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越界 “教你怎麼追我哥？”
警笛聲響徹腦海, 轟地摧毀了所有思緒。屬於“他是不是喜歡我?”的猜測，化成千萬瓣落櫻，如雨飄灑, 直至灑遍心岸。
好吧，好吧。這樣撒嬌似的和她?說話, 周粥認栽。
“你吃醋了？”
這問法太過直截了當, 方徹不回答。
周粥迂迴：“那?是夢到我?了？”
“嗯，”他聲音很重, 又?開始否認, “不知道。”
周粥從他懷中掙脫，明?明?兩?顆心近在咫尺, 彼此對視時, 就像隔著?霧。隔開他垂下的眼眸, 隔開她?心跳的震動，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一個胸腔能發出鼓譟的蟬鳴。
緊緊盯著?方徹, 卻無法得到回答。
這回你能不能先越界，先說喜歡我?呢？
太陽泛著?粼粼波光, 順著?天空緩緩流淌。京遙大學裡, 許多?人在路邊拍照，掙著?搶著?和搞怪的校長雕塑合影。
周粥實在負擔不起昂貴的房租, 也沒有一定要外宿的理由。於是填了“補充住宿表”, 退租搬回學校住。
住在學校裡, 出入沒有以前方便, 和方徹見面的次數大大減少。
她?暗戳戳發訊息給方徹：畢竟我?也大二?了，想回學校好好學習，以後?見面的機會可能會少一點。
其實是希望他更加主動。
但方徹沒能讀懂話語中的深意：那?我?每週去找你吃飯。
唉，真是一塊不會心動的石頭……
周粥躺在宿舍裡百無聊賴, 只能仰天長嘯：“唉！”
張均島笑?嘻嘻地問：“怎麼回來住了，在外面跟你的crush見面不是更方便嗎？”
“誰要跟他見面，”周粥吐槽：“剛開始他還會來找我?，但後?面每次都是我?去找他。”
張均島坐??x?在周粥床邊，扶正她?肚子?上的熱水袋，拍了拍她?的手：“別生氣，男人嘛，你忽遠他就忽近了，耐心等唄。”
“可他好像對我?沒有興趣。”周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人心動的痕跡就像窗外下的小雨，如果不仔細去瞧玻璃，就會因為水痕太淡而看不清。
“你多?撒撒嬌，追追他，甚麼男人不是手到擒來？”
“我?才不追他，每一次都是我?先表態……”
周粥心裡清楚，她?沒有高中時那?麼單純地喜歡方徹，並不是非他不可。
而且這人根本?不表態，她?實在不想勞神費力痛徹心扉地再被拒絕一次，最後?連朋友也做不成。
所以她?要離他遠一點。如果方徹不來，那?她?就慢慢淡掉這份感情，重新開始。
但如果他來呢？
他來一次次攪亂她?的心卻不負責，來一次次令她?深陷溫柔卻轉身抽離？就像過年吃的福橘，不管外表多?麼惹人喜愛，剝開吃的時候永遠都讓人酸得忍不住吐出來。
京遙的太陽並不焦灼，街道旁的小貓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把肚皮露給小心翼翼跨過它走的行人們。周粥就是其中一個。
小貓突然扒住了她?的褲腳，讓她?一步也挪不動。
周粥只好蹲下來，猜測它的名字：“咪咪，放開好不好？小貓，Kitty？”
頭上忽然響起一聲笑?，周粥仰頭，方朝十分熟稔地跟她?打?招呼。
“學妹。”
周粥卻被他臉上的淤青嚇了一跳：“你的臉怎麼了？”
他半張臉都是紅的，有點像巴掌印。即使這樣，看上去也不狼狽，下頜線依舊分明?，戴著?墨鏡的鼻樑那?樣高挺，還是一副帥樣。
“被打?的唄，沒事兒，”方朝撓了撓小貓的下巴，三兩?下就讓它放開了周粥：“去店裡坐坐嗎？現在一個客人都沒有，好無聊。”
反正也沒甚麼事，周粥點頭答應。
手磨的咖啡香氣四溢，悠揚的音樂不絕於耳，牆上的照片記錄著?主人曾經的點點滴滴。前幾張照片是方朝小時候，他捏泥巴、畫沙畫，對著?鏡頭露出童真的笑?。
後?面的照片，都來自咖啡店的客人。他們留下自己的故事，如無數條在風中悠揚的絲帶。白色，是我?初見你眼眸；藍色，是退潮時反撲的思念；紅色，是告別後?仍不熄滅的火星。它們纏繞、鬆開、又?纏繞，懸在照片與照片之間的空隙，被小貓的肉墊拍落，老闆不厭其煩地撿起來掛好。
周粥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認出來的，佔據小小一處角落，只露出一雙眼睛的男孩——是方徹。
“這個是不是你哥？”
方朝正在給她?研磨咖啡，聞言淺笑?，“對。你居然看得出來？”
“哼哼，別小看人好嗎。”
他端起咖啡，裡面的拉花精緻又?漂亮，金色的湯匙與紅茶搭配，有流紋在杯中緩緩流淌。
周粥上次來，都沒有留意這家店的裝潢。眼下環視四周，才發現店面寬闊敞亮，玻璃門光潔如新。開放式廚房裡，瓶瓶罐罐閃著?銀銀雪光，連沙發的縫隙都浸透了咖啡的香氣。
方朝站在中央，頎長的影子?落下，像是陽光終於找到了該落的地方。整間小店忽然有了焦點，瞬間熠熠生輝起來。
他拿起相片，裡面風沙漫天，一對男女熱情相擁，在風暴中心笑?得肆意張揚。
“我?爸媽，”方朝指了指角落的方徹，淺笑?：“當初非要拽我?哥去戈壁灘重走青春路，結果還嫌他杵在那?兒擋鏡頭。”
“哈哈，”周粥沒想到方徹家會是這種父母是真愛，孩子?是意外的配置，“我?以為你家裡人肯定全像你哥一樣，成天就知道上班下班。”
“他確實比較一板一眼”
方朝和周粥閒聊了一陣，才緩緩進入正題，“我?和家裡鬧了點矛盾，你也知道，人一旦不符合爸媽的預期，就會變成一筆待核銷的壞賬。”
周粥沒學過會計，聽不懂這個比喻，但不妨礙她?猜測方朝的目的。
果不其然，下一句是“我?的資金來源有點緊張，這不，被女朋友知道我?是窮光蛋，不僅甩了我?一巴掌，還甩了我?……”
周粥莫名聽出了一絲渣男賣慘的意味，但對上方朝這張像某人的臉，似乎又?有幾分真摯。
他抬起頭看周粥，把咖啡推到面前。
“所以你看，我?缺你缺得夠不夠明?顯~”
周粥直截了當：“你是不是有事求我?？”
“別說得這麼奇怪嘛，最近你熱度很高，宋代?點茶那?個主題，不是還上了某軟體熱搜麼？”方朝喜歡和聰明?人說話。
她?大概瞭解方朝的目的：“是想讓我?在社交媒體上，給你打?廣告？”
“差不多?，我?是想請你來做一日店長。”
這樣確實能吸引一波顧客，提高知名度，但後?續有待商榷。
“如果生意好，我?可以把後?面10%的收益作為你的分紅，或者入股？反正我?的意思是，我?們互利共贏。”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周粥思考一番後?，決定答應他。
“你自己想好怎麼避免虧空就行，至於甚麼收益分紅，我?不太在乎。你不如教?教?我?…嗯……就是告訴我?，你哥的興趣愛好之類的。”
周粥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
方朝秒懂：“教?你怎麼追我?哥？”
石榴般的顏色染透她?雙頰，狐貍眼羞赧地瞪了他一眼，欲蓋彌彰地想要狡辯，最後?還是點了頭。
本?想好的調侃話語，說不出口，在舌尖化成一團說不清道不明?的澀。方朝攪動手裡的咖啡，完美無缺的奶泡忽然暈開一道細碎的瑕疵。
認識周粥的那?段回憶，對他來說也是難得的。就像學生時代?的雨，在最熱的盛夏，澆滅了他的煙。
方朝難得見周粥這麼害羞，看來是對他哥動真心了。
他帶上慣常吊兒郎當的笑?，“保證完成任務，三個月內一定到手。”
周粥懷疑，方徹那?個傢伙真會這麼快上鉤嗎？
一個舉起紅茶，一個端起咖啡，杯壁輕碰，清脆的叮噹聲非常悅耳，這場交易隨著?一句“合作愉快”而完美落幕。
周粥和方朝在一起琢磨了好多?天，終於把宣傳影片拍好了。
開頭是咖啡拉花特寫?，白皙的手一抖，毀了一杯又?一杯。鏡頭轉到方朝遊刃有餘的身影，他手心朝上，把杯子?輕輕推入視野，黑屏。
誘人的男低音縈繞耳邊：“請用。”
借周粥的名氣，這條影片熱度水漲船高，方朝的咖啡店門庭若市。
他本?人喜笑?顏開，請周粥吃飯，囑咐她?：穿得正式一點哦^^
兩?個人約在高檔餐廳裡見面。
周粥身穿一襲明?媚紅裙出現，方朝坐在窗邊，挑眉看過來時，很不正經，一副心懷鬼胎的模樣。
“所以你叫我?打?扮得漂亮一點，有甚麼目的？”方朝殷勤地給她?拉開座椅，周粥坐下。
她?妝容清麗，睫毛就像羽翼般輕盈靈動；長長的頭髮捲起弧度，披散在身後?；一身紅裙完美展現了還算婀娜的身姿，給個九分。
“你帶口紅了嗎？”
周粥茫然不解地遞口紅給他，而方朝旋出內芯，傾身為她?緩緩抹上。
為甚麼不讓她?自己塗？
不知道學長葫蘆裡賣的甚麼藥，周粥只能按兵不動。
膏體一點點劃過唇畔，那?雙含情眼一眨不眨，帶著?輕佻的笑?意看她?，直至她?能從他眼眸看見硃砂般的顏色。
“很漂亮。”
方朝笑?起來有兩?個酒窩，一深一淺，桃花一樣的眼睛彎彎，好像在誘惑你。
根據這麼久的合作經驗，一見他這樣笑?，就知道有甚麼要發生。
果不其然，周粥一偏眸，便對上了迎面走來的方徹的視線。
因為工作和學習上各種各樣的原因，周粥和他已經很久沒見了。也可能是她?自顧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方徹的頭髮梳到了額頭後?面，正式又?帥氣，一如那?天擠開人群來救她?，讓人心跳不已。
但周粥的目光被按了暫停鍵，因為方徹的手臂——此時此刻正被一個約莫30幾歲的女人挽著?。
她?是成熟的、得體的，以至於周粥自愧不如的那?樣性感。
“怎麼了嗎？”方朝還在演戲，裝作不經意地撞入方徹的眼睛。但對方眼底的神色，頭一次令他感到陌生。
“哥。”他心裡打?了個寒顫，面上卻不為所動。
方徹跟女人低聲說了甚麼，她?才放開挽著?他的手，站在一旁微笑?等候，把頭髮撥到了肩膀一側，更凸顯身材火辣。
周粥看見方徹徑直走來，有點不想讓他看見自己，卻無處可躲。
作者有話說：方朝os：哥??x?別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