拒絕了:“我來?找你就好。”
就幾個?小時還來?找我……
剪紙碎了一張又一張,泥塑雕了一個?又一個?,素描鋪滿了整間教室。油畫沾滿衣襟,水洗千遍也搓不淨手心油墨。
好煩啊……
周粥的畫筆在渾濁的水裡?攪動?,落筆時濺出斑斑髒汙,在畫布上無限延伸,是整幅畫中的敗筆。
她不想再猶猶豫豫,生活這池水,不一定要攪亂的人才能復原。
方徹一下班,輕易就瞥見她的黑髮?。路燈下暖光縈繞,她低頭小口?小口?地咬著手心烤紅薯,熱氣氤氳她美好的面頰,被?凍紅的鼻尖,讓她看起來?有些可憐,像在等一個?不歸家的人。
方徹脫下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等我?”
“不然在等誰。”
周粥把另一隻?烤紅薯放到他掌心:“給你暖暖手。”
說?完自然地挽上方徹一邊手臂。
他腳步停滯,轉頭看她。
周粥意外地理?直氣壯:“幹嘛,天太黑了怕你走丟不可以呀。”
方徹笑了,他確實走丟過,在她這裡?。
路燈曳長兩個?人的身?影,影子彼此糾纏,比本人更加直率坦然。
“不是讓你等我去找你嗎?”
周粥撒嬌:“我想來?就來?了嘛。”
而且等你要很久。
她長長的睫羽撲朔,好像撓在了面板上。
周粥扮演護花使者:“我送你回家。”
方徹只?好由著她,看今天這架勢是一定要送他到家了。
“最近工作很忙嗎?”
“嗯,被?領導調職了,有點忙。”
周粥有點想問是哪個?上司,又是姜莘嗎?她有沒有再來誘惑你,或是找你的麻煩,工作上有不開心的地方,可以找她說?說?呀,不要甚麼都悶在心裡。但最後一個都沒問出口。
從一開始的臂挽臂,慢慢到手牽手,最後緩緩十指相扣。
為甚麼你都不阻攔我呢?
側眸望去,方徹也只?是順著她,淡淡地回視。
周粥越過分,表面就越雲淡風輕。即使心裡?砰砰直跳,她也不會再露怯,她又不是膽小鬼,膽小的只?有他一個?人而已。
看著方徹把家門開啟,周粥慶幸自己牽的是左手。
周粥站在原地不動?,方徹回頭:“怎麼了?”
她放開牽他的手,故意把話說?的很小聲,引得他低頭,側耳傾聽。
周粥拿著唇釉,蓄謀已久地準備了最沾杯的那支。
“我待會要出去玩,你幫我看看塗勻了沒有。”
於?是方徹靠近,認認真真地看著她塗唇釉。她的唇緩緩著色,成為一顆豔麗的櫻桃。
走廊都是聲控燈,方徹在等她塗完,周粥在等燈滅。
四周陡然一暗,周粥從中攫取了莫大的勇氣,她止住方徹想去摸燈的手,踮起腳勾住他的脖子,仰頭附唇親吻。
春風總能搖動?一池靜潭。
她櫻桃一般的唇只?輾轉停留三秒,於?方徹而言卻太久太久。唇釉是涼的,但周粥勾在脖子上的手是熱的,那個?吻輕得像在吻一朵雲上,軟得像她最喜歡那家蛋糕店的奶油。
燈亮,唇離。周粥緋紅的臉如一朵重瓣花,坦率的狐貍眼一眨不眨地看過來?。
“我喜歡你。”
心臟快被?炸掉一樣,轟隆作響。
把所有東西都說?出來?,周粥想象著自己不帶任何行李,只?身?一人,跋山涉水,去親吻喜愛的人的臉頰,就像海水親吻天際,就像孤鶩親吻落霞。
她沒有膽量再說?下一句話了,怕自己一開口?就要支支吾吾地遮掩。
一旦意識到喜歡這種東西,它便如野草般瘋狂滋長,連同?情意一起化成絲,佔據心岸,變得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方徹手捂著被?親吻的地方,滿臉通紅。
他的心也在荒腔走板地跳動?。
但周粥沒等他回答,就把他推進了門,“砰”地一下迅速關上,轉身?逃離,對他不管不顧。
周粥感到前所未有的解脫和歡欣。
說?開了就好了,說?開了就結束了。
她激動?得一個?晚上沒睡著。
方徹也沒好到哪裡?去,愣在玄關很久,耳朵後知後覺紅了一半。思想好像斷了線,無論如何也拼湊不出一個?字句,甚至忘記了開門挽留,更忘了怎樣回答這份喜歡。
回過神?來?,方徹走到冰箱前,想喝杯冰水冷靜一下。卻在冰箱的倒影看見紅似罌粟的唇印,正嬌豔招搖的覆在自己的唇邊。
她故意沾上的,方徹想。
他們的倒影與以往重疊,他看到了未曾簪過她耳鬢的紫荊花,也看清了其中的旖旎。
如果他想要的話,他能否擁有呢?
紙巾一點點蹭去唇釉,手掌仍留烤紅薯甜蜜的香氣。
又夢到她了,白?玉一樣的夢,朦朧的情絲已心知肚明。
她這次也不靠近,只?是站在面前,溫煦地笑:“如果你不和我在一起的話,我就去喜歡別人。”
是啊,她年輕又漂亮,總能再擇良人。方徹也時時幻想,那個?人可不可以就是他。
方朝終於?等來?了方徹的困惑。
“我是不是不能跟她在一起?”
方朝從沒有覺得世界上會有這麼一個?人遲鈍到這種地步,氣得從床上翻下來?。
“哥,你在想甚麼?你不跟她在一起,那些跟你一樣大的人也會去跟她在一起,像我這種人也會去跟她在一起。與其讓周粥談一個?你不放心的,倒不如你去跟她談。”
“可我……”
方朝服氣地翻了個?白?眼:“得了吧,你跟她高中相處的時間有多久,一年?放屁,你們見面的時間加起來?不超過幾個?月。你只?是見過她最青澀的模樣,在你還不成熟的時候,替我開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玩笑。你能不能不要有這麼重的心理?負擔?放心去追吧。”
方徹在他一頓傳銷般的說?辭動?了心。
把所有東西都說?出來?,方徹想象著自己不帶任何行李,只?身?一人,跋山涉水,去親吻喜愛的人的臉頰,就像海水親吻天際,就像孤鶩親吻落霞。
“我喜歡你。”
他的心徹底被?攪亂,像有甚麼要破窗而出。
夢裡?,在方徹沒回過神?來?的時候,周粥溫軟的嘴唇就那樣毫無防備地靠了過來?。
方徹只?感覺臉頰像被?嬌軟的花朵拂過,似乎碰到了唇角,又似乎沒有。在他欲作出反應躲避時,還被?一雙手擦了一下,使那抹迷醉的觸感永存。
他從沒想過會被?周粥親吻,正如獨自走進山裡?那天,也沒想到她會來?找他。
被?她那樣認真地說?“喜歡”,被?她毫無留戀地拋棄在回憶裡?,被?她丟下那些他以為至關重要的回答。
就像從沒有被?在乎過,又像是被?人珍惜著。
作者有話說:準備在一起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