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夢記 除了青春期,方徹沒有做過這麼擾……
周粥連耳垂也紅了。
這句話有歧義, 方徹補充道:“只?有你有鑰匙。”
她臉皮不薄,此刻卻不斷掰著手指,用轉移話題的方式緩解緊張:“你怎麼會有編輯?不是?公職人?員麼。”
“副業, 只?是?沒事的時候隨便寫寫。”
周粥很好奇,沒想到方徹還有這一面:“那你都寫些甚麼?”
“隨筆和?夢記。”
“我想看。”周粥勾起唇角, 她知道如果方徹早上渾渾噩噩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是?因為做了夢。
他會夢到甚麼?會夢到她嗎?
方徹只?是?牽起唇角避開這個話題,彷彿羞於談論自己。
但?總有一天?, 他會讓她知道他的筆名。
最近天?氣不錯, 每天?陽光普照,風也涼爽。周粥迷上了做早餐, 覺得做飯很好玩。
她在方徹的廚房搗鼓半天?, 週一麵包烤焦, 週三湯圓齁甜,週六麵條沒熟……
方徹面無?表情吃完。
每次周粥問?:“怎麼樣?”
他都說:“還可以。”
方徹毫不在意, 低頭細嚼慢嚥。
周粥都有點心?疼他,肯定?是?因為沒睡醒, 才能迷迷糊糊吃下這麼難吃的東西?。
頂著那道可憐的目光, 方徹安慰她,“真的還可以。我媽小時候給我和?方朝做飯, 就只?會把能吃的菜加一起熬成粥。”
兩個男孩飯量又?大, 得用臉盆一樣大的碗裝粥。方母還是?個急性子, 會在上課前催促他們快點吃完。
周粥露出更可憐的表情。
在她的觀察下, 方徹的生活簡直稱得上三點一線。八點睡醒,渾渾噩噩半個小時,就得去上班。下班,上班, 下班……這就是?許多人?追求的穩定?。
在周粥看來,如果她未來的工作像這樣,估計得到處找繩子上吊!
今天?嘗試的煎雞蛋也以失敗告終。
方徹站在周粥旁邊,看上去還沒睡醒,“你不要把狗放在鍋裡……”
周粥捧腹大笑:“哈哈,哪有狗啊?這明明是?雞蛋。”
如果周粥不來,方徹基本不吃早餐。
有時他會坐在客廳寫東西?,筆記太凌亂,周粥看不懂。但?她知曉,當畫筆開始不斷描摹方徹的影子,他又?將佔據她人?生的大半空間。
自己做飯後,周粥終於領悟外賣存在的意義。她託著下巴,注視低頭寫東西?的方徹。他耳朵紅紅的,一直紅到脖子。
是?被蟲子咬了嗎?
周粥伸出手,方徹卻急忙拂開,偏臉躲避,條件反射般後退,反應特別大。
“嘖嘖,就這麼討厭我?”周粥開玩笑的。
“不是?……”
方徹一閉上眼,夢裡的場景便會復現,攪得整個人?頭暈眼花。
“那為甚麼要躲我?”周粥把煎餅果子遞過去,他接過來。
“你在夢裡一直跟我說話。”
除了青春期,方徹沒有做過這麼擾人?的夢。似乎每次夢到她,他都會變得奇怪。
這是?第一次有這麼一個人?,把他的頭放在腿上、胸口上,撫摸他的頭髮,用指甲輕輕撓他的脖頸,摩挲肩背,親吻發頂。
在耳邊一遍又?一遍重複:“我——你。”
——你。
——得不得了。
方徹又?忘記了夢的內容,剛剛提筆寫下的,只?是?一堆亂碼而已?。
“是?是?是?。我不能在夢裡跟你說話嗎?你是?不是?嫌我很煩?”
方徹不回答,咬了一口煎餅果子,有點鹹,像某個人?眼淚的味道。
周粥胡亂揉了一把他的頭髮,伴隨著一串鑰匙叮鈴的聲音,走向玄關。
方徹這時候倒知道敏銳了:“你去哪兒?”
周粥瀟瀟灑灑出了門:“Go Dating。”
仗著別人?沒睡醒聽不懂,就出了門。
方徹默唸幾遍,快要吃完煎餅果子的時候,才想明白是?甚麼意思。
去約會?
其實是?張均島約周粥出來喝早茶。
周粥問?她:“小張導放假了要幹嘛?”
“甚麼小張導,是?大張導!”張均島正在欣賞她新做的美甲,相機閃光燈一照,粉色長甲就一閃一閃的:“唔,我還沒想好。”
手機突??x?然?響起特別提示音,周粥回訊息的表情,稱得上滿面春風。
方徹:甚麼是?Go dating?
明知故問?。
周粥:回去給你帶杯奶茶,要不要?
方徹:那我去接你?
周粥拒絕:有人?接我了。
張均島看著周粥壞笑的樣子,突然意識到她還可以去演惡毒女配,也挺夠味的。
“怎麼,談戀愛了?跟誰,上次你吐槽的那個?”
“還沒有,還沒有啦。”周粥心虛地說了兩遍。
張均島分析了一下,略感不妙:“我跟你說一件事情,你不要打?我。”
周粥:“?”
閨蜜一般用這種開頭,嘴裡都吐不出象牙。
“額、就是?,我今天?還約了個朋友。”
“那算甚麼?又?不是?不能三個人?一起吃頓飯。”
下一秒,木林深突兀地出現。周粥還以為約的是?個女孩,怎麼會是?他?
木林深打?招呼,“好久不見。”
周粥的視線直直刺向閨蜜。張均島明明知道,周母一直在想方設法地撮合她和?木林深,為此她叫苦不疊。
“我有一個小劇本想求你們拍~~~”張均島飽含歉意地微笑著,給周粥比了個三,意思是?請她喝三次奶茶。
周粥不同?意,比了個五。
張均島敗下陣來,點頭。
“我就知道你這個大忙人?突然?約我有貓膩。”
“求求你了,周女神!”
周粥耳根子軟不經磨:“……那就一小會兒吧。”
“劇情是?富家?女不顧家?裡反對,毅然?追求一位潛心?從政、一心?紮根政局的男人?,並接受了他的求婚。”
……這劇本真不是?陳汀華寫的嗎?
張均島說完,還遞給木林深一枚看上去就劣質的五金戒指。
木林深是?網際網路公司的人?,也算半腳踏入了娛樂圈。他慢慢進入狀態,看向周粥時,滿臉都寫著真誠兩個字。
“我前路漫漫,風雨不定?。但?往後餘生,我想與你並肩。”
周粥沒說話,任他把她的手牽起來,一點點推進那枚銀銀色指環。
“嫁給我吧。”
話罷還要親吻她的手指。
張均島在桌下踢周粥的鞋,她只?好按要求表現得十分感動,清純而且愚蠢,害羞地點點頭:“好。”
拍攝結束。
張均島端詳著畫面:“不錯,我有靈感了。終於知道作業裡我拍的那部分,怎麼會這麼奇怪。”
周粥沒了吃飯的心?情,往玻璃窗外看去,正好對上一個人?的視線。
或許他們的默契,就在於我看著你,而你也正好看向我。
方徹下巴微揚,應該是?在問?:“走嗎?”
周粥站起身,被木林深抓住手腕。她不明所以,等人?悻悻放開,才把劣質的戒指脫下來,放在桌上。
“有約失陪啦,不好意思。”
周粥走出去,對偶遇的方徹揚起一個驚喜的笑。
木林深從沒有見她對誰這麼笑過,笑得這樣明媚,豔麗,又?動人?。他與外面的男人?對上視線,男人?不動聲色地讓周粥走入那片被他身軀遮擋的陰影,無?法讓人?看到的地方。
張均島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拍木林深的肩膀:“加油吧,我仁至義盡。要我說,追女孩呀,應該你自己努力創造話題……”
這些對話周粥當然?聽不見,她站在方徹面前,背後彷彿有尾巴在搖。
“你怎麼在這?”
“不是?說約會嗎,還有人?來接你。”方徹剛問?出口,就嚐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周粥把草莓芝士奶茶放到他手裡,狐貍眼狡黠地眨:“跟你約比較有意思。嘗一口?”
這話一說,方徹沒法深究下去。他挨著吸管口紅留下的痕跡,嚐了一口周粥力薦的奶茶。餘光裡,那位給她帶上戒指的人?,還在往這邊投來視線。
“有點甜。”
“不能吧,已?經是?三分糖了。”
他遞迴周粥嘴邊,周粥略不自然?地湊近,就著他的手喝,唇色比草莓還鮮紅。
“明明都沒味兒!”周粥點評道。
方徹黑瞳緊緊咬著周粥,吸管捱到嘴邊,又?嚐了口。
“感覺更甜了。”
周粥心?裡炸出煙花,噼裡啪啦,藍的發綠,紅的發紫,全雜糅在一起,整顆心?都亂套。像是?套馬杆子套到了小鹿,她與鬥牛士一起追逐紅布,卻猛然?撞到冰山。
她在心?裡不斷默唸:這才不是?甚麼間接接吻呢,方徹根本沒意識到!他這句話絕對沒別的意思,平常不是?經常一起吃東西?嗎……啊啊啊啊啊心?別跳了。
周粥回到家?,把頭深深埋入枕套,連刷短影片的聲音都掩蓋不掉心?裡怪異的感覺。
收到木林深的資訊,周粥莫名其妙因為他問?方徹是?誰而反感。
她做事向來乾脆利落,都想直接回一句“我喜歡的人?。”可想到母上大人?略懂拳腳,周粥還是?決定?給木林深幾分薄面。
周粥:我哥哥。
木林深:你哥?
周粥:嗯嗯
切回抖音,正好刷到做法簡單的荷包蛋,周粥打?算明天?做給方徹吃。
週末,方徹睡醒了特別黏人?。以前他會自己在客廳寫東西?,眼下週粥走到哪跟到哪,根本甩不掉。
“怎麼了?”
問?他話也不回答,就呆呆站在她旁邊。
周粥並不討厭只?有自己一個人?心?動的感覺,她可以肆無?忌憚地紅著臉,一直盯著他看,期望他輕輕摸自己的頭髮,渴求他柔柔地拉住自己的小指。
周粥魂不守舍地拿著鍋鏟,鏟了半天?也沒能把蛋翻面。
她想湊近看看是?不是?粘在鍋上了,可油一直在往外濺。
身後的方徹本能把她摟入懷中,左手扶在她腰間,環住她整個腹部。垂頭時,髮絲蹭過周粥脖頸,是?熟悉的香氣。
在這樣一個普通的早晨,他們就像一對普通的情侶,在廚房耳鬢廝磨。
周粥因為這個想法臉紅心?跳,而方徹另一隻?手拿過鍋鏟,輕輕一挑,荷包蛋便翻了個面。
但?一不小心?變成煎蛋了……
鍋鏟塞了回來,方徹慢悠悠地打?了個哈欠,下巴搭在周粥發頂上。
周粥低頭,注視自己被寬大的雙手交纏的腹部,每個骨節都分明,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突出的血管盤踞在手背,很性感。
從身後抱過來的話,她的心?會被燒掉的。
突然?,方徹好像捏了下她的腰。
電流瞬間傳遍全身,周粥掙扎,卻被他下巴壓著抬不起腦袋:“你幹嘛?”
“太瘦了。”
聲音從高處傳來,緩緩落至耳邊。他把頭埋入周粥的肩窩,打?哈欠時,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氣:“多吃點。”
低沉磁性的聲音,讓她整個身子都酥麻。
“你能不能放開我?”四周縈繞的都是?屬於男人?的氣息,周粥害羞地掰方徹的手。
他卻抱得更緊了:“不要。”
“為甚麼不要?”
埋在肩窩裡的人?仰起頭,柔軟的嘴唇似乎擦過了脖頸,毫不遮掩他的佔有慾。
“不想你去約會。”
作者有話說:有一次我媽出門,問她去幹嘛,她就很潮流地說了一句“Go dating”